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信封上的內容,眸色深沉:


「給最親愛的沈落同學。我家落落真是長大了,都有男生送情書了。」


 


我羞紅了臉。


 


想要去搶。


 


卻被許讓一抬手躲過去了。


 


「沒收了。好好學習,不許早戀。」


 


「許讓,你管得好多。」


 


「我是你小叔,我不管著你誰管著你?」


 


「我已經長大了,喜歡誰有自己的判斷。」


 


聞言,許讓臉色沉了沉。


 


他摸索著手裡的情書,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問:「落落喜歡這個男生?」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許讓臉上那麼明顯的惱意。


 


我剛剛和他對峙的勇氣都沒了。


 


趕緊搖頭。


 


「不喜歡。」


 


我不想讓許讓不開心。


 


後來的情書,都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10)


 


思緒回神。


 


室友又問:「所以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


 


我思考著:「要帥氣,溫柔,鼻梁高的,眼睛很漂亮的,最好是桃花眼,眼角有一顆淚痣……」


 


說完我才意識到。


 


我描述的完全是許讓的模樣。


 


這個想法在我腦海湧現。


 


又被我很快摒棄。


 


這不可能。


 


我怎麼可能喜歡自己小叔叔?


 


我確定自己喜歡上了許讓,是十八歲生日時。


 


他特意從外地飛回來。


 


送給了我一條漂亮的星星項鏈。


 


這條項鏈現在還被我掛在脖子上。


 


一直沒摘下來過。


 


許讓之於我,也像這顆星星。


 


明明很近,可我好像永遠無法真正觸摸到。


 


我隻記得,滿屋子的人等著給我祝福。


 


生日禮物堆滿了房間一角。


 


可我隻期盼許讓的到來。


 


他說:「落落,生日快樂。」


 


生日蛋糕上的燭火閃爍。


 


我的心跳落了一個節拍。


 


我閉著眼許願。


 


這是第一次,許下的願望不是小叔叔永遠在我身邊。


 


而是,許讓成為我男朋友。


 


(11)


 


這份愛意生根發芽,肆意生長。


 


我甚至對許讓身邊出現的每一個女人都抱有敵意。


 


聽到我爺爺要給許讓介紹對象。


 


想到許讓會愛上別的女人。


 


我恍恍惚惚,

高燒了一天一夜。


 


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這份無法言說的愛意。


 


高中畢業時,我在聚會上喝了酒。


 


在幾個好朋友的慫恿下。


 


借著酒勁,把許讓堵在了家中花園的一角。


 


月色下他臉也微微泛紅。


 


他也喝酒了?


 


我鼓起勇氣,說:


 


「我喜歡你,我想讓你做我男朋友。」


 


「落落,你喝醉了。」


 


「我沒有,我就是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


 


一著急,我直接墊腳吻了上去。


 


一吻隻持續了幾秒。


 


他就把我推開了。


 


許讓胸膛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


 


看向我,眼裡帶了些無可奈何。


 


「落落,我看清楚,我是你小叔。」


 


他聲音很低:「我不是他。


 


我果然停止了在他身上亂摸的動作。


 


我最討厭的就是聽到他是我小叔這句話。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讓我建設的所有努力,都功虧一簣。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回到房間,哭得泣不成聲。


 


(12)


 


許讓大概隻把那晚當成了我醉酒的胡鬧。


 


他依舊像是個合格的小叔叔,對我照顧有加。


 


隻是已經隱約有疏遠的意思。


 


對於我們的關系。


 


連朋友裡戀愛經驗最豐富的陳安都搖搖頭:


 


「這個我真幫不了你。雖然哥確實戀愛軍師經驗豐富,但是也沒處理過你這種愛上小叔的呀。」


 


不過他還是收了我的錢,幫我制定了一份攻略許讓計劃。


 


隻是計劃實施第一天,

就中道崩卒了。


 


許讓回家時,看到茶幾上的那個棕色筆記本。


 


筆記本封面是陳安大筆籤下的「戀愛筆記—陳安」


 


許讓瞄上封面的字,臉陰沉了幾分,皺著眉剛想翻開。


 


還好被我及時制止。


 


我把筆記本護在身前。


 


「這是我的東西,你不能亂翻。」


 


「還瞞著小叔有秘密了?」


 


我生怕事情敗露。


 


謊稱這是陳安送我的禮物,很貴重。


 


還好他隻是點點頭:


 


「他送的禮物,確實貴重。」


 


那天之後,許讓莫名其妙疏遠了我好幾天。


 


計劃也因此失敗。


 


(13)


 


直到許讓意外出車禍失明。


 


他隻能推掉公司的工作,

暫時待在家裡修養。


 


那時他早已經搬出沈家老宅,在外面買了房子。


 


他的家裡隻有幾個照顧起居的保姆阿姨。


 


許讓失明後,隻是一個人整日坐在窗邊。


 


昔日意氣風發的人被迫遠離了喧囂。


 


身上幹淨的白襯衫襯得他身形更加單薄。


 


我知道消息後匆匆趕來。


 


雖然聽許讓的醫生朋友說,他隻是暫時性失明。


 


多修養就能康復。


 


可是在看到許讓因為失明失手打翻水杯,水灑了一身。


 


他整個人無助地愣在原地時。


 


我再也控制不住落淚。


 


可我咬著牙沒哭出聲,怕許讓聽了更傷心。


 


我知道一切言語都沒了意義,他現在最害怕的是孤獨。


 


有時候我隻是陪他坐在那兒。


 


什麼也不說。


 


就能一直待到夜深了。


 


許讓的眼睛無神地看向遠方。


 


漂亮的眼睛裡沒了神採。


 


略顯蒼白的臉上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破碎。


 


我一時沒控制住,吻了過去。


 


許讓愣了好久才把我推開。


 


他試探性問道:「落落?」


 


我才終於反應過來。


 


許讓現在失明,他分不清我是誰。


 


一個大膽又荒唐的想法在腦海浮現。


 


當天晚上,我一不做二不休,將許讓撲倒在了床上。


 


(14)


 


他失明後,力氣弱了很多,一推就倒。


 


我壞心眼地用領帶把他的手綁起來。


 


讓他隻能任由我動作。


 


面對我的挑逗,許讓象徵性反抗了幾下。


 


「別,別這樣。」


 


「不可以。」


 


「又喝醉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又把我當成誰了?」


 


「你瘋了?」


 


「你想好了。如果繼續,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放過你了。」


 


人都失明了。


 


狠話還這麼多。


 


衣衫褪去之時。


 


許讓眼中一閃而過了偏執的瘋狂。


 


可惜我當時忙著摸腹肌,沒有看到。


 


兩個人共同墜入雲雨。


 


我沒忍住哼了一聲。


 


又趕緊捂住了嘴。


 


生怕許讓知道在他身上為所欲為的人是我。


 


許讓輕笑。


 


下一秒,兩個人的位置翻轉。


 


明明是我在耍流氓。


 


可是為什麼後來主導的人,

會變成許讓?


 


我從來不知道,失明的人也能擺出那麼多動作。


 


我不敢出聲。


 


隻能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發泄自己。


 


許讓悶哼一聲。


 


說話時意味深長:


 


「乖,別咬。」


 


「這就後悔了?」


 


「明明是你先開始的。」


 


我又羞又惱,想要推開他。


 


淚水無聲地滾落,又被許讓用指腹輕輕擦掉。


 


我不知道這一夜是怎麼過去的。


 


月亮西沉時,許讓親吻在我額頭。


 


「晚安。」


 


(15)


 


錯誤的故事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了。


 


後來的一個星期裡,每一天,我都悄悄爬上許讓的床。


 


無聲地和他翻雲覆雨。


 


許讓不知道我是誰,

可是食髓知味,也適應了我的存在。


 


最後一次瘋狂後。


 


許讓將我攬入懷中。


 


小心地幫我理著被汗水打湿的碎發。


 


他聲音沙啞。


 


「等我視力恢復了,我就把我們的事告訴家裡人。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他與我十指緊扣,臉上是吃飽後的餍足和甜蜜。


 


「乖乖,我們結婚吧。」


 


我本來昏昏欲睡。


 


徹底清醒了。


 


這可不行。


 


先不提我爸媽肯定不同意,還可能打折我的腿。


 


等許讓真的恢復視力,知道趁人之危,和他瘋狂的人是我。


 


一定會崩潰受不了。


 


他甚至可能會恨我。


 


我不敢想象那樣的場景。


 


所以在他恢復視力之前。


 


我迅速辦理了出國留學。


 


逃離了那個是非之地。


 


好在許讓並沒有懷疑到我身上,這三年我過得還算順利。


 


可我沒想到回國第一天,就被許讓醉酒強吻。


 


差點破防。


 


那場夢裡,許讓和現實的清冷完全不同。


 


他將我囚禁起來。


 


不管我如何求饒。


 


隻有一次又一次更重的懲罰。


 


「落落不乖,當初明明選了我,為什麼又不要了?」


 


「落落別掙扎了,我不會再放過你的。」


 


「落落,就讓你的世界裡隻有我一個人好不好?」


 


我從夢裡驚醒。


 


周圍的一切逐漸在視野裡清晰起來。


 


我撫著胸口大口呼吸。


 


還好,隻是一場夢。


 


(16)


 


臥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媽的聲音傳來。


 


「落落,還沒醒嗎?起床吃早餐了。」


 


「哦,好。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我收拾好下樓。


 


我爸出差不在家。


 


爺爺已經吃完早餐,離開了。


 


隻剩下許讓坐在餐桌邊,安心吃早餐了。


 


他抬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心跳迅速加快。


 


強裝鎮定地和他揮手打招呼。


 


「小叔早上好。」


 


「嗯。」


 


我媽從廚房裡端著粥出來。


 


「昨晚又熬夜了?怎麼這麼晚才醒?」


 


想起昨晚的事,我臉上燙得厲害。


 


為了不讓我媽察覺異常,我胡亂搖頭。


 


「沒,沒有。我這不是剛回來,還在倒時差嘛。」


 


我媽沒有繼續追問。


 


隻是過了一會兒。


 


她又看向我。


 


「落落,你嘴怎麼了?」


 


「啊?我嘴怎麼了?」


 


「怎麼嘴腫了?」


 


(17)


 


我按了按嘴唇。


 


嘶,有點疼。


 


略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對面的許讓。


 


喝了酒之後,下嘴竟然那麼重。


 


他一直低著頭喝粥沒看我。


 


甚至可能早就不記得昨晚的事。


 


我突然有一種啞巴吃黃連的無力感。


 


面對我媽的疑惑,我隻能扯謊。


 


「可能因為昨晚吃辣條辣的。沒事,等會兒就好了。」


 


許讓順著聲音看了我一眼,

但沒吭聲。


 


我媽:「又在外面吃垃圾食品。我都和你說了多少遍,那些全是添加劑,不健康。」


 


「哎呀,媽,我知道啦。我以後不吃了。」


 


我媽終於停止了嘮叨。


 


但是很快,她又說:「還有阿讓。」


 


許讓抬頭。


 


聽見我媽說:「你的嘴也是。落落要吃辣條,你也跟著她胡鬧。」


 


那張薄唇現在也是又紅又腫。


 


許讓一下被嗆到了。


 


臉憋得通紅。


 


「你們一個兩個的,真不讓我省心。」


 


我突然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對著許讓比了個鬼臉。


 


讓他昨晚醉酒欺負我。


 


許讓眼中仿佛盛著深不見底的水。


 


語氣幽幽:「落落喜歡。」


 


我媽還想再辯駁什麼。


 


一道蒼老的咳嗽聲從二樓穿來。


 


爺爺拄著拐杖站在欄杆邊往下看。


 


他上了年紀,腿腳不太好了,但是眼裡依舊清明。


 


爺爺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


 


略過我。


 


最終落在許讓身上。


 


「阿讓,等會兒你來書房一趟,我有事和你說。」


 


許讓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低著頭沉默了一陣,應了一聲:「好。」


 


(18)


 


我不知道爺爺要和許讓說什麼。


 


隻是我回臥室的時候,剛好看見許讓一瘸一拐地從書房裡出來。


 


他揉著膝蓋。


 


一抬頭,對上了我的目光。


 


我迅速移開了視線。


 


所以並不知道,許讓那一刻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有多麼貪婪和瘋狂。


 


許讓又重新返回了爺爺的書房。


 


書房沒有那麼隔音。


 


許讓堅定的聲音傳來。


 


「我隻想要她。」


 


然後是瓷器砸在地上破碎的聲音。


 


許讓和爺爺發生了不小的爭執。


 


雖然知道他們都有分寸,不會有大矛盾。


 


我還是跟著心慌。


 


心掛在許讓身上,生怕他受傷。


 


老宅是住不下去了。


 


以我拙劣的演技,遲早被許讓發現端倪。


 


就在一天早上。


 


許讓從我身邊經過,突然停住了腳步。


 


「落落身上這個味道,有點熟悉。」


 


我心裡一咯噔。


 


我想起來當時在許讓那裡的那幾晚,噴的就是這款香水。


 


最後我好不容易含混過去。


 


可還是被許讓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嚇得不輕。


 


而且爺爺總是有意無意提起我的婚事。


 


讓我媽都覺得。


 


我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想要為我介紹相親對象。


 


要不是每次都被許讓打斷,我都不知道要見多少相親對象了。


 


可我才二十五歲啊。


 


我從老宅搬了出來。


 


(19)


 


周末的時候,我爸出差回來。


 


爺爺在老宅裡舉辦了一場家宴,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當晚,爺爺坐在主位上,神情格外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