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怪那個姜栀,她們母女一定是我們家的克星,先前害了爸爸不說,現在又差點害S哥哥。」
顧時逸的妹妹眼角含淚,憤怒地斥責著我,咬牙切齒的模樣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我。
夏婉初則是柔柔弱弱的,將所有罪責都推脫到我的身上。
「叔叔阿姨,都怪我不好,我沒能攔住時逸,才讓他被姜栀害成這樣。」
這一家人還真是可笑極了。
我沒有繼續停留,也沒有選擇進去,而是默默地離開了這裡。
或許從前我和顧時逸是青梅竹馬,可現在我們之間隻剩下血海深仇。
回到病房裡,恨意忍不住在心底蔓延,顧時逸當然是S了才好。
5
養傷的日子總是有些無聊。
百無聊賴的我正躺在床上刷著手機,
從沒想過顧時逸就這樣沒頭沒腦地闖了進來。
「阿栀,阿栀,你怎麼樣了?他們說你出車禍了,我好擔心你。」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時間有些錯愕,似乎是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顧時逸口中說出來的。
此刻顧時逸拄著拐杖,胳膊上、腿上甚至腦袋上,全都纏滿了繃帶。
獨獨露在外面的那一雙眼睛,綴滿了刺目的深情,讓我仿佛回到了那誘人的曾經。
可惜,我們還哪裡有資格去談曾經?
我心口微微一緊,壓抑著那掩藏在深處的情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顧時逸,看到我沒被你撞S,是不是有些失望啊?」
幸虧當時車速不快,可顧時逸那瘋狂的眼神,依舊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
他當時是真的想S了我,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
顧時逸聽了我的話眼神受傷,他踉跄著腳步來到我的床前。
他似乎想要將我攬在懷裡,卻被我厭惡地躲開了。
「顧時逸,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這條命大不了還給你們顧家,你沒必要這樣假惺惺,讓人惡心。」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我和顧時逸惡語相向許久,從來沒有過如今這種情況。
顧時逸竟然因為我的刻薄言語,眼眶裡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他在我面前抽泣著,好似我們還是親密無間的戀人一般。
「阿栀,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你不是昨天才答應我的表白,說好了要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
不對勁,好像有什麼事情脫離了人的掌控。
我緊皺著眉頭,抬手指了指他身邊跟著一起來的夏婉初,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總能引起顧時逸的心疼。
我聲音冷漠。
「五年前的事情還翻出來,顧時逸,你是故意惡心我是吧,看看你的身邊,那才是你的未婚妻。」
眼看著顧時逸瞪大了雙眼,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心下冷笑:這又是什麼折磨人的把戲嗎?我真是受夠了。
6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和別人在一起?我怎麼可能會傷害阿栀?」
顧時逸顯然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他口中喃喃自語,卻好像頭痛欲裂般瘋狂捶著自己的腦袋。
見此狀況,一旁的夏婉初趕忙上前阻攔,她想抱緊顧時逸,反被顧時逸推倒在地。
「別碰我!」
顧時逸猩紅著雙眸,像個瘋子一樣衝夏婉初怒吼著。
夏婉初聲音顫抖。
「時逸,你難道忘了嗎?
你知道了姜栀和她媽媽密謀奪取顧家家產的事情,一時氣急,所以才開車撞了姜栀。」
聽到這樣的理由,我竟然有些想笑。
我媽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哪裡有那個闲心去密謀這些?
也就是顧時逸恨我入骨,連這樣離譜的假消息都會相信,想來不過就是為折磨我找個理由罷了。
我剛想出聲反駁,不料顧時逸卻搶先一步。
他仿佛連思考都沒有,篤定的話語便瞬間脫口而出。
「不可能,阿栀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她若是想要顧家,我肯定會親手奉上,沒必要這麼麻煩。」
我再度愣神,眼前的人和記憶裡的少年逐漸重合。
曾經的顧時逸愛我入骨,為了讓我開心,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我。
可那件事過後,他開始遠離我,開始厭惡我、折磨我。
直至消耗掉我內心所有的情感,讓我們兩個變成了S敵。
可是他現在又是在做什麼?想要謀得我的心軟、信任,然後給我致命一擊嗎?
想到這個可能,我眉目間頓時冷厲了幾分。
「顧時逸,你到底又在耍什麼把戲?事實就是你開車撞我,想要置我於S地。」
「可撞都撞了,你沒必要再假惺惺地掩蓋什麼,反正我這條命是你們顧家養大的,即便手裡有你想要S我的證據,我也不能去告你。」
說著,我拿出手機調出了行車記錄儀,遞到了顧時逸的面前。
畫面中的他,眼神仿佛都淬滿了劇毒,迎面衝著我的車撞了上來。
顧時逸看著視頻裡的自己,滿眼不可置信,可仿佛又有什麼畫面破土而發,讓他頭痛欲裂、生不如S。
或許是人體的保護機制起了作用,
顧時逸在痛苦中暈厥。
夏婉初趕忙讓人幫忙將顧時逸抬走,末了還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兩人的郎情妾意我看得多了,心口早已經痛到麻木,毫無知覺。
現在留下的,唯有深不見底的恨意。
7
醫生告訴我顧時逸因為車禍,導致腦部損傷,意外失憶了。
我聽後,眼裡閃過一絲了然,怪不得先前他的舉動會如此怪異。
隻可惜造化弄人啊,他活該失憶,怎麼不變成個傻子更讓人舒心?
我的傷養得差不多了,我現在的工資也不支持我繼續在醫院裡住下去,索性辦理了出院,回到了我自己的出租屋中。
老舊的防盜門嘎吱作響,我費了一番力氣把門打開,卻突然有人將我推了進來。
我被嚇得忍不住尖叫出聲,
回頭正好對上了顧時逸猩紅的雙眸。
「阿栀,是我。」
他柔和的聲音傳來,可惜落入我的耳中,隻感覺無比陌生。
我強裝鎮定。
「顧時逸,你來幹什麼,嫌車禍沒把我撞S,改成入室S人了?」
即便知曉他失憶了,可我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般,實在對他生不出一丁點好臉色。
顧時逸神色悲傷,他呼吸急促,隻定定地注視著我,好似要把我刻進眼眸裡一樣。
再次張口,他的聲音已然有些沙啞。
「阿栀,你剛剛……你就如此厭惡我嗎?可你明明說會喜歡我一輩子的,你說過要做我的新娘,要……」
「別再說了!」
我厲聲打斷了顧時逸的話,經歷了那麼多傷痛,
現在他說出這些話隻會讓我更加厭煩。
我們之間,遠不是他失憶就能和好如初的。
在顧時逸的注視下,我掀開了自己的劉海,露出了裡面醜陋的疤痕。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卻笑得無比悽慘。
「你看啊,顧時逸,這道疤可是你親手造成的,當初夏婉初故意激怒我,也怪我蠢,上了她的當,你為了保護她而親手推開我,額頭便撞在了茶幾上。」
「哦,還有這個。手腕上的這道疤不怪你,是我蠢。我天真地用我的命去威脅你,讓你去救我媽媽,可你說了什麼?『要S就趕緊去S,你這條命本來就是我顧家的』。」
我強忍著眼裡的淚水,不允許自己在顧時逸面前露出一絲脆弱的情緒,像是旁觀者一樣繼續說道。
「還有腿上的,是你以為我要害夏婉初,親手將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現在裡邊滿是鋼釘,陰天下雨泛著難忍的刺痛,都在讓我牢牢記住你的恩德。」
「最近的就是車禍……」
我一項又一項細數著曾經顧時逸對我造成的傷害。
面前的男人不停地顫抖,最後跪倒在我的身前泣不成聲。
「對不起,阿栀,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語無倫次地重復著這一句話,可惜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是我媽媽能醒過來,還是我受過傷痛能消失?可即便傷疤不在,那些痛苦的回憶依舊折磨著我,讓我生不如S。
「聽不下去了嗎?顧時逸,我們之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你讓我如何還能和你在一起?!」
「失憶了又怎麼樣?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鍾,依舊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
顧時逸拼命地搖頭,我明白讓五年前的他接受這樣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可謂是晴天霹靂。
可他就是他,就是顧時逸,他造下的罪孽,就理應由他去償還。
「阿栀,相信我,我會贖罪的。」
良久,顧時逸留下這句話,隨後狼狽地逃離了我的房子。
我坐在沙發上抹了把眼淚,心裡莫名生出了一絲報復的快感。
顧家,也該付出代價了。
8
也不知道顧時逸做了什麼,我在醫院看護媽媽的時候,從隔壁病房的人的口中得知,最近顧氏集團股票大跌。
隻不過顧家過得不好,我便開心。
最近醫生還告訴我,媽媽的病情有所好轉,已經可以逐漸撤掉呼吸機了。
這樣向好的消息,更是讓我心情越發舒暢。
我和顧時逸之間的聯系,
隻有他時不時地打電話給我,說一些無意義的話。
我知道他在讓我看到他的贖罪,我樂得見到,也不去阻止。
直到這天傍晚,窗外雷雨交加,我正拿著湿毛巾幫媽媽清理身體,不料夏婉初卻突然衝了進來。
她被雨澆得渾身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淋透了,整個人狼狽至極。
我下意識擋在媽媽身前,滿眼敵意地看著她。
「夏婉初,你來幹什麼?」
此時的夏婉初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鮮亮麗,她上前抓緊了我的胳膊,止不住顫抖。
「姜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求求你和顧時逸求求情,好不好?我不想斷腿斷手,我會活不下去的。」
我用力掙脫開夏婉初的手,知道大抵是顧時逸有了什麼動作。
想必她也是無路可走了,才想來哀求她曾經恨之入骨的我。
隻是夏婉初這一舉動頗為可笑,我落得如今這個地步,全都是她在背後一步步推動。
我恨不得把她挫骨揚灰,又怎麼可能會幫她、救她?
「夏婉初,作惡就要付出代價。」
到了這一刻,我反而能平靜地注視她,恨意滔天早已將我裹挾其中,骨子裡沁出的冷意讓我更加清醒。
夏婉初狠了狠心,直接屈膝跪倒在我的面前,她淚眼婆娑。
「姜栀,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
「當時是顧詩雨給你媽媽下藥的,也是她支開所有人把你媽送去了顧叔叔的房間。」
「姜栀,我雖討厭你,但是從來沒想過害你。可顧詩雨是時逸的妹妹,她想做我沒有辦法阻攔。」
夏婉初這一番聲淚俱下,說得很是情腸動人。
她把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到了顧詩雨的身上,
以為自己撇得一幹二淨。
隻是她話音剛落,顧詩雨就推門闖了進來,她揚起手腕,一個巴掌就甩在了夏婉初的臉上。
「夏婉初,你個賤人,明明主意都是你出的,你現在把所有都推到我的身上,你倒是幹淨得很啊!」
「要不是你說什麼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能蠢到利用我爸?我把你當親姐妹,現在出事了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夏婉初,你不得好S,你看我不打S你!」
顧詩雨就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裡地怒吼著,手中的動作不停,對著夏婉初瘋狂地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