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遇,他誓要闖出一片天地。
我們便這樣開始了異國戀,年少時的感情熾熱。
他可以為我一通電話,連夜坐國際航班出現在我面前,陪我吃一頓飯後又匆匆離去。
而我假期瞞著他去找他,路上吐得要S要活。
結果不適應熱帶的氣候,身上長滿紅疹,嚴重到需要去掛水。
我那樣怕疼,卻是不肯離開,因為是真的喜歡,想陪他多一點再多一點。
3
我媽還以為我又跟江渝砚鬧小孩子脾氣,於是她強勢讓我陪著他。
我自然是不情願,卻敵不過我媽的生拉硬拽。
等到了病房,我又自顧自地遠遠坐到一角。
他是肋骨骨折,
江渝砚隻能平躺著,臉色有些慘白。
見到我來,眼睛一刻都沒有從我的身上離開過。
我隻覺得想嘔,幾乎要恨毒了他,冷笑道:「你怎麼就沒被撞S。」
「宋曦!你怎麼說話的!」我媽氣急地瞪了我一眼。
「媽,是我做錯了事,曦曦生氣是應該的。」江渝砚眼裡滿是縱容。
「行,你們小兩口的事,我也不摻和,曦曦,你們好好聊聊,不要永遠這樣任性。」
她嘆了一口氣,便離開了病房。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聊的,我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事已至此,等你出院了,我們就去離婚。」
「其實那一瞬,我也以為我會S,我倒是希望我真的S了,這樣你就可以原諒我,沒想到,醒來卻是在醫院,不過,還好你沒有受傷。」
說完,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他力氣那麼大,我掙不開他,隻好用指甲去掐他,可就算是被掐出了血,他也沒有放手。
我媽到底是知道了江渝砚有了一個三歲的兒子。
那天,李晶帶著她兒子,來醫院找江渝砚,剛好我也在。
她怯生生地敲了門,江渝砚氣得發抖,厭惡地吼道:「你來做什麼!」
「對不起,我聽說你出了車禍想來看看你,明明這幾天也特別想你,老是哭著要我帶著他來找你。」
李晶抱著孩子瑟縮地說,而那小孩子被嚇到,哭了起來。
而李晶見孩子哭起來,便讓孩子過江渝砚那邊去。
那孩子過去怯生生地抓住他的手,江渝砚冷漠地掙開,偏過臉去。
我並不想看這場戲,正準備出去,卻發現我媽站在門口,一臉震驚地望著這一幕。
我媽快步走了過來,
拉著我的手,將我護在身後,目光銳利地盯著李晶:
「你但凡有些廉恥之心,就不會出現在我女兒面前。」
李晶自然不是我媽的對手,等她走後,我媽才板著臉問江渝砚:
「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江渝砚臉上滿是愧色,隻覺得難以啟齒,最後還是說出:
「是我對不起曦曦。」
那天他應酬喝得有點多,那邊的老總為了討好他,給他安排了李晶扶他回房。
於是便有了這一場意外,更要命的是,李晶懷孕了。
知道因果後,我媽生氣地將我帶回家,我這時才肯撲到她懷裡痛哭一場。
她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我頭發:「怎麼不早些和我說。」
等我哭夠了,她才問我怎麼處理,我卻忽然有些茫然。
我還以為她不會同意我離婚,
畢竟江渝砚曾經幫過宋家的生意。
江渝砚很有經商頭腦,沒有幾年就積攢了不菲的資金,而我家公司出現了資金鏈斷裂的危機。
銀行不批貸款,合作伙伴做壁上觀,最無助的時候,是江渝砚解的圍。
當時我爸爸因著這個問題進了醫院,我媽急得焦頭爛額。
而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心裡又急又懼,那段時間瘦了許多。
江渝砚知道這個事後,特意從非洲飛回來,他幾乎是把全部的身家都帶了過來。
那時候,我父母都十分訝異,又覺得十分羞窘,於是等我爸好了一些,我張羅著讓他們一起吃了個便飯。
席間,江渝砚見我父母拘束,反而主動開口解圍:
「其實,叔叔阿姨一直對我很好,我父親出事那段時間,很多舊識都落井下石,隻有你們幫過我。」
這倒是真的,
剛開始那會兒有人將怨氣出在江渝砚的身上。
還是我父母出面調解,那段時間,為了保護他,甚至讓他住到我家裡。
其實那時候江渝砚才十七歲,他再怎麼成熟,也還是無能為力的年紀。
更何況,他媽媽在家裡割腕,是他浴室發現她的屍體。
那段時間,江渝砚其實特別脆弱,有一次,我看到他躲在角落裡長指遮住臉。
哭得無聲無息,於是我走過去,輕輕地抱住了他:「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他整個人抱住我的腰,仿佛我是他唯一的光。
那段時間,我一直小心翼翼,裝痴伴傻地逗他開心,後來審判結果出來,他便搬離了這裡。
沒想到前幾年,他音訊全無,後來我高考的那一年,他才聯系我。
聽到這裡,我爸爸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你之前也別怪我們,
我就隻有這麼一個女兒,我自然有諸多顧慮。」
江渝砚給我爸倒茶:「怎麼會,我知道你們是愛曦曦,我也是。」
自此之後,我父母便把他當成兒子看待,自然是同意了我們在一起。
等將一切都擺平了,安然無恙地渡過這次風波後,江渝砚才拍了拍我的頭,笑道:「現在不害怕了吧。」
我知道他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後來我才隻知道。
他這次幫忙差點讓自己寸步難行,合伙人和他翻臉。
他緩了許久才渡過難關,那段時間,他甚至有時候忙得沒有時間和我電話。
而我那時亦在海外留學,語言學業的壓力讓我忙碌。
不似從前那樣任性地說走就走,所以沒察覺出他的反常。
等我畢業回來後,江渝砚也將公司開回了國內,不久後,他便向我求婚。
4
那幾天,我過的一直很消沉,江渝砚給我打電話也不接。
最後還是我媽實在看不下去,來找我攤牌。
「你要是想離婚,我們現在就去找律師。雖然他對宋家有恩,可是我也不能讓他欺負我女兒。」她頓了一些,又說,「如果你舍不得,那便用其他的解決辦法。」
「其他的解決辦法?」我訥訥地望著我媽。
我媽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我的頭發:「傻孩子,你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了。」
我媽媽第一次和我講她和我爸的故事,她和我爸開始並不相愛,他們之間是聯姻,我爸喜歡的另有其人。
「現在我們多默契,生意場上我們彼此不可或缺,他早就忘記了那個女人。」她笑了笑,「所以你看,感情這樣虛幻的東西,最後都會湮沒於年歲,隻有價值是永恆的。
更何況,江渝砚確實不是故意的,那就原諒他這一回,換這輩子他的愧疚。」
她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離婚,可以拿錢打發李晶,讓她離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可是媽媽,我愛江渝砚,我做不到當無事發生。」這才是最悲哀的一點,但凡我不那麼愛他,我可以及時止損。
可是我愛他。
我受不了,他對我的愛有任何一點瑕疵,更受不了他背叛我,可是要我真的放手,我也不甘心,我想折磨到他不S不休。
沒想到,江渝砚倒是偷跑出醫院來找我。
他知道我江邊公寓的密碼,也知道我一旦不開心,便會躲在這裡。
見我蜷縮在飄窗上,他嘆了一口氣。
「路過學校的時候,我見到那個阿姨還在擺攤,所以給你買了一份炒粉。」
他將打包盒放在茶幾上。
讀初中時,我父母不準我吃小攤上的東西,車接車送地上學。
我根本就沒有作案的機會,可是我又嘴饞,每次纏著江渝砚偷偷給我帶。
於是每天早上,他都會都會準時出現在我教室門口。
他這樣的風雲人物,自然惹得高中部的學姐都來堵我。
知道他是我哥哥後,又想著法地討好我。
等一個學期過去,我媽狐疑地看著我說:「你怎麼胖了那麼多?」
能不胖嗎,每天吃兩份早餐,當我哭喪著臉和江渝砚說這事。
他笑得直不起腰,捏了捏我的臉,眯著眼睛:「我看看。」
那時他的眉眼還沒有染上沉鬱,清俊的眼裡滿是笑意,我看得不免有些愣住。
沒有一想到,一眨眼便已是過了那麼多年,他仍記得我所有愛好,可我們卻到現在的地步。
「江渝砚,你真的愛我嗎?」我忍不住問他。
我見他走了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他的眼角發紅,唇色卻有些發白:
「宋曦,我這一輩子隻愛過你。」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忍不住勾唇笑了起來,隻有他愛我,我的報復才更有力度。
我開始出入會所,點了一排男模,讓他們挨個給我選。
這裡的男人都是皮相俱佳,更何況,他們尤其懂得討人歡心。
我一坐下,便有人殷勤地給我倒酒,我心情不好,便讓他們展示才藝。
沒想到一個個都身懷絕技。
可這未免有些沒意思,直到我看見了站在角落裡的李盛。
他長得不錯,和那群鬧哄哄的人不同,安靜地站在角落。
於是我便點了他。
我開始和李盛出入各種場合,
不管去哪裡我都帶著他。
而他也很乖,從不多話,讓他做什麼便做什麼,我對他很滿意。
時間一長,開始有流言四起,可我不在乎,我變得更加變本加厲。
這一個多月,李盛每天陪我吃飯,他倒是摸清了我的喜好,都是點的我喜歡吃的,看得我食欲大增。
其實他的樣子有幾分像江渝砚,我有時看得怔住,有次回去的路上,我讓他背我。
伏在他肩上,我總是想起那個夜晚,有人說過,他一輩子都可以背得動我。
可是這一生還未過半,我們已然開始決裂。
想起往事,我抱住李盛的手緊了緊,這裡離我住的小區不遠。
他一直背我到小區樓下,等他放我下來,他又伸手將我的頭發撥到耳後。
他的動作很溫柔,於是我任憑他動作,最後他喉結動了動,
向我傾身過來。
在他的唇和我隻差咫尺的時候,江渝砚從黑暗裡一寸寸走出,冷然道:「宋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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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巧,你也在這裡。」
我偏過頭朝他笑,又笑吟吟地將下巴擱在李盛的肩上。
江渝砚的視線落到我們交握的手上,他眼裡醞釀起風暴,薄唇微抿,視線凝視著李盛:「滾!」
李盛畢竟年紀小,聽到這句話,故意摟著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