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真是能耐，硬生生挺了兩個多月不跟我聯系。
「鬧夠了就趕緊給我滾回來。」
說著他隨意地朝我招招手，似乎篤定了我會主動回到他身邊。
我不耐地撇開臉，轉身就要走。
可下一秒，手腕被突然拽住。
謝北川眼神晦暗：
「宋瓷，我不會跟你計較之前的事，你還要鬧什麼？
「我勸你適可而止。」
我用力地甩開他，冷下眉眼：
「謝北川，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現在發什麼神經！」
他眯起眼睛：
「你來這裡難道不是為了找我嗎？那是為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聲音突然橫插進來：
「阿瓷姐是我請來的。
」
7
唐旭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皺著眉頭進來。
他和謝北川似乎是認識的，乖乖喊了聲「川哥」，若無其事地道：
「我跟阿瓷姐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我知道唐旭是在幫我解圍。
忽略身上灼熱的視線，我二話不說就跟著他離開了。
「阿瓷姐，你還會和他復合嗎？」
唐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隻當他剛剛都聽到了我和謝北川的對話，也沒多想，搖了搖頭：
「不會。」
唐旭眼神一亮，又恢復到了神採飛揚的模樣，狀若不經意地道：
「我聽圈子裡的人說他和他那個青梅一直都不清不楚的，一點都不潔身自好！姐姐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跑去跟他復合啊。」
我被他的語氣逗笑：「我知道了。
」
唐旭看著我笑，眉眼也舒展開來，眼巴巴地問我：
「那我們還騎馬嗎？」
經過謝北川這事，我已經沒了繼續留下來的心情。
我跟唐旭提出要先離開，唐旭一聽連馬都不牽了，一個勁兒說要送我回去。
我拗不過他，隻好應下。
剛把防護馬甲換下來，出了換衣間，迎面撞上等在外面的謝北川。
我目不斜視地越過他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身前橫出一條肌肉結實的手臂。
我下意識後退。
高大的陰影隨之覆下，很快，我就被逼退到牆角。
男人暗啞的嗓音帶著危險的意味：
「這就是你找的新歡？」
我皺了皺眉：「跟你無關。」
我說著就要繞開他。
謝北川突然抬手堵住我的去路。
他輕笑了一聲，眼底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譏諷：
「唐家的掌權人最近剛找上謝氏求合作，你知不知道，隻要我一句話，他轉頭就能甩了你？」
8
謝北川的話，讓我瞬間血氣翻湧。
我深吸了口氣，問他：
「你跟我說這些，究竟想幹什麼？」
他沉默了半晌，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離婚協議我還沒籤。」
我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理解：
「所以呢？我們已經談好了，你為什麼不籤？」
我這話似乎將他問住了，他臉上霎時浮現出茫然的神色。
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他為什麼遲遲不願意籤。
我趁他愣神之際，推開了他：
「我不管你到底想幹什麼，
婚是你答應會離的，趕緊把字籤了對你我都好。
「還有，我們已經沒關系了，你也沒資格管我的事。」
可我身形剛動，轉瞬就被他按了回來。
他臉上的迷茫已經消散，目光冷沉：
「既然我還沒籤字，那你就還是我謝家的人，離唐旭遠一點，別敗壞我們謝家的名聲。」
我隻覺得可笑，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北川，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也隻有你身邊的幾個朋友知道。
「你從來都沒有公開過我，在外界看來，我和你毫無交集，謝家的名聲又關我什麼事？」
可謝北川卻誤會了什麼似的，他眉眼驟松，笑了笑：
「如果你鬧這一出，是想要公開的話，我可以答應你。
「但離婚的事，以後不要再提。」
這回愣住的人變成了我。
謝北川的模樣，恍惚間讓我有種他喜歡我，他還在留戀我的感覺。
可轉瞬，這個念頭就被我否決掉。
離開謝家那天我和謝北川鬧得那麼難看，以他的驕傲，隻會恨不得跟我老S不相往來。
他如今為了不讓我再提離婚的事，說要跟我公開，也隻不過是源於那點不習慣罷了。
不習慣一個從前對他百依百順的人，突然從他身邊離開。
僅此而已。
我正想說什麼，就被突然闖進來的季夢晴打斷了。
她面上帶著些調笑：
「阿川，你不是說要等她回來求你嗎？怎麼現在還求著人家跟你公開呢，你就這麼離不開她啊？」
季夢晴和謝北川青梅竹馬十幾年，最知道怎麼戳他痛腳。
果不其然，謝北川聞言臉色微變，
近乎賭氣一樣脫口而出：
「怎麼可能？她也配？」
謝北川直起身體，轉瞬又變成那副高傲冷漠的模樣。
我嗤笑一聲，故意接口道：
「你說得對。
「所以，別再來糾纏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多愛我呢。」
話音一落，謝北川和季夢晴的臉色霎時一陣青一陣白。
9
那天以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見過謝北川。
起初我還有點擔心他真會找上唐家，給我找麻煩。
可唐旭一家待我依舊很好。
漸漸地，我也沒再糾結這件事。
又過了幾個星期，謝家和季家要聯姻的消息突然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我是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的。
得益於唐旭這段時間過分關注謝北川和季夢晴的事情，
並且一有什麼動靜就會有意無意在我面前實時播報。
其實不隻是唐旭，謝北川圈子裡那些不知道安了什麼心思的好友也特地發了消息來。
但他們這麼做，隻是在提醒我，還有漏網之魚的聯系方式我忘記刪了。
從前得知謝北川喜歡他的青梅後，一直擔心的事情，如今終於發生。
可我心裡已經掀不起波瀾了。
可沒想到，謝北川直接把訂婚請柬送到了唐家，唐旭纏著我要我作為他的女伴出席訂婚宴。
唐旭的父母對此樂見其成，我不好拒絕，隻能應下。
很快，就到了訂婚宴那天。
我剛跟著唐旭進宴會廳，就隱約察覺到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抬頭看去，卻隻見到穿著亮眼的白色西裝，眾星拱月一樣站在人群裡的謝北川。
不過兩個月沒見，
他周身的氣質竟然沉穩了不少。
精心布置的場所，帶著祝福而來的賓客，合適匹配的一對璧人……
這些都曾是我夢寐以求卻不曾得到的。
我曾以為真心總能換來真心。
可在追逐了多年的謝北川身上，我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不曾擁有。
如今大家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挺好的。
早該如此了。
10
我本以為這場訂婚宴會平靜地進行下去，直到結束。
而我也會平靜地參加，平靜地離開。
直到巨大的擺滿了酒杯的置物架突然晃動，猛地朝我砸了下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謝北川神色驚恐地朝我撲過來：
「宋瓷！」
酒杯摔在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我被緊緊按進了一個帶著冷香的懷抱。
謝北川護住我的手卻直接磕到了玻璃碎片上，刺眼的血止不住地流。
「謝北川……」
宴會上的人亂作一團，唐旭急急忙忙跑到我身邊，臉色蒼白地叫了救護車。
一直到謝北川進醫院包扎，他還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醫生處理好傷口出去後，病房裡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我率先打破了這片沉默：
「謝謝。
「你受傷這段時間的醫療費我會全權負責。」
可謝北川的臉色依舊是垮著的。
「你難道沒有別的什麼想問我嗎？」
我遲疑了一瞬。
沒想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隻好保持沉默。
謝北川抿了抿唇，
再開口時嗓音已經有些暗啞：
「宋瓷，剛剛吊燈砸下來的時候我真的好怕。
「我才發現，我好像是喜歡你的。」
我雙目微垂，指節無意識地收緊。
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句我盼了那麼多年的話，會是在這種情形下聽到的。
我追在謝北川身後時沒聽到，和謝北川結婚時沒聽到，最喜歡謝北川的時候沒聽到。
偏偏在我徹底S心離開後，聽到了。
可遲來的喜歡，真的是喜歡嗎？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那不是喜歡，你隻是不習慣而已。」
就像一個在家裡幹了很多年的保姆突然離開，僱主最開始換人的時候，也會不習慣的。
可謝北川突然很激動地攥住我的手：
「不！不是這樣的……」
他似乎想解釋什麼，
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唇瓣翕動半晌，隻吐出來一句：
「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輕笑了一聲：
「你真的覺得你喜歡我嗎？
「那為什麼你連解釋都那麼蒼白？」
謝北川的神情瞬間凝在臉上。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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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北川的父母本來就不太待見我，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對我更沒什麼好臉色。
從謝北川的病房出來後，我去窗口給他交了醫療費，就離開了。
剛出醫院，就見到等在外面的唐旭。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出來。
但很快，他眼神亮亮的，似乎有些高興。
回去的路上，他偷偷覷了我一眼，又問了我那個問題：
「阿瓷姐，
他這次救了你，你會心軟跟他復合嗎？」
我有些無奈：
「你怎麼這麼關心我跟他復不復合？」
他耳朵有些發紅，訥訥道：
「關心你嘛，怕你一心軟又被他騙回去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我教給你的東西好好學，其他的事情少操心。」
他不情不願地「噢」了一聲，又扭扭捏捏地問：
「阿瓷姐，如果重新找男朋友，你對年齡有什麼限制嗎？」
我並不是什麼都不懂。
唐旭的態度，讓我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
我臉色冷淡了下來：
「我不喜歡比我小的，也並沒有找男朋友的打算。」
唐旭帶著希冀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我略過他的眼神，
隻覺得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