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概過了十分鍾,周潔手裡拿了一沓錢從保安休息室走了出來,如數把錢交到了我手上,看了看我,又輕嘆了一聲。


 


「我媽不放心你,讓我來看看。看你這架勢,我要是晚來一步,你就要蹲大牢了。」


 


「說的什麼話,他不給錢,還先動手打我,我自保反擊不小心把他S了,有什麼問題?」


 


「S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老頭天天在我耳邊念叨,煩都煩S了,可是坐牢就坐牢,我在哪兒待著不是待著。


 


看我倔得像頭驢,周潔無奈地給我理了理衣領,繼續耐心地勸說:「可是你看,我沒S他,我跟他講法律法規,他就把錢給我了,目的不也達到了嗎?」


 


我在心裡暗自嘀咕,你要是不出現,再過五分鍾我肯定也拿到錢了。


 


可我沒敢跟她說,她和她媽張大嬸一樣,

最愛跟老頭告我的狀,到時候三個人一起嗡嗡嗡,那場面能把我煩得一個頭兩個大。


 


我倆在保安休息室的門口肆無忌憚地聊著,透過玻璃窗我對著裡面的眾人歪嘴斜眼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挑釁動作。


 


他們面色鐵青地看著我,不敢上前。


 


唉,無趣。


 


05


 


我跟著周潔回醫院。


 


剛走出電梯,我就看到病房門前被擠了個水泄不通。


 


我以為是誰S了,趕忙興奮地加快腳步擠進人群,想看看新鮮的屍體,沒承想著火的是自家房子。


 


病房裡一群人氣勢洶洶地站在床前對著癱瘓在床氣得眼歪嘴斜的我爸又叫又罵。


 


一旁的張大嬸漲紅著臉跟他們爭論,大罵他們不要臉。


 


看有人進來圍觀,隔壁床的吃瓜群眾立馬給我科普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聽了一耳朵,算是聽明白了,來的這幾個人,是被救女孩的父母和弟弟,女孩渾身多處骨折,以後能恢復成什麼樣子,連醫生也說不清楚。


 


今天他們過來的目的,就是想找救了女孩的保安討個公道。


 


「都怪你,你要是接穩了,我女兒至於傷得這麼嚴重嗎?你個畜生,你把她一輩子都毀了。」


 


眼前對著我爸哭爹喊娘的中年婦女,想必就是女孩的媽媽了。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緊接著附和。


 


「對,都是你的錯!你不僅要道歉,還要承擔她的醫藥費,不然我就上法院去告你!」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生活枯燥無味,牛馬指點人類。


 


06


 


我爸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急促地呼吸著,呼吸面罩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這個老頭,

在他被砸暈後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跳樓女孩怎麼樣了。


 


在知道自己可能癱瘓後,也沒掉過一滴眼淚,反而替跳樓女孩能撿回一條命而高興。


 


可他現在卻面如S灰地躺在床上被女孩的家人指責謾罵,眼角隱隱有淚光閃過。


 


「小勇,你快回家。」


 


老頭看見了人群中的我,扯著嗓音說話,聲音嘶啞如同砂紙磨過桌面。


 


女孩的爸媽順著老頭的視線發現了我,立馬衝過來,一人抱住我的一條胳膊,生怕我逃跑。


 


「不賠錢休想走!」


 


我爸看他們的架勢,急得不行,又不能動,隻好大聲嚷著,讓張大嬸和周潔趕緊把我帶走。


 


女孩爸媽以為老頭要我走是不想賠錢,於是把我抓得更緊了。


 


說實話,我還挺享受的。


 


畢竟好久沒有跟陌生人這麼「親密接觸」了。


 


這是人與人之間最完美的距離。


 


——一抬手就能捅破對方的動脈。


 


我瞥了眼老頭,他從小就苦口婆心地教育我,不能先動手打人,尤其是現在的他正在盯著我。


 


真煩。


 


「又他媽S了!」


 


一聲尖叫從一旁傳來。


 


「你們兩個廢物,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要到錢?這屁遊戲不充錢根本不好玩!」


 


說話的是一個看著約莫十來歲的小男孩,橫豎一邊高,就是一個行走的正方體。


 


體型像我之前解剖過的肥老鼠,臉型像倭瓜。


 


我剛進門的時候,餘光掃了他一眼就被他醜到了。


 


這會兒仔細看看,發現更醜了。


 


剛剛還兇神惡煞的女孩媽,聽見他說話,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滿臉堆笑地說道。


 


「寶寶乖,馬上就好啦。」


 


「等我們要到了錢,就帶你去吃肯德基,還給你買樂高好不好?」


 


倭瓜頭也沒抬,又開了一局遊戲,滿臉鄙夷地開口。


 


「嘁,你們還說等姐姐的彩禮到了,就給我買房的,結果呢?」


 


「還不是因為你姐姐這個賠錢貨,好好的二十萬不要,非要跑去跳樓。要是跳樓S了也就算了,現在半S不活的,還得老子花錢救她。」


 


倭瓜爸說起女孩,滿眼的不屑,仿佛在說什麼髒東西。


 


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麼,把我鉗制得更緊了,惡狠狠地說。


 


「你爸把我們家害成這樣,我不管,最少三十萬,一分也不能少!」


 


饒是一向好脾氣的周潔,此刻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們一家人,

是不是直腸長到大腦裡去了?鄭伯為了救你們的女兒都癱瘓了,你們還要找他要錢?」


 


圍觀群眾也是憤憤不已。


 


「不要臉」「缺大德」這些叫罵聲此起彼伏,更有人嚷嚷著要在網上曝光這一家子。


 


「吵什麼吵!」


 


倭瓜媽對著圍觀群眾也沒客氣。


 


「是我們求這老頭救的嗎?他要救就好好地救,救個半S不活算怎麼回事!醫生說治好也要三十萬,我不找他要找你們要啊!」


 


倭瓜媽說完,看見人群中有拿著手機錄像的,立馬衝過去搶人家的手機。


 


倭瓜爸怕她吃虧,湊上去幫忙。


 


被兩人松開鉗制的我,趁眾人不注意,偷偷推了倭瓜一把,倭瓜頓時火冒三丈,沒等他發作,我又在他耳邊用氣聲說。


 


「我是恁爹。」


 


他氣急,

下一秒,就對著我的肚子就來了一拳。


 


「哎喲——」


 


我十分浮誇地捂著肚子,「砰」的一聲坐在了地上。


 


倭瓜看著自己的拳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過來,我爸像是猜到了我的計劃似的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周潔也很了解我,在一旁大喊,讓我不要弄出人命。


 


倭瓜的爸媽回頭掃了一眼,發現是兒子打人,半句話都沒有,又轉了回去和偷拍的大哥繼續拉扯。


 


「大家可看到了也拍到了吧,是他先動手的,可不要說我沒素質。」


 


說完,我猛地站起來,抓住倭瓜就開始左右開弓,一陣頗有節奏感的「啪啪啪」回蕩在病房裡。


 


賞心悅目。


 


「我******……」


 


倭瓜一邊挨打一邊抽空噴射汙言穢語。


 


他的聲音好難聽,聽得我心煩,我隨手脫下襪子塞進了他嘴裡。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可不到三秒,他就開始幹嘔,接著化身豌豆射手開始噴射,我躲閃不及,被濺到了幾滴。


 


這也太埋汰了!


 


我飛起一腳,直接把倭瓜踹飛,正好落在隔壁床的暖水瓶上,倭瓜的腦袋頓時被開了瓢,血流如注。


 


倭瓜號哭得像剛被閹割的公豬。


 


事情反轉得太突然,倭瓜爸媽都愣住了,來不及反應,直到看到兒子滿頭是血才回過神來。


 


倭瓜爸舉著拳頭就朝我衝了過來,嘴上是跟他兒子如出一轍的汙言穢語。


 


看來這也是他們的家族傳承的一環。


 


我側身躲開他的攻擊,回首對著他襠部就是一拳,剎那間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就這麼直接地感受著下體傳來的疼痛。


 


好半晌他才「啊——」地痛出聲,弓著身體鬼哭狼嚎。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上前捏住他的脖子,對著牆壁重重一磕。


 


倭瓜爸頓時昏S過去。


 


07


 


我「正當防衛」期間,倭瓜媽一直不敢靠近,隻敢 365 度地圍著我環繞式立體聲尖叫,讓我沉浸式地體驗水煮開後的耳膜滾燙。


 


眼見著兒子老公相繼中招,她除了尖叫也別無他法。


 


直到醫院的保衛科趕到後,她才停止了尖叫,指著我大聲吼道。


 


「你有本事就打S我!你爸是老畜生,你是小畜生,你有本事就把我們都S了!」


 


我從來沒聽過這麼悅耳的要求。


 


她光看到保衛科來人了有了底氣,卻沒注意到保衛科的人都被圍觀群眾很有默契地堵在了門口。


 


我正在腦海中糾結該用哪種方法虐S倭瓜一家,沒想到卻被倭瓜媽先偷襲了。


 


她從我身體的側後方猛地伸手狠狠地抓了一下我的臉,尖銳的指甲瞬間刺破了皮肉,在我臉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口子。


 


唔……熟悉的血腥味……


 


我舔了舔嘴角,更加興奮,看倭瓜媽的眼神也更加火熱。


 


我擠出了自認為和藹的微笑,卻把她生生嚇出了哨聲。


 


我沒有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上前直接揪住了她的頭發。


 


「你……你該不會這麼沒有素質,打……打女人吧?」


 


「怎麼會,我有素質的。」


 


聽完我的話,倭瓜媽暗自松了一口氣,

肥碩的水桶腰也再次挺了起來,眼神又重新充滿了挑釁。


 


她在用我的素質當盾牌。


 


可惜……


 


我反手一巴掌抽過去,她左半邊的臉頰瞬間腫得老高,她捂住臉瞪著雙眼指著我,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好意思,我有素質,可是我沒道德。」


 


話音未落,我又給她的右半邊臉頰補上了「玻尿酸」。


 


中國人講究左右對稱嘛。


 


我還是覺得不解氣,又拽著她的頭發拖行,準備先拿開水給她洗個頭,讓她清醒清醒。


 


在這期間倭瓜爸曾一度從昏迷中醒來,可眯著眼看到這幅場景,他又默默地把眼睛閉上,假裝昏迷。


 


周潔察覺到我的意圖,怕我把事情鬧大,立刻轉頭示意圍觀群眾讓出一條路,讓保衛科的人順利進門,

這才阻止了這一場鬧劇。


 


08


 


鬧劇結束,倭瓜一家三口都掛了彩,他們本來嚷嚷著要報警,卻被圍觀群眾激情開麥,噴到理虧。


 


群眾揮舞著手中的錄像,紛紛力證是他們不講理先動的手。


 


周潔字正腔圓地告訴倭瓜一家,我是老頭唯一的親人,要是把我抓進去了,他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他們最終沒有報警,可還是逼著我籤了一張 30 萬的欠條。


 


我反常的不反抗的態度,讓倭瓜一家的氣焰重新高漲了起來。


 


倭瓜媽頂著腫成胖頭魚的臉,一手扶著開了瓢的兒子,一手攙著暈乎乎的老公,依舊囂張地跟我放狠話。


 


「我告訴你,一個月之內,你要是不拿出 30 萬,我就拿著欠條去法院告你!」


 


我沒說話,隻是衝他們揚了揚拳頭,

倭瓜媽頓時噤了聲,一家三口安靜地離開了。


 


「老鄭,你別哭了,可別哭壞了身體。」


 


聽到張大媽的話,我才發現我爸哭了。


 


倔老頭癟著嘴無聲地流淚,可他連給自己擦眼淚都做不到。


 


這個向來愛幹淨的男人,就這樣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剛籤完 30 萬欠條的喜悅,頓時被一股濃濃的煩躁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