第2章

是啊,這些天裡我想了好多好多和顧時宴斷絕關系的方式。


可畢竟是十幾年的感情。


 


我又怎麼可能在一夕之間,說放下,就徹底放下。


 


回家後,我將自己反鎖在臥室。


 


蒙上被子,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學生時期。


 


那時正值高三,是衝刺高考最關鍵的時期。


 


我的成績卻始終提不上去。


 


我爸拿著一米長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我身上。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高一高二不要玩的那麼瘋,你S活不聽。」


 


「這下好了吧,離高考就剩三個月了,還隻能靠四百多分。」


 


「看看人家時宴,什麼都不用我們操心!」


 


「姜煙!你真給我們姜家丟臉!」


 


似乎是恨鐵不成鋼,

這次我爸下了S手。


 


鞭子落在我身上,白皙的皮膚瞬間腫起來,泛著黑紫。


 


我跪在地上痛得渾身發抖,說不出來話。


 


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顧時宴衝到我面前,他將我抱在懷裡,腦袋埋在我的頸窩,替我擋下了後面的鞭子。


 


我隱約頂到顧時宴的悶哼聲,還有他和我爸爭執的聲音。


 


「爸那還小,您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小?看看她那個成績,這讓我以後怎麼放心將姜家的財產交到她手裡?」


 


「就該讓她挨頓打,這樣她才能長記性!」


 


顧時宴沉默了。


 


許久,我聽到顧時宴沙啞的聲音。


 


「即使是這樣,您也不該對煙煙動手的。」


 


「從今天開始,我來教煙煙學習。


 


「我想您保證,三個月的時間,我一定會將煙煙的成績提上去。」


 


「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


 


顧時宴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


 


「您,不能再對煙煙動手。」


 


話音一落,顧時宴抱著我回了房間。


 


他將我放在床上,揉著我的腦袋,眼底滿是心疼。


 


「辛苦我家煙煙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醫藥箱,用棉籤沾上碘伏,小心翼翼地塗在我的傷口上。


 


「煙煙乖。」


 


「疼就告訴哥哥,哥哥輕點。」


 


我盯著顧時宴被鮮血染紅的襯衫,鼻子一酸。


 


「哥哥,你的後背……」


 


「不要緊。」


 


顧時宴笑了笑,

揉著我的腦袋。


 


「和煙煙比,任何事都不要緊。」


 


傷好之後,顧時宴開始每天教我學習。


 


在顧時宴的教導下,我成功取得了一個我爸還算滿意的成績。


 


而我爸,也真的如顧時宴所說的。


 


再也沒打過我。


 


夢醒了。


 


枕頭被淚水浸湿。


 


我記不清自己事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顧時宴了。


 


大概是從我生病,他寸步不離受災床邊照顧我開始。


 


又或者是在他不顧一切擋在我身前,又心疼得為我上藥開始。


 


我隻記得。


 


每每見到顧時宴。


 


我都會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手機響起消息提示,是顧時宴發來的。


 


【姜煙,下個月我婚禮。】


 


【記得準時參加。


 


短短兩句,毫無感情。


 


8


 


出國的日子我定在了顧時宴結婚的那天。


 


顧時宴不希望我去破環他的婚禮。


 


就像我也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他和溫婉恩愛的證明。


 


這樣對誰都好。


 


這些天裡我像往常一樣,時不時就和朋友出去逛街,吃飯。


 


隻是每天晚上回到家後,總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顧時宴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我後來給他發的消息也全都石沉大海。


 


我開始著手收拾出國需要帶的行李。


 


可家裡的東西太多了,幾乎每一件都有顧時宴的影子。


 


最後我幹脆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打包扔了,隻留了一些隨身用品。


 


後來,我又去醫院復查了幾次。


 


有一次還在醫院的婦產科門前看到了顧時宴和溫婉。


 


顧時宴摟著溫婉,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著額前的碎發。


 


倒真有幾分新婚夫妻的樣子。


 


彈幕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要不是手腕上的玉镯沒了。


 


我還以為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9


 


出國這件事我沒告訴任何人,除了我爸。


 


不知是不是上天有意。


 


出國那天,天空中飄著綿綿細雨。


 


手機裡全是半個小時前顧時宴給我發的消息。


 


【煙煙,一會過來的時候記得喊嫂子,就當給哥哥點面子了。】


 


【煙煙,怎麼還沒過來,就等你了。】


 


【什麼時候過來?】


 


【煙煙,我知道你生氣,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


 


【姜煙,

就算你不回我,我也不會暫停婚禮的。】


 


我沒有回,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突然,朋友何雪給我發來消息,是一張溫婉穿著婚紗走向顧時宴的圖片。


 


我剛想回復。


 


下一秒,語音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似乎是怕我傷心,何雪小心翼翼問我:


 


「煙煙,你不打算來了嗎?」


 


「聽說婚禮延遲了,我悄悄去打聽了一下,好像是顧時宴那個渣男在等你。」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明明知道你喜歡他,還非要強迫你過去。」


 


我低頭,苦笑道:


 


「大概是想讓我徹底S心吧。」


 


何雪頓了頓,語氣有些激動。


 


「那你怎麼想?還打算過來嗎?」


 


「如果過來,我就幫你一起暴揍這個渣男!


 


何雪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些年來,我和顧時宴的事情她全都看在眼裡。


 


還和我開玩笑說,以後一定要吃我和顧時宴的喜糖。


 


可現在,顧時宴卻要和別人結婚了。


 


我搖搖頭,看向自己收拾好的行李。


 


「不了。」


 


「雪雪,我……要走了。」


 


我聲音很輕,輕到我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走?」


 


「什麼時候!」何雪猛地提高音量。


 


「今天。」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替我向我哥說聲新婚快樂吧。」


 


話音一落,我和何雪都沉默了。


 


我匆匆掛斷電話,才發現淚水早就不知什麼時候浸湿了手機屏幕。


 


朦朧中,

我恍惚看到少年時期的顧時宴在向我招手。


 


雨越下越大了。


 


我最後還是去顧時宴的婚禮現場。


 


我到的時候,顧時宴正單膝跪地,舉著一個紅絲絨禮盒,將鑽石戒指緩緩套入溫婉的指尖。


 


我SS盯著顧時宴的身影。


 


心髒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周圍全是朋友祝福的歡呼聲。


 


金碧輝煌的水晶吊燈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我就像個小醜,一個人站在昏暗的角落,偷窺著別人的幸福。


 


不過這樣也好。


 


就當是向從前的姜煙。


 


那個喜歡顧時宴的姜煙做最後的道別。


 


後面還發生什麼,我沒敢看。


 


大滴大滴的雨點砸在我身上,將我砸得渾身湿透。


 


心髒疼的要命。


 


我抖著手給顧時宴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哥,新婚快樂。】


 


這次的禮物就不親手送給你了。


 


我將顧時宴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刪除拉黑。


 


一個人走上出國的路。


 


10


 


婚禮結束後,顧時宴在休息廳碰到了何雪。


 


何雪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說不上來。


 


大概像是幸災樂禍。


 


但顧時宴無心顧及她。


 


因為,今天從婚禮開始到結束,他一直都沒有看到姜煙的影子。


 


他拿出手機,卻隻收到姜煙發來的一條沒頭沒尾的消息。


 


【哥,新婚快樂。】


 


那些他給姜煙發的叫姜煙參加婚禮,讓姜煙喊嫂子的消息。


 


姜煙一個都沒回。


 


看著手機上的字眼,

顧時宴心裡莫名感覺有些不安。


 


他以最快的速度給姜煙發消息。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他給姜煙打電話。


 


電話那頭隻有冰冷機械的聲音。


 


姜煙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慌亂中,他無意間看到垃圾桶裡一抹熟悉的綠色。


 


那是他從給姜煙的第一個禮物,是姜煙最寶貝的東西。


 


如今卻被姜煙當成垃圾,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顧時宴心裡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他去了以前和姜煙一起住的房子,房間裡很冷清,姜煙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


 


姜家也沒有姜煙的身影。


 


姜煙失蹤了。


 


顧時宴問遍了身邊所有的人。


 


沒有人知道姜煙的下落。


 


顧時宴突然想到一個人,何雪。


 


對!


 


就是何雪!


 


她是姜煙最好的朋友。


 


她一定知道姜煙的下落!


 


顧時宴找到何雪,抓起她的領子,瘋了般的質問:


 


「煙煙呢?」


 


「煙煙為什麼突然失蹤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煙煙說了什麼!」


 


以前何雪就是這樣。


 


總是和姜煙說他的壞話。


 


這次也一定是何雪這個女人和姜煙說了什麼。


 


所以煙煙才突然消失。


 


何雪被勒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笑著,眼底滿是輕蔑。


 


「說什麼?」


 


「顧時宴,你還需要我和煙煙說什麼?是需要我幫你把你的婚禮現場搬倒煙煙面前嗎?」


 


何雪猛地甩了顧時宴一巴掌,

笑得愈發放肆。


 


「怎麼?現在和溫婉結完婚了,知道想煙煙了。」


 


「顧時宴,你真賤!」


 


顧時宴愣在原地。


 


何雪說的對,明明當初是他一直拒絕煙煙。


 


是他犯賤。


 


是他不配。


 


就連煙煙這個名字,他都不配叫。


 


11


 


出國的第九個月,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這次出國,是以交換生的名義在瑞士這邊呆一年。


 


我本想著一年後,我要是能放下顧時宴,就回國。


 


畢竟本來我爸送我出國就是為了讓我在國外好好鍛煉一下,好到時候回去接手他的公司。


 


可在瑞士呆的近一年裡,我越來越愛上這裡的生活。


 


有些不想回去了。


 


這裡沒有嚴苛的要求。


 


不用挨鞭子。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顧時宴。


 


其實剛來瑞士的時候,我並不喜歡這裡。


 


因為語言不通,我在這邊受了很多很多委屈。


 


房間的門被人敲響。


 


我打開門,看到陸淮端著一小盆糖醋排骨倚在我家門口。


 


「喏,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謝謝我們的陸大廚啦。」


 


我自然的接下,拉著陸淮進來,在餐桌上又添了一雙碗筷。


 


和陸淮一起吃飯早就成了習慣。


 


陸淮是我的鄰居。


 


第一次遇見陸淮是在便利店。


 


那天我忘帶零點,被店裡地工作人員堵在門口,十分窘迫。


 


是陸淮上前幫我解了圍。


 


為了表達感謝,我加了陸淮的聯系方式。


 


卻沒想到緣分有時候這麼巧。


 


陸淮竟然就住我家對面。


 


再後來的闲聊中,我才知道陸淮居然也是榕城人。


 


陸淮的廚藝很好。


 


我說我吃不習慣這裡的飯菜,陸淮就每天中午給我送飯。


 


一開始我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每天都給一個不熟的人送飯也太麻煩了。


 


陸淮卻不在意。


 


他說:「我也不喜歡吃這裡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