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近這邊老是有流浪狗,我怕他們餓著,來送個飯。」
嚴逸有些咬牙切齒:「那你還真是.....有愛心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
「嘿嘿,還好吧?」
我不禁想打自己的嘴。
這話說的.....
我趕緊轉變語氣:「但現在太晚了,它們肯定吃了。你還沒吃飯呢吧?要不趁熱來一個?」
方笙一臉「你沒病吧」的樣子盯著我。
我慌忙解釋。
「是幹淨的,我媽親自做的呢,我晚飯也是吃的這個!」
「行了,別來這兒添亂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方笙很不耐煩,直接上手把我往門外推去。
嚴逸起身擋在了我們中間,巧妙的把我跟方笙隔開。
手中的袋子被他接了過去。
「還真有點兒餓了,好久沒嘗過阿姨的手藝了。」
嚴逸就是嚴逸,哪怕是吃著油乎乎的肉餅,樣子也很優雅,嘴角都不沾油的。
不像我,經常被我媽嫌棄吃的滿嘴都是。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襲來。
我重心不穩被晃到了地上,外面響起慌亂的腳步聲,有人大喊著:「地震了!快跑啊!」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嚴逸一把薅了起來,直接被他公主抱在了懷裡。
等到我們來到外面空地,抬眼望去鎮醫院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滿院子的人劫後餘生的互相看著對方,方笙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緊張的查看著嚴逸有沒有受傷。
可他隻顧著看我。
「摔痛了沒?有沒有被砸到?」
想到我媽他們我,
來不及回答就急匆匆的往家的方向跑過去。
嚴逸意識到了什麼,緊追上了我的腳步。
我們都忽略了方笙怨毒的眼神。
5
一路上我的腳步不敢停下,生怕回家看到的是最壞的結果。
自從少了一個腎之後,我很容易生病,這麼大的運動量還是頭一遭。
等跑到家裡,我已經虛脫的跌坐在了地上。
嚴逸緊隨其後把我扶了起來。
看著被夷為平地的三層小樓房,他捂住我的眼睛不停的安慰:「沒事的,會沒事的。」
我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的那堆廢墟走過去。
「小姨!」
兩個小家伙跌跌撞撞的朝我跑過來。
我一把摟住了他們,再三檢查他們沒有受傷才松了一口氣。
隨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沒有那麼顫抖,
怕嚇著他們。
「外婆呢?告訴小姨,外婆在哪裡?」
侄兒哆哆嗦嗦的指著廢墟:「外婆把我跟妹妹推了出來,自己沒來得及跑出來。」
兩個小孩子被我推到了嚴逸懷裡,我跑過去手忙腳亂的把那些沉重的石塊一塊一塊的挪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嚴逸來到了我的身邊,跟我一起,笨拙的清理那堆廢墟。
地震發生後的第二個小時,救援隊趕到了。
那邊生命探測儀有了反應,代表我媽還有救。
我松了一口氣,雙腿不自覺的發軟,朝著地面栽過去。
嚴逸眼疾手快的扶了我一把。
我被帶進了他的懷裡,不至於跌倒,慣性的抓住了他的手,他「嘶」了一聲,隨即又很快閉嘴。
順著視線看過去,才發現他指縫裡都是血,手掌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
理智回籠過來,我抓起他的手仔細的查看。
「你是醫生,手最重要了,這可怎麼辦啊.....」
他抽回了手藏在身後,安撫似的輕撫著我的背。
「沒事的 ,別擔心。」
半個小時後,我媽被救援人員從廢墟中抬了出來。
萬幸的是,房子倒塌的時候形成了一個三角區域,她剛好卡在那個地方,所以沒被砸到重要部位,隻是腿被砸斷了,再加上有些缺氧導致暫時陷入了昏迷。
我跟著救援隊我媽送到了臨時安置點。
嚴逸團隊的人此時都還沒聯系上,他必須得過去。
兩個小家伙瑟縮在我旁邊。
地震來的時候他們正準備睡覺,此時隻穿了薄薄的家居服。
見狀,嚴逸把外套脫了下來溫柔的把兩人裹住。
「不要害怕,乖乖待在小姨身邊。」
說完,便急匆匆的小跑離開。
國家的動作很迅速,天不亮的時候,各方面的支援就陸陸續續到達了鎮上。
嚴逸團隊的人都沒事,他們接到上級的指令,留了下來進行醫療支援。
我媽被轉移到更加完善的安置點,恰好就是嚴逸所在的地方。
此時距離我上次看到他,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6
他看起來很憔悴,好像瘦了一些,口罩被他拉下來透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子。
他見到我,疲憊的眼睛有一瞬間的驚喜。
「阿姨的腿怎麼樣了?你跟兩個小家伙還好嗎?吃喝有沒有問題?聯系上你姐沒?她回不回來?」
明明累的要S,開口卻全是關心。
我不自覺的把手撫上了他的臉。
「你這麼多問題,我到底應該先回答哪一個啊?」
「你好不好?看著瘦了好多。」
他正想回答,方笙跟個炮仗似的衝到了我的面前。
「你知不知你害的嚴醫生手受傷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他連最擅長的手術都沒辦法做!」
柔情蜜意轉瞬即逝,我有些迷茫的盯著嚴逸。
嚴逸喝住了方笙。
「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又沒說錯!一個外科醫生最重要的就是手,她這麼不懂事.....」
嚴逸語氣嚴肅的打斷她的話。
「方笙,你應該知道,這裡根本不具備手術條件。我們的任務是進行前期救治,所有需要重大手術的病人都隻能被送回上級醫院才能進行手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方笙的語氣弱了下來:「但她導致你的手受傷了是事實!
我又沒說錯。」
豪仔趕緊過來把方笙帶走。
「少說幾句吧,祖宗诶!」
嚴逸有些擔心的對上我的視線,語氣盡是安慰。
「別聽她亂說,沒事的。」
我有些想哭,話到嘴邊,都成了抱歉。
他想要來抱我,但身上太髒了,距離我僅有一步之遙的距離又停了下來。
我的眼尾泛紅,他笨拙的想要安慰我,卻不得章法。
這時,小侄子跑過來叫我。
「小姨!外婆說她疼,你快來呀!」
嚴逸跟著我一起過去。
他仔細檢查了我媽的傷口,有些發炎。
「需要打消炎藥,如果不及時把炎症消下去,恐怕會有截肢的風險。」
可現在最缺的就是消炎藥。
藥品不像人,
可以排除千難萬險自己過來。
要保證不磕著碰著,運輸就成了最大的難題。
沿途已經在緊急清理了,但有些饒不過的地方,隻能人為運送,速度自然也就慢了許多。
好在兩天後,一小批藥品被及時送了過來。
我有些興奮,嚴逸走了我還湊在那堆物資旁邊看了又看。
第二天,有人告訴我,消炎藥要先緊著重症病人使用。
我媽沒被劃在重症範圍之內。
我有些崩潰:「腿都快沒了,還不算嚴重?!」
對方的回答是,有些人,命都快沒了。
我頓時失去了爭執的欲望,魂不守舍的往外走。
嚴逸出現,滿眼痛苦的跟我說著抱歉。
我有些心痛,遵循本意的上前抱住了他。
「這怎麼能怪你呢。
」
我回到我媽的病床前,泣不成聲。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方笙帶著人氣勢洶洶的來到我這裡。
隨行的,還有兩位武警部隊的同志。
「你居然敢偷藥!」
一段視頻被她當眾播放,是我看著物資興奮的神情。
那角度,像是我把消炎藥偷偷摸摸的塞進了口袋。
「趕緊拿出來!你想害S大家嗎!」
我看著站在最後面的嚴逸。
「我沒偷。」
方笙尖利的打斷了我的辯駁。
「都被拍到了還不承認!你媽沒被納入第一批使用的傷員,你就當小偷是吧!趕緊拿出來!」
兩位武警同志也嚴肅的看著我:「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方式錯誤了,還是快拿出來吧,有些病人耽誤不得。」
媽媽被吵醒,
看著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極力維護著我。
「我女兒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我忙過去安撫住她。
「這算什麼證據?這個視頻最多隻能證明我看了物資,哪裡能證明我親手拿了?誰主張誰舉證,就這麼個東西,怕是定不了我罪。」
7
雙方各執一詞,他們也再來不出來更明確的證據。
整個安置點的人都在尋找這批藥的下落。
好多人嘴上不說什麼,但在心裡已經給我定了罪。
去打熱水的時候,前面一個人會故意把熱水放光,我隻能接涼水。
連吃飯的時候,打飯的人都隻給我一人份。
別問,問就是口糧緊張,我家四口人,管不了那麼多人的嘴。
兩個小家伙出去玩的時候,也會被其他小朋友孤立,
說他們是小偷。
鎮主任來了一次,要把我們接走,我拒絕了。這這樣離開,隻會坐實了我的罪名。
再等等吧。
這天,一個大爺闖進了我們所在的帳篷,手裡拿著一把磨的锃亮的菜刀。
「我老伴兒快S了!你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我站在媽媽的病床前,把她護在身後。
「胡大爺,您冷靜一點,東西真的不是我拿的。」
我媽也在後面幫腔:
「是啊,這孩子是你看著長大的,她做不出來這麼缺德的事兒啊!」
大爺不管不顧,激動的揮舞著手裡的菜刀。
「我管不了那麼多!誰知道她是不是在大城市去學壞了!你媽治不了腿那是她命不好!你偏偏要拉其他人陪葬!」
他猩紅著雙眼,一步一步朝我逼近:「如果不拿出來,
我就砍S你!」
說罷,他加快了腳步,直直舉著菜刀朝我砍過來!
我慌忙躲避,那一刀深深的嵌在了病床旁邊的櫃子上。
看著我媽,我隻能往別處跑,把他從病床的範圍引開。
我被追四處亂竄,動靜終於吸引到了外面的人。
嚴逸跟著人趕了過來,看著我暴露在危險之下,瞳孔驟然縮緊,抬腳就要往我這邊來。
方笙卻一把拉住了他。
「嚴醫生!他有刀,很危險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麼不紳士的嚴逸。
他一把把方笙推倒,一路躲避著大爺的攻擊來到了我的身邊,SS的把我護在了懷裡。
我慌亂的想把他推到安全地帶,可他力氣大的驚人。
一聲悶哼傳來,我被他捂住了眼睛。
但手心傳出溫熱的湿潤感告訴我,
他好像受傷了。
我的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旁邊有人傳出來驚叫,一陣手忙腳亂後,似是把人制服了。
嚴逸隱忍的聲音在我耳邊響了起來:「沒事了。」
我連忙把他捂住我眼睛的手扒開,眼睛對上他有些慘白的臉。
「哪兒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我看到了他背上的那道傷口很深,隱隱往外滲著血。
因為傷到了人,胡大爺要被帶走。
他慌了,抓住方笙不肯松手。
「方醫生,是你說的讓我找她拼命就能拿到藥的!你說我年紀大了,沒人能拿我怎麼樣!現在他們要把我帶走,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周圍響起議論聲,方笙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我把嚴逸交給了豪仔,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方笙的臉上。
她捂著臉,歇斯底裡的看著我,想要還手。
我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揚起來的手,又是一巴掌落了下去。
掉落的菜刀被我撿起來拿在了手上,她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害怕。
她雙手捂著臉連連後退:「你....你想幹什麼....」
「珠珠,冷靜!」
嚴逸的聲音把我從崩潰的邊緣喚醒,我是真的想把那一刀還回去的。
「如果嚴逸有什麼問題,他傷到哪裡,我就讓你傷到哪裡。藥的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我心知肚明,你有膽子就再來招惹我一次試試。」
方笙落荒而逃。
我掃視了一圈圍觀的人。
「東西不是我拿的。」
「不管你們信不信。」
「如果是我拿的,為什麼我還不給我媽用上?
」
我媽的腿因為感染,傷口已經開始潰爛蔓延了,嚴逸說過,兩天內用不上藥,就隻能截肢了。
周圍的人被疏散,嚴逸也被帶下去治療。
我媽被嚇的不輕,我上去幫她理了理被子。
「我一刀,他一刀,我們扯平了。」
「媽,嚴逸他不欠我什麼了。」
8
所幸嚴逸的傷口隻是皮外傷,看著唬人,但沒傷到筋骨。
入夜,我來到他所在的帳篷。
血流了很多,所以臉色還是很蒼白。
濃密纖長的睫毛有些輕微的顫動,眉頭也沒舒展開來。
不知道在他的夢裡,我倆是誰在受傷。
他的睡眠很淺,剛把他的手握住,他就睜開了眼睛。
「還玩兒英雄救美這一招呢?土S了!把自己折進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