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成功了,周煜的臉黑了一個度。
沈尋走後,我和周煜面對面站著,誰都沒說話。
還是我先憋不住了:「你是來找我的嗎?還是你又不小心走錯了?」
說出口後我才意識到,這段感情裡,周煜和我的感受是一樣的,可能他也曾因為我被不安和痛苦籠罩,他也曾被我的態度刺傷。
我們之間,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即使我們現在決定在一起,可是兩個都缺乏安全感的人,兩個都羞於表達自己情感的人,很難談一段健康的戀愛吧。
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因為爭吵不斷消耗掉彼此的喜歡,不如現在就好聚好散。
沒等周煜的回答,我自顧自的打開家門準備進去,手腕卻被周煜拉住。
「宋昭,一個我還不夠你玩嗎?你又去招惹沈尋幹什麼?
」
「周煜,我膩了,不想跟你玩了,行嗎?」
周煜拉住我的手卸了力般微微松了一點,我趁機抽回自己的手,將周煜關在門外。
決定放棄周煜的這天,我無比輕松。
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的興趣,有自己的長處,有自己的價值支點,日子就這麼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錯。
20
這天剛演出完,有一個綜藝節目找到我,希望我能來參加,是一個歌手的跨界合作綜藝。
採用的是歌手+鋼琴家+小提琴家+舞蹈家的合作組隊競賽模式。
邀請的都是當下有能力又有話題度的人。
可能因為前段時間我和周煜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才想起邀請我。
對這個賽制我是挺感興趣的,但是參加歌手名單裡有沈尋,
讓我開始猶豫了起來。
最終讓我決定參加,是因為節目組說,評委全是各個行業頂尖的專家,還有優秀的鋼琴家布萊克肖,是我的偶像,獲勝的冠軍就能跟他們直接合作。
我抵擋不住誘惑,而且想著到時候稍微避著點不和沈尋遇上就行。
節目錄制現場,第一天大家見面寒暄之後,就開始分組,主要是以歌手為主線,通過抽籤、競賽、連線等方式分別選取鋼琴家、小提琴家和舞蹈家。
先是鋼琴家的選擇環節,採用拉紅線的形式,歌手和鋼琴家分別選擇盲盒兩端的紅線,選到一根線的為一組。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別讓我遇上沈尋。
然後順著紅線看過去,盡頭是沈尋,這該S的墨菲定律。
他歪著頭一臉玩味的盯著我,和我打了個招呼,然後用嘴型無聲的說:「又見面了。
」
不知道為什麼,沈尋總是給我一種整個人都賤賤的感覺。
因為在鏡頭前面,我還得和沈尋表現得像剛認識不太熟一樣,握手表示合作愉快。
然後咬牙切齒的用隻有沈尋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是不是給節目組塞錢了?」
他歪頭靠近,在我耳邊低語:「這個綜藝,我投資的。」
我們組的成員我都挺喜歡的,有小提琴家陳磊,舞蹈家張倩怡,都是各自行業的佼佼者。
每隊成組後,節目組簡單介紹了賽制。
突然舞臺左側燈光閃爍,主持人聲音激動:「讓大家隆重歡迎——歌手周煜,鋼琴家林若涵,小提琴家張世竹,舞蹈家林雅婷,後續會作為踢館嘉賓與我們正式嘉賓對決。」
我的腦袋開始一陣轟鳴,一片空白,面上卻還要努力維持微笑。
被節目組擺了一道,我隻問了常駐嘉賓有誰,沒問飛行嘉賓,他們還真是為了話題度什麼都能幹出來。
參加名單已經官宣,此時退出顯得欲蓋彌彰,而且我也拿不到尾款,隻能硬著頭皮上。
21
節目採用分組對決的形式,先是八進四,然後四進二,最後選出冠軍。
八進四,因為沈尋的先天優勢,我們還是比較輕松的贏了。
四進二抽籤後,我們對手是歌手吳淮安。
我們抽到要演繹的歌曲是一首冷門歌《萬人之下》,對比對方抽到的受眾群廣的流行歌曲來說,不佔優勢。
而且我們的曲風是節奏感很強的,但是張倩怡是跳古典舞的,也很不搭。
所以,我們的形勢很不利,壓力很大。
好不容易有個休息日,回家的路上,
碰上了林若涵,她輕描淡寫的挑釁我:
「宋昭,又遇上了。」
「感覺好久都沒在比賽場上和你遇上了,一年前那場比賽後,好像就沒見你參加過任何形式的比賽了,所以這次比賽,我很期待。」
說完後輕輕抱了下我,然後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加油啊,別等我們還沒遇上,你們組已經跪了。」
我覺得很惡心,但也確實被她激起了勝負欲。
直接重回訓練室,不回家了,這個冠軍,必須是我的。
沈尋還在訓練室沒走,看見打道回府的我有點疑惑:「你咋又回來了?」
我被林若涵氣的口不擇言:「你不是投資人嗎?能不能內定我們是冠軍?」
沈尋輕笑:「不好意思啊,周煜也是投資人,而且,這次比賽的裁判都是藝術家,容不得半點作假,所以都是真真實實的透明和純憑實力。
」
「咋了,你受啥刺激了?」
我把包一甩,往沙發上一趴,眼淚順著眼角偷偷流了下來,但是聲音無比堅定:「沈尋,我想贏,我一定要贏。」
我的聲音沒有什麼波瀾,但是沈尋還是發現了我情緒不對,蹲在沙發旁一把將臉埋在沙發裡的我拉起來,輕聲問我:「哭什麼?」
我一把擦幹眼淚,開始亂扯:「美女嘛,偶爾傷春悲秋很正常。」
「還有,你別老是對我動手動腳,最好一點肢體接觸都別有,還好今天攝像頭沒開…」
沈尋突然沒有了往常的嬉皮笑臉,鄭重其事地對我說:
「宋昭,其實你從來都沒有輸給過林若涵,你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一些惡心的人和事,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
你站的越高,自身越強大,你才會發現這個世界的公平。」
「而這一次,因為身邊是你,所以我很肯定,我們會是冠軍。」
「宋昭,我們一定會贏,別哭了。」
沈尋好像每次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在意,理解我的脆弱,我的自卑,我的敏感,可是周煜從來不能。
22
不斷開會討論後,我們決定了演繹風格,描寫後宮女子悲慘一生。
萬人之下這首歌的歌詞,剛好能很好的隱喻被封建社會殘害的女性形象,一生被困在後宮之中,成為封建皇權下的物化工具。
而古風,剛好又是張倩怡擅長的,她的舞蹈的直譯,是這個作品的靈魂。
我和陳磊則負責通過鋼琴聲和小提琴聲,讓這首歌的曲調更悲傷協調。
我們的這個作品,成為黑馬,獲得了整場最高分。
宣布我們勝利的時候,我們四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隻有我們知道,這個作品傾注了我們多少心血。
張倩怡更是直接泣不成聲,因為眾多舞蹈家裡,她是最不被看好的一個,打了一個非常漂亮的翻身仗。
好幾次她都崩潰到想放棄,但是我們相互鼓勵,都挺過來了。
不可否認,沈尋功不可沒,在我們隊裡起到一個主心骨的作用,他平時是開心果,負責調節氣氛,但是真正遇上事後,他總能擔起大梁,果斷帶我們衝破瓶頸。
最後,我們還是戲劇般的對上了周煜他們。
但是我的內心已經很平靜了,無論是對林若涵,還是周煜。
這天節目組突然說要舉行團建,增進大家的感情,美其名曰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其實就是兩個組的人一起吃吃飯、聊天、玩遊戲,順便看能不能給節目制造點話題度。
飯桌上,大家提議玩遊戲,抽撲克牌,抽到小鬼的人不僅要表演個節目,還得被抽到大鬼的人彈額頭。
我這個倒霉蛋第一局就抽到了小鬼,林若涵抽到了大鬼。
她表面上看著沒使勁,實則全部力氣都集中到了一點,彈完後我差點沒哭出來,但我S要面子,硬撐著表現得一點都不疼的樣子。
心裡卻燃氣一把火,我要報仇!!林若涵,你千萬別落到我手上。
但是玩了好幾輪,我都沒能如願,大家也嚷著要換一個遊戲玩。
「最後一輪!」我嚷著讓大家再玩最後一輪,心裡祈禱,老天爺,我要大鬼!一看牌,心S了,還是張普通牌。
但是林若涵抽到了小鬼牌,我到處張羅看誰是大鬼,是沈尋。
等林若涵表演完節目之後,大家都在笑嘻嘻的打圓場,周煜也開玩笑說,
讓沈尋要有紳士風度,意思意思隨便彈一下得了。
也是,要是沈尋用力彈,到時候節目播出的時候不得被林若涵的粉絲罵S啊。
哼,真沒勁,真沒意思,我都不想看了,低著頭自顧自的吃零食。
突然,聽到非常清脆的卡崩聲,沈尋一點也沒手下留情,甚至可以說是用盡了全部力氣。
林若涵疼的尖叫了一聲,額頭瞬間有點紅腫了,眼框也有些湿潤了。
我有些驚訝地往沈尋那邊看過去,他也正偷笑著一臉得意的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像在求表揚。
用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像是我小時候養的那條狗,將我扔出去的拖鞋撿回來時,一臉討賞的表情。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然後就被林若涵狠狠瞪了一眼。
啊!舒心啊!解氣啊!
23
因為是決賽,
賽制也發生了變化,五局三勝。
先是四局單人 PK,歌手單挑歌手,舞蹈家單挑舞蹈家等等,最後才是團體賽。
這次需要通過遊戲來決定抽籤順序和出場順序,這對贏得比賽很關鍵。
是當時很火的潑水遊戲,兩兩組隊。
我和林若涵負責潑水和擋水,沈尋和周煜負責玩遊戲 PK。
第一輪,沈尋輸了,我迅速的舉起蓋子幫他擋住林若涵潑來的水,姐從小玩遊戲,這簡直是小 case。
和沈尋熟了之後,我也學到了一點他身上賤兮兮的勁。
「沈尋,還不快感謝林若涵手下留情啊。」
「還手下留情?你沒看到她急得都站起來潑了,遊戲精神不錯,你多像她學習,可別手軟啊。」
沈尋真是,多說會說,幹得漂亮,我就愛看林若涵吃癟。
第二輪,沈尋贏了,我毫不留情一杯水直直潑到周煜臉上,水都到人臉上了林若涵還在著急大叫著剛舉起蓋子。
我一臉得意,解氣!太解氣了!林若涵不擅長玩遊戲,這樣的環節請給我來二十輪。
決勝局焦灼了好久,最終還是沈尋贏了。
我還是沒手軟,一杯水直接潑到周煜臉上,他一躲也不躲,水打湿他的頭發然後順著流向臉頰。
我和沈尋高興的站起來,蹦蹦跳跳的擊掌。
其實我能感覺到後半程遊戲時周煜的心不在焉,以及現在看到我和沈尋高興慶祝時,他眼裡的難過,和直白的眼神讓我難以忽視。
可是周煜,既然你現在站在林若涵這邊,那你就是我的對手。
24
訓練的這一個星期,我們每個人都使出渾身解數,用盡全部力氣。
我打算挑戰手速極限,看能不能在決賽上一秒彈奏出 14 個音符,所以最近練的有些猛。
坐在椅子上看琴譜和研究馬克西姆的彈奏視頻的時候,一直覺得很困,但是又想拼命撐著。
等到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感覺我的臉下有一雙手拖著,替我隔開了冰涼的桌子。
猛地一抬頭,沈尋就坐在對面,看我醒了忍不住的開始大笑,因為我的口水流了他一手。
我氣急敗壞:「誰…誰…誰讓你把手放我臉上了啊。」
「冤枉啊,我隻是進來剛好看見你在小雞啄米似的打瞌睡,差點臉就直接朝桌子磕上去了,我就接了一下,然後被你的頭壓得動不了了,你不感謝我就算了,怎麼還倒打一耙。」
太丟臉了,來不及和他爭辯,我抽出桌上的湿紙巾猛猛給他擦手。
擦到一半,沈尋反握住我的手開始輕輕給我按摩:「練這麼猛幹嘛,手不要了啊。」
我想掙脫開來,沈尋用力拉緊我的手不讓我掙扎,低聲說了句:「鏡頭拍不到。」
好吧,按的是還挺舒服的。
他低著頭,輕輕給我的Ṭü₂手按摩,嘴裡還一直念叨著:「你不要一下練太猛,欲速則不達,你要循序漸進,有空的時候多像我這樣,按這幾個穴位給手按摩按摩,不然到時候…」
我覺得這種氛圍有點尷尬,開始打哈哈:「沈尋,你好啰嗦,像我媽一樣。」
「一般人我才不對她啰嗦,知足吧你。」
太犯規了,沈尋這樣太犯規了,還好我意志力足夠強,沒被他勾引到。
25
到決賽當天,我的心情反而很平靜了,
我不再去想輸贏,我隻在乎自己有沒有全力以赴。
單人 PK 時,我和林若涵很默契,彈得都是當年比賽時彈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