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朱梅賣慘同款發夾。


朱梅同款紙巾,怎麼擦都不傷皮膚。


 


朱梅推薦玫瑰花,女人更應該愛自己。


 


短短一個月時間,朱梅越來越火。


 


創下一夜銷售額過百萬的奇跡。


 


從賣慘老阿姨變成帶貨一奶。


 


這段時間我們也沒闲著。


 


我在家裡陪著孩子們上網課,兒子自學課程準備考研。


 


兒媳婦研究小成本創業,學了幾門手藝,我媽也跟著學,說要活到老,學到老。


 


終於在月底,朱梅直播間曝出售賣假貨。


 


人們意識到,他們的同情心讓他們變成資本家手裡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朱梅口碑迅速下降。


 


還有很多網紅開始效仿她的成名史,打離婚官司,兩口子互罵,然後雙雙帶貨,成為人生贏家。


 


我知道機會來了。


 


於是,我讓做編導的老朋友幫我牽線,上了一臺直播式解決家庭糾紛的節目,向朱梅也發出邀請。


 


朱梅一看,翻轉口碑的機會又來了,樂呵呵地就來參加了。


 


時隔一個月,我們再次見面。


 


朱梅一改往日高奢不離身的風格,穿得很樸素,臉色也很憔悴。


 


主持人剛介紹完我們倆,她就拿出紙巾開始醞釀。


 


我轉身對鏡頭說:「諸位,之前你們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我無力反駁,現在想必大家都冷靜下來了,不妨聽聽我的話。」


 


朱梅白了我一眼:「你以為誰會聽你一個惡人的話?你把我害成這樣,還不肯放過我嗎!」


 


主持人:「朱女士冷靜一點,讓他先說,如果他說得不對,你稍後可以反駁。」


 


朱梅故作溫柔:「好吧,你們就聽他說吧,

我忍一忍。」


 


我走到她面前,指著她罵道:「忍個屁啊,你裝什麼,我害你什麼了?


 


「我讓你嫁給我的?我讓你當網紅的?我讓你整天扭來扭去跳舞的?


 


「我讓你賣假貨了?我讓你把粉絲當傻子,一根冰棍打上朱梅的名字都貴三塊錢了?」


 


全場觀眾:「……」


 


朱梅這回真被氣哭了。


 


「你……你……」


 


「你什麼你,我還沒說完呢,你給我乖乖聽著!


 


「諸位,我要指控朱梅造謠、汙蔑,煽動粉絲對我家人造成傷害。


 


「另外還有她在四十年前串通家人,對我進行騙婚,長達四十年!」


 


9


 


全場哗然。


 


朱梅也震驚了。


 


「你胡說什麼,誰騙婚了?不是你求著我嫁給你的嗎?」


 


我糾正她:「你說反了吧?明明是你們設局讓我娶你的呀。」


 


朱梅激動地站起來:「趙志國,你怎麼這麼不要臉說出這種話?


 


「我當年可是劇場裡的舞蹈演員,你不過就是個小餐館的廚子,你配得上我嗎?


 


「還我設局?要不是你花言巧語,主動追求,我連正眼都不給你,沒想到你今天還倒打一耙?」


 


「那我就好好跟大家嘮嘮當年的事,讓大家幫忙分析分析,是誰的錯!」


 


大屏幕上播放出我年輕時的黑白照片。


 


「四十年前,我確實是小餐館裡的廚師學徒,她是對面劇場裡新來的舞蹈演員。


 


「冬天天冷,舞蹈演員們就經常就近來餐館吃飯。


 


「那是一群格外惹眼的漂亮姑娘,

我年輕沒見過世面,總忍不住多瞧幾眼。」


 


屏幕上出現了劇場演員的照片。


 


一群美麗大方的演員中,眼神不自信的朱梅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她是其中唯一一個願意跟我多說兩句的。


 


「因為別的演員都是城市姑娘,隻有她是農村的。


 


「她唯有在我面前才能趾高氣昂一些,擺擺舞蹈家的架子。


 


「我那時一人在外求學,心裡孤獨,哪怕她態度不好,能跟我多說說話,我也願意搭理。


 


「後來,我莫名其妙被劇場一群人堵到巷子裡按著打。


 


「被打到暈過去。


 


「等我醒來,她在旁邊病床,拉著她媽說,她為了救我,腿被打斷了,以後再也不能跳舞了,不想活了。


 


「她媽讓我對她負責,我們就這樣組建了家庭。」


 


朱梅指著自己的腿:「趙志國,

原來你還記得這件事呀,我這腿到現在一入冬就疼,都是因為你!」


 


大屏幕上切換到我們結婚的照片。


 


我繼續說:「我當時也對你滿懷愧疚,婚後,我對你百依百順,不管你提出多過分的要求,我都盡量滿足。


 


「你不喜歡做家務就我來做,不喜歡做飯我做飯,不想要孩子就先不要。


 


「親戚們問起,我就說我有病,要不了孩子,還在調理,不給你增加一點負擔。」


 


朱梅撇開臉:「哼,男人就隻能看到自己多不容易,你哪知道我有多苦?」


 


「那我真不知道。」


 


屏幕上出現了我老家鄰居們的採訪。


 


「朱梅呀?她可真是嫁到福窩裡咯。


 


「我們倆差不多前後腳做媳婦,我整天洗衣做飯,伺候公婆,還要下地幹活。


 


「她睡到日上三竿,

要麼男人做好飯給她送到房裡,要麼婆婆做好飯給她送到房裡,筷子遞到手裡才肯吃。


 


「吃完就不管了,婆婆洗碗,男人收拾屋,她就到處瞎晃悠,還對婆婆和男人呼來喝去,威風S她了。」


 


畫面一轉,另一名鄰居指著一間平房說:


 


「朱梅喜歡練舞,志國就給她專門租了一間練舞室,就這裡,志國疼老婆真是我們村裡獨一號。」


 


一名四十歲出頭的男人說:「她喜歡漂亮衣服,志國就在餐館沒日沒夜地工作,給她掙錢買。


 


「她呢,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這跳舞。


 


「村裡的男人闲著沒事都來看,她也不害臊,我們小時候都來看過,沒想到她現在還跳舞跳成大主播。」


 


上一世,我即便知道她的風評不好,也一直覺得虧欠了她,隨她去。


 


直到被她燒S之前,

她才親口承認。


 


我們這場婚姻,是她的一個局,她的腿根本沒斷過。


 


我才知道,我有多可笑。


 


10


 


「關掉,趕緊關掉,他們都是被趙志國收買,想要抹黑我的!大家不要相信!


 


「我的粉絲都知道,我從嫁入趙家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不然我怎麼可能這麼蒼老?」


 


說著,朱梅又要開始哭。


 


「我也是白天下地,晚上做工,還要給婆婆做飯,給他打洗腳水……」


 


我拿出手機,給她看一張圖片:「既然你這麼能幹,那你說說這是什麼?」


 


朱梅盯著那綠油油的小苗,一頭霧水:「這是……是……」


 


我轉身給觀眾看,他們有的說是玉米,

有的說是韭菜,有的說是小麥。


 


朱梅含糊著回答:「玉米吧?」


 


我笑道:「是小麥,趙家村全都種小麥,連小孩子都認識,你天天下地,不認識?


 


「你顯老難道不是因為你沒日沒夜地直播,還大把大把吃減肥藥造成的?」


 


主持人也跟著開口:「而且朱女士,這是我們的記者,在趙先生不知情的情況下去做的街頭採訪,不存在被他收買的情況。」


 


朱梅扯了扯嘴角,又換了說辭。


 


「我當時在養傷嘛,確實沒做那麼多活兒,趙志國,我那還不是為了救你造成的,你這樣當眾指責我,良心被狗吃啦!」


 


「朱梅,良心被狗吃了的是你吧?」


 


三名比我年紀還大些的老人從臺下站起來。


 


朱梅看到他們還沒認出來:「你們是什麼人?趙志國的託吧?

怎麼,這節目有劇本嗎?」


 


站在最前面那位老人摘下帽子,露出光頭上的狼頭文身。


 


當然現在已經看不出是狼,隨著皮膚松弛,狼的銳氣沒了,看著更像隻大狗。


 


「我是董老三。」


 


朱梅臉色一變,急忙否認:「我不認識什麼董老三!」


 


「我有證據,不是你想否認就能否認的。」


 


大屏幕上顯示出一張照片,是年輕時清純可人的朱梅依偎在光頭董老三懷裡。


 


全場觀眾哗然,看朱梅的眼神都變了。


 


主持人:「朱女士,從這親密程度來看,你說不認識,好像不太可能吧?」


 


朱梅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董老三上臺說:「我們不隻認識,還是正正當當的男女朋友。


 


「當時我是劇場保安,我舅舅是劇場老板。


 


「她來第一天就主動追求我,旁敲側擊地想讓我求我舅舅給她女主角。


 


「可我舅舅嫌她不夠大氣,上不了臺面,就一直不重用。


 


「後來我發現,她在勾引我舅舅,還被我舅媽發現,在劇場當著所有演員的面抽了她一頓。


 


「我舅舅怕醜事外傳,就打算開除她。


 


「她哭哭啼啼跑來找我,說她這樣做都是被人教唆的,不然她也不敢。」


 


董老三指著我:「她說,是小餐館的學徒,也就是趙志國教唆她勾引我舅舅,就能當上主角,我氣得跑去打了他一頓。


 


「結果轉天就被抓了,她嫁給趙志國,保住了名聲,我們三個因為聚眾鬥毆被關了一年。


 


「等我們再出來,她都已經搬走了,要不是節目邀請,我們還找不到機會好好跟你這位大主播敘敘舊呢。」


 


觀眾席的聲音大了起來。


 


「這就是騙婚,沒想到朱梅年輕的時候是這樣的人。」


 


「我就說網紅都不能信,她賣慘才是劇本。」


 


「那個年代就知道靠潛上位,難怪在鏡頭前跳擦邊舞也不害臊。」


 


11


 


朱梅紅著眼睛看著我,又開始裝可憐。


 


「趙志國,不管當年原委如何,我為你斷了一條腿呀!你怎麼不敢找當年的大夫來問問,我傷得有多重!」


 


董老三撇清:「我可沒有打過她,誰知道她的腿怎麼斷的,反正與我無關。」


 


我淡淡一笑:「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確實把當年的那位大夫請來了。」


 


朱梅愣住:「不,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應該找不到她是嗎?」


 


直播間內播放出一段錄音:


 


「志國啊,你們真要離婚嗎?

你想想她當年為你做的事,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她就是在氣頭上才說那麼重的話,你哄哄她,她就跟你回家了。」


 


這是我那老當益壯的丈母娘。


 


我問:「媽,她的腿當年真的是因為我受傷的嗎?」


 


丈母娘一愣:「當……當然是啊,你忘了大夫怎麼跟你說的了?」


 


「可那位大夫不是她老姨嗎?為了不穿幫,老姨四十年都沒參加過全家聚會,真難為她了。」


 


「你……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


 


「你女兒自己跟我說的。」


 


眼見事情敗露,丈母娘又換了一張臉:「志國,就算我們對不住你,可我女兒跟著你四十年,為你生兒子,照顧年邁母親,侍候你們一家。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不能因為那一點小事就翻臉不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