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山不容二虎,他這是借此給我下馬威。」
我無奈地衝林悅笑了笑。
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這時我才明白了他這樣做的真正緣由。
江淮怎麼可能不知道孟雨是故意躲在儲物間,監控又怎麼會隻拍到林悅鎖門,而沒有拍到林悅的大聲詢問,這一切隻不過是為了試探——試探我對他的感情,也試探我的底線。
我了解他。
他一直被光環圍繞,眾星捧月,在他眼裡人生唯一的汙點便是江家破產走投無路之時,而我親眼看見過他的落魄。如今,他又再次站在人群中央,隻是身邊多了一個我,在外人看來,這一切都是「我」在幫他,而他最為在意的也是外界的看法。
所以,他想的是既要又要還要。
既要在外人看來星淮走到今天是他一個人的能力;
又要我可以繼續在背後默默幫他;當然還要我能容忍他身邊諸如孟雨一般的年輕姑娘環繞。
能滿足這些,最好的辦法就是他昨天提出的開放式婚姻,結婚後他會一步步讓我退居幕後,不出幾年大家隻知道江淮,誰還會記得阮星藍?
這一手算盤打得真好。
江淮了解我,也不了解我。
我喜歡他,並不代表我甘願為他付出一切:
「我以為跟他就算做不成情侶、夫妻,也會是很好的朋友、合作伙伴,現在想想,是我低估了他的狠。」
我和江淮做事都以利益出發,以前的我天真地以為跟他之間不僅僅是利益,還有一絲情分,現在想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哪有什麼情分。
或許孟雨的出現也是他刻意為之。
如果我同意他開放式婚姻的提議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同意孟雨便是他手裡逼我主動退出公司的利器。
現在的江淮不是七年前的江淮,同樣,現在的阮星藍也不是七年前的阮星藍。
9
孟雨闖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整理近期準備籤約的幾個項目。
她一臉的得意:「阮星藍,我早就說過,你一個老女人拿什麼跟我鬥,說到底公司是江淮的,他說,過段時間便會和我結婚,到時我就是總裁夫人了,公司有我的一半。而你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條狗,還是一條注定被舍棄的老狗。」
「你若是要臉面,趁早自己辭職走人,否則等過幾天我坐上你的位置,你面子更掛不住。」
我絲毫不生氣,慢慢將手中的項目書放在一旁的抽屜中。
才不堪任,必遭其累。
她大概還做著成為總裁夫人的美夢,殊不知,自己即將成為犧牲品。
「作為過來人,奉勸你一句,
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話。」
孟雨笑著揚起下巴:「你果然嫉妒了,老女人還想挑撥我們的關系。」
她滿意地離去,我看著她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
她執意要信江淮,那我也沒辦法:
「合同先不籤了。」
「為什麼?你不會要提價吧?」
「我要退出星淮,準備單幹了,我們單獨籤。」
我兩句話讓洛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過了幾秒後,電話那頭才肯定道:「早該這樣了,放心,合同我隻跟你籤。」
「謝謝你,洛北師兄。」
掛斷電話時,我瞥見百葉窗後閃過一個人影,是江淮。
我眉頭一緊,他都聽到了?
也罷,早晚的事。
午飯時間,我路過休息區,聽到了大家議論紛紛的聲音。
「你們聽說了嗎?江總答應孟雨過段時間要讓她取代阮總的位子。」
「什麼?怎麼可能?孟雨她就沒有那個能力。」
「有什麼不可能的,誰讓人家現在是總裁心尖上的人,霸道總裁小嬌妻還真照進現實了。」
……
我閉了閉眼,嘆了一口氣。
原來,江淮真的準備讓孟雨取而代之。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留情面了。
我回到辦公室,迅速跟幾個有意向的客戶約了見面。
說不難受是假的,但時間有限,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10
有江淮撐腰,孟雨在公司更加氣焰囂張。
僅隔了一周,那天我剛到公司門口,突然被孟雨堵住。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名牌表:「阮總,
都幾點了你才來。」
我睨了她一眼:「哦,你可能不知道吧,副總是不用打考勤的。」
她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頓了頓,她走到我身邊低聲道:「阮星藍,很快你就不是副總了,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我懶得理她,推開她往辦公室走去。
我一開門,卻發現裡面的物品統統被搬走了。
孟雨追了上來,高昂著頭:「這間辦公室離江總辦公室比較近,為了方便我日後的工作,隻能委屈星藍姐姐了。」
我睨了她一眼,輕輕一笑,然後上前一步用力捏住她的手腕:「我的東西呢?誰讓你碰的?」
孟雨見狀立刻身子向後一傾,倒在了地上:
「阮總,我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你了,你要是不滿意可以直接說……」
孟雨眼淚說掉就掉,
上一秒還氣勢凌人,下一秒就是可憐、柔弱小白花。
不去當演員還真是屈才了。
果然,我一回頭便看到了江淮。
江淮大步走向孟雨,將她扶起來護在身後:
「換辦公室,是我的主意,跟孟雨無關,你別為難她。」
孟雨語氣虛弱:「阮總,你的東西我沒碰,都讓人給你放隔壁了。」
隔壁是一間空置的雜物室。
我斜靠在牆上看著江淮,質問:「怎麼?江總,這麼著急卸磨S驢?」
「星藍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都 31 了,要服老了,如果在其他公司,早被優化了,江淮總對你總夠好了,人要懂得感恩。」孟雨躲在江淮身後尖聲指責我。
我嗤笑一聲:「你不是女人嗎?還是你活不到 30 歲。」
「你……你……江淮哥哥,
你看她。」
「閉嘴!滾回你的前臺去。」江淮緊皺眉頭,一臉嚴肅地對著孟雨道。
孟雨一愣,抓著江淮衣袖的手微微顫了顫,接著慢慢地松開來,眼裡噙著淚水朝洗手間走去。
我問他:「剛剛孟雨說的,也是你的心裡話?」
「不是,我從沒這麼想過。」
「哦,那搬我辦公室也跟你無關咯?」
「她跟我提過一嘴,我說讓她跟你商量的,沒想到她自己擅作主張,星藍,對不起,你要是不願意換,我找人給你搬回來。」
「不必了,既然她這麼喜歡,給她好了。」
我邊說邊從包裡拿出辭職信遞給江淮。
江淮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我勾起嘴角:「辭職咯,還能有什麼意思。
「我這個人眼裡見不得髒東西,
辭職了,眼不見為淨,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能理解的吧。」
江淮眉眼壓得極低,露出一絲藏不住的暴怒:
「星藍,你認真的?星淮可是我們一手打下來的,你舍得?」
我聳聳肩:「我又沒股份,有什麼舍得不舍得的。」
江淮的臉瞬間黑了。
早年公司出現經濟危機,資金鏈斷裂,我將自己個人積蓄拿出來填補上,那時江淮不願意接受,我隻好說就當是我入股好了。
後來,度過了危機,江淮把錢還給了我,便再也沒提及股份的事。
這件事情,我以前閉口不提是因為我喜歡他,所以不在乎,可現在不一樣了。
說完後,我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
11
晚上,我跟洛北聊完事回家時,遠遠便看到了站在家門口的江淮。
我蹙了蹙眉,走了過去。
不等我開口,江淮便道:「你改密碼了?」
「嗯,你朋友圈官宣的當天晚上改的。」
江淮的聲音低沉:「我到門口了,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不方便,樓下有家咖啡廳,有什麼下去說。」
江淮神色怔了怔,嘆了一口氣:「也行吧。」
咖啡廳裡,江淮點燃了一支煙。
沉默著。
直到手中的煙燃盡,他才緩緩開口:
「星藍,我們在生意場上這麼些年,你應該知道一個女人開公司創業若是沒有人撐腰很難走下去的,創業者大多九S一生,你沒錢沒資源,你現在出去自己做無疑是S路一條,何必折騰?
「身居高位者有幾個是幹淨的?男人的愛和性是可以分開的,我愛你,我跟孟雨隻是性。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對於我而言,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我離不開你,我可以和孟雨分開,也可以讓她離開公司,但我不能沒有你,我明天,明天就把她辭退,然後我們結婚,你繼續當你的副總,我們一起讓星淮更上一層樓,不好嗎?」
他拉住我的手,一臉誠懇地看著我。
可是,我太了解他了,他這番話裡,五分真五分假。
他不知道我的底牌,這番話有威脅有試探有妥協,唯獨少了真心。
我笑了笑,抽出手:「江淮,你說這番話就顯得太假了,我主動離開星淮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結果?」
他沒意料到我會這麼直接,很明顯愣了下。
頓了頓,他微微一笑:「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麼了解我的人了,星藍,我承認我是有想過讓你慢慢退出星淮,但我從未想過逼你離開,
隻是有的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沒有辦法控制後續的局面。
「我還能挽救嗎?」
我搖搖頭:「怕是不能了。」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有無奈、有落寞、有期待:「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可能會是競爭對手吧。」
一條微信發來,我打開,是林悅。
【星藍,你離開星淮自己創業成立公司的事情,我在星淮傳開了,估計這幾天就會有人跳槽來投奔你了,我的辭職報告明天一早就遞上去。】
我勾了勾嘴角,摁滅手機屏幕。
江淮起身將手中的煙蒂用力按在煙灰缸裡:「既然如此,名利場上再相見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聳聳肩:「彼此彼此。」
12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為公司成立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
也正如意料中的一樣,之前在星淮跟我的那批人都跳槽了過來,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他們,薪資在原有的基礎上上漲了 30%。
在星淮的這些年,雖然沒有股份,但江淮在待遇這塊上沒虧待過我,每年的分紅我拿了不少,算上前幾年的一些投資,手上現有的資金就算公司未來兩年都接不到項目,也能夠發大家的工資。
這些年見了太多為了利益翻臉的朋友夫妻,友情也好,愛情也罷,能擁有自然是最好的,但不能期待其可以天長地久,所以很久以前,我就想到過或許會有這麼一天,購置了一些資產作為保障。
我和江淮鬧翻的事很快便在業內傳開來,掀起了不小的轟動。
有人覺得我和江淮隻是在鬧脾氣,也有人覺得江淮不厚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誰能拿到項目,誰才能笑到最後不是嗎?
創業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生意場上大多是錦上添花,雪中送炭不常有。
一些意向的合作方,並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支持我,報價一壓再壓。
我自然知道是江淮在背後故意報更低的價,試圖堵S我的路。
所幸洛北的項目完成得很漂亮,也算在業內打響了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