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覺得他喜歡我！
「可我又怕是我的錯覺。
「他已經拒絕我很多次了。」
「而且，」她抬頭偷偷看我一眼，「他已經和你在一起了，我今天來隻是不甘心被欺騙，我才不做小三！」
說到最後她已經又耷拉了頭，聲音裡都是垂頭喪氣。
我終於忍不住伸手撸了把她那濃盛茂密的頭發。
「想做個測試嗎？」
她滿眼疑惑地看著我。
我將她滑下肩膀的衣服攏起來，輕聲說：「看看沈汀澤會不會和你在一起。」
順便幫我一個忙。
7
我回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宿舍門口陸續有人回來。
還有幾對難舍難分的膩歪小情侶。
這都顯得獨自一人佇立在門口的江聞聽格格不入。
我停在離他幾米遠的綠植後。
其間有位同學上前去要聯系方式。
他說：「不好意思同學，我有喜歡的人了。」
今晚的月光很亮，把他的焦躁不安暴露無遺。
在他來回踱步到第二十四圈的時候，我往前走了兩步。
他看到我，快步迎上來，神色焦急地圍著我轉了第二十五圈。
「我聽說顧凝之去找你了，沒事吧？」
我有點好奇，問他：「我能有什麼事？」
他幽怨地說道：「顧凝之就是和沈汀澤抱在一起的人，我怕你們打起來他不幫你。」
我被逗笑了，又在他更幽怨的眼神裡勉強止住笑意問：「那你怎麼沒去幫我？」
「我去了！」
他瞪大了眼睛反駁，
「但是我到的時候你和顧凝之已經走了。」
說著聲音低下去，透露出一絲心虛，「隻有沈汀澤在。」
見他這樣，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在我的注視下越來越心虛。
最後垂著頭小聲說：「我把他打了。」
……
太慘了。
「好，我知道了。」
說完我就要走。
擦身而過的瞬間，江聞聽拉住我。
他胳膊繃得很緊，握著我手腕的力道卻絲毫不敢用力。
「石聽溪，你不喜歡他。
「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8
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江聞聽最清楚。
因為我最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十七歲。
喜歡的人是江聞聽。
那年我媽還完了我爸欠下的六十萬債。
拿著一個還剩兩千的存折，開心地在狹窄的客廳走來走去。
嘴裡還嘟囔著：「聽聽可以輕松地去上大學了，我得努力給聽聽存錢。」
馮阿姨溫柔又美麗，會摸著我的頭說：「我們聽聽以後一定會幸福的。江聞聽那小子要是欺負你，你就跟阿姨說。」
江叔叔還是個溫和親切的叔叔，每次出差回來會帶兩份禮物，江聞聽一份，我一份。
而江聞聽喜歡我。
跟我約定好不早戀，但在十八歲生日那天要接受他的告白。
我心中歡喜，又因為害羞忍不住反駁。
誰跟你約好了，等我上了大學，我要談十個男朋友！絕對不跟你談！
卻在當晚他因為我跟人打架後，
我看著他身上的刀口哭得不能自已，撕心裂肺地說：
「江聞聽你別S，我答應你，十八歲我們在一起！」
床上的人顧不得身上的傷，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像隻小狗。
「石聽溪你不能騙人！
「我們拉鉤！」
我嚇得立馬把他摁回床上，又氣又心疼地說：「你不能再跟別人打架了，不然我不理你了。」
說著又開始掉淚。
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和顧凝之一樣，是個水做的人。
江聞聽說得對。
我不喜歡沈汀澤。
9
做了一夜的夢。
醒來渾身都是湿黏的汗。
小涵外出鍛煉回來，見我愣怔地坐在床上，伸手在我面前揮了揮。
「睡蒙了？」
看我回神，
又一臉曖昧地擠眉弄眼：「江聞聽在下面等你呢。」
我打開手機。
果然看到江聞聽發的消息。
看時間，他至少在下面等了半小時。
我發完抱歉，飛速去洗澡換衣服。
等收拾完下來，已經又過去了半小時。
江聞聽沒有一點不耐煩。
伸手遞給我一把傘。
質量很好。
與我那把斷掉的傘雲泥之別。
「今天會下雨，帶上吧。
「我們先去吃飯吧。」
我想到接下來的目的地，搖搖頭。
「沒有胃口。」
江聞聽抿了下唇，聲音沉悶：「如果我媽和蔣阿姨知道你不吃早飯，肯定要擔心的。」
我看了他一眼，將傘撐開。
「江聞聽，
你就隻會拿我媽和阿姨壓我。」
他跟上我腳步。
「誰讓我管不了你呢。」
餘光中，他牽了下我影子的手，又迅速縮了回去。
我扭過頭，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10
我們達到墓地的時候，天氣依舊晴朗。
江聞聽接過我手裡的傘，佯裝歡快：「看來她們知道我們要來，把雨趕跑了。」
我沒說話，靜靜地盯著兩塊墓碑。
江聞聽也沉默了。
放下兩束花後蹲在墓碑前不肯起身。
再開口已經是壓不住地哽咽。
「聽聽，對不起，我不該要生日蛋糕的……
「真的對不起……」
我心髒一緊，
痛苦和酸澀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我媽和蔣阿姨的S算不到他頭上。
但是我不敢告訴他真相。
如果我告訴他真相……
「小聽，溪溪，怎麼提前來了？」
一陣檀香木的味道從我身邊飄過。
來人面帶笑意地掃了我一眼。
眼睛裡卻是讓我冷汗直冒的審視與陰鸷。
我動搖的心一下子穩住了。
我不能現在說出來。
江平良掠過我們兩個。
在馮阿姨墓前放下了一束百合花。
他拍了拍江聞聽的肩，聲音嚴肅中透露出心疼。
「像什麼樣子。
「你媽看到你這樣，怎麼能安心？」
聞言，江聞聽立馬站起身，瓮聲瓮氣地叫了聲：「爸。
」
江平良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了我。
「溪溪最近怎麼不來家裡了？叔叔都好久沒見你了。」
我攥緊了拳頭，不斷告誡自己要忍耐。
硬生生地壓住心中翻湧的情緒扯出了抹還算自然的微笑。
「不好意思江叔叔，我最近有點忙，實在是抽不開身。」
江平良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和藹一笑。
「聽說你最近談戀愛了，改天把人帶回家，讓叔叔看看。
「你媽不在了，你又是我看著長大的，總得替你把把關。」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江聞聽一眼。
他神情錯愕，欲言又止。
「不用改天了江叔叔。」
我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他就在外面等我呢。」
沈汀澤來得很快。
快到江平良和江聞聽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已經站在我身邊禮貌地向江平良問好。
「江叔叔好，我是沈汀澤，溪溪的男朋友。」
江平良一臉欣慰地看著我們兩個。
「小伙子真是長得一表人才。
「聽說你成績也不錯，前途無量啊。
「溪溪可是我幹女兒，她背後有我們江家撐腰，你小子可得對我們溪溪好，不然我和她哥饒不了你。」
我瞥了眼江聞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歪頭甜笑著挽上了沈汀澤的胳膊。
「放心吧江叔叔，汀澤對我很好。」
我和沈汀澤並肩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爭吵聲。
聽不清內容，隻知道很激烈。
沈汀澤扭頭打量我。
「還不打算告訴我你的計劃嗎？
」
我神色淡淡地搖頭。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該做的已經做完了。」
他還要說什麼。
我把手機遞過去打斷了他的話。
「看在你今天幫了我的份上，給你個驚喜。
「顧凝之今天出國了，為期三年，開心嗎？」
他開不開心我不知道。
但看著他愣怔住，我是很開心。
嘴硬的人沒有好下場。
咚咚。
有人用力敲了兩下窗戶。
我放下窗戶，才發現已經開始下雨。
江聞聽惡狠狠地將傘甩進來。
滿臉怒火，看著我的眼睛卻像隻湿漉漉的小狗。
他SS地摁著玻璃，阻止了我升上玻璃的動作。
「石聽溪，我就是犯賤。」
車輛緩緩向前。
江聞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後視鏡。
沈汀澤緩過勁來後，第一句話沒有問顧凝之，而是問我：「石聽溪，你圖什麼？」
我盯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在心底默念。
我圖，S人償命。
11
我順理成章地進入了江氏集團實習。
江平良怕我在江聞聽眼皮子底下晃悠，又勾起他不該有的心思。
讓我把沈汀澤也叫過來。
沈汀澤很幹脆抱上我這條大腿。
於是實習第三天，我就面臨了上誰的車這種世紀難題。
沈汀澤一手扶著車門，靜靜地等著我過去。
江聞聽則急衝衝地跑過來，擋在我面前。
「我爸讓我們回家吃飯。」
我點頭，
朝沈汀澤示意了下，上了江聞聽的車。
江家一如既往的恢弘大氣。
走進客廳，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女生。
劉家的大女兒劉姿意。
我心下了然，知道江平良要開始點鴛鴦譜了。
江聞聽也看出了點苗頭。
拉著我就要走。
被下樓的江平良逮了個正著。
「過來。」
我抽回胳膊，乖巧地跟江平良問好。
江聞聽被迫留下，一直沉著臉不說話。
劉家的家教很不錯。
在氣氛明顯詭異的餐桌上，劉姿意都能言笑晏晏，八面玲瓏。
「這位就是石小姐吧。」
裝乖賣巧的聲音一轉，劉姿意把矛頭指向了我。
我從善如流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向她點頭示意。
劉姿意面上端莊笑意不變，聲音卻有了幾分凜冽：
「聽說石小姐和江先生關系不匪，兩人算得上青梅竹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