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更心疼我S去之後，母親那形同枯槁的身體和日益萎靡的精神，我也是母親辛苦養大的孩子，承載了她的所有希望。
於是我一字一句地拒絕了她的請求：
「阿姨，你也看到了，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而且我馬上就要物理競賽了，沒有多餘的時間。」
當天晚上，窗外警笛聲響起，何夢割腕自S了。
我淡定的蓋上被子繼續睡，她隻是嚇唬嚇唬家人，她不會S，但是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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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夢懷孕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來，而我放學回家的路上被舒彥帶人攔下來了，她們拿著刀把我逼近了小巷子裡：
「鄒周是吧，我知道你，小夢的忠實舔狗。不要再肖想我的女人，她對你沒意思。她親口跟我說的：你是一個除了學習一無是處的無趣書呆子。
」
刀背貼在我的臉上：
「隻要你告訴我小夢的醫院住址，我就放你一馬。否則，我就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巷子。」
我麻溜的背出了那一串熟記於心的地址，看著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轉身離開了。
我並不是怕他，我隻是不想再受傷了。
記得有一次我因為沒有告訴他，被他打的肋骨斷了三根，住院了好些天，導致我錯過了可以直接保送的物理競賽。
這一次我吸取教訓，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別傷害我別影響我就行。
何夢懷孕了，於是很順理成章的雙方家長就要見面了。
舒彥的父母離異，他是從小跟父親長大的，父親是一個酒鬼，整天喝多了就打舒彥，才導致他如此叛逆不羈的性格。
對方一聽自己的兒子把別人的女兒肚子搞大了，
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一看對方家境還很好，一下子就撲到何夢身上：
「兒媳婦，這可是我的孫子啊。可不能打掉，是我們老舒家的長孫嘞！」
「你小子還真是有本事，一下子就搞到大戶人家的女娃兒。這樣吧，親家，孩子懷著孕也不好去上學了。咱們先把婚禮給辦了，到時候再領結婚證！」
還到處宣揚自己兒子的壯舉：
「我兒子年紀輕輕就搞定了兒媳婦，還把肚子搞大了。我們以後可是一份彩禮錢都不出的，我兒子厲害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兒媳婦可是彈鋼琴的，長得可水靈了，他們家還有大房子，帶院子那種。還得是我兒子繼承了我，還能搞到這麼好的人家。以後我就可以享清福咯。」
周圍的人開始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何夢卻說：
「我是嫁給他，又不是嫁給他爸爸！
他家人什麼樣又不能決定他，舒彥他跟她父親不一樣的。」
舒彥將頭貼近何夢還沒顯懷的肚子上：
「我們結婚吧，這可是我們愛情的結晶，小夢，你壞了我的孩子，我愛你！」
於是，何夢看不到整日整夜照顧她給她削水果看病例的家人，隻能看見舒彥眼裡的溫柔和口頭的承諾，竟然義無反顧地要留下這個孩子。
叔叔阿姨自然是不同意的，他們預約了流產手術，想讓何夢流產之後繼續去上學。
被舒彥的父親知道之後，他竟然跑到了班級裡，把偷偷錄下來的何夢懷孕的視頻公然播放了出來：
「何夢壞了我的孫子，親家母還打算讓她繼續上學，到時候請各位同學多多擔待啊，行動注意這點，不要磕壞了我的孫子。」
一石驚起千層浪，這下何夢是真的不能來學校了，哪個高中會允許一個懷孕的人來上學呢？
何夢得知要流產之後，竟然以S相逼，叔叔阿姨迫不得已隻好將她安置在家裡，但是並不允許何夢和舒彥見面。
何家到底還是看不上舒彥的，誰又能同意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紅毛呢！
但何夢並不S心，在一個深夜準備和舒彥私奔。這是舒彥父親出的主意，原話是：
「你傻啊，你把人拐出來私奔啊。等到孩子出生了，她爸媽還會不同意？現在最怕的就是他們偷偷去把孩子打掉了，先把孩子生下來，事情都好說。」
他們牽著手踏著花園的草地走進月光裡，卻被守在外面的阿姨撞了個正著。
我在窗前寫物理試卷，正巧看到了這場鬧劇。
阿姨到底還是舍不得打自己懷著孕的女兒，隻好讓舒彥跪在草地上，叔叔沒忍住抽了藤條打在舒彥身上：
「我的女兒是天才鋼琴少女，
她八歲那年隻花三個月就能學會別人三年的東西，她的天賦無人能敵。我們費盡心力供她上學，不是叫她回報，隻是想讓她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你若是真心喜歡小夢，就該離她遠遠的！她還那麼年輕，跟著你離開，你們打算怎麼辦？你沒錢沒工作，你準備怎麼養我的女兒，還有你們的孩子！」
「你給我滾！滾出我們家，不要毀掉我的女兒啊！」
叔叔的藤條落在舒彥的身上，瞬間一條條紅印子出現：
「她本來很乖的啊，怎麼遇見你之後就變這樣了呢！你能不能放過我的女兒啊，她馬上就要參加鋼琴比賽了，這個比賽拿冠軍她就可以直接保送到北大啊！」
門外的舒彥顫抖著身體默默流淚，就在他準備放手轉身離去的時候。門內的何夢居然拿起了圓規對準了自己的右手：
「是不是隻要我不會彈鋼琴，
你們就能放過我們！」
說完狠狠的將圓規刺向自己的手指，鮮血噴湧而出。阿姨的尖叫聲和舒彥的嚎叫透過窗戶傳入我的耳朵裡。
這是第一次，何夢放棄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為了自己的愛人。
她很勇敢。
除此之外，我說不出別的什麼話了。
我隻是在想，這個變數是否會改變未來？是否能讓我活下去呢？
母親在我身後嘆了長長的一口氣，自從上次她在醫院好心勸說何夢，卻被何夢惡狠狠的拿著水果刀威脅之後，她也不再對她抱有任何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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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夢被送往醫院之後已經來不及了，她成功的廢掉了自己的天賦，她再也不能彈鋼琴了。
她站在舒彥面前，將矛頭指向自己的親生父母：
「都是因為你們，我才會這樣做。
現在我不能彈鋼琴了，我可以跟阿彥在一起了嗎？」
這一舉動險些將阿姨氣暈過去，她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女兒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會對著自己的撒嬌的寶貝了。
但是阿姨依舊不願意放棄自己辛苦培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她決心寸步不離的守著何夢。不過此時她已經對何夢去考試不再抱有希望了，她隻希望自己女兒的未來不要跟著那個男人，毀掉自己的一輩子。
她阻攔了舒彥和何夢的每一次見面，無論舒彥如何祈求她都不為所動。為了自己的女兒，她甚至不惜去求一個跟自己女兒一樣大的孩子：
「算阿姨求你行嗎？別再動搖我的孩子了。」
可惜的是，阿姨的一番苦心在何夢眼裡隻是阻礙她偉大的愛情的障礙物罷了。
於是在她的孩子足月那天，她裝作乖巧降低了家人的防備心，然後給自己的母親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
再一次翻出了窗戶，和自己的愛人踏著月光離去了。
離開的時候，何夢與正在熬夜寫物理卷子的我對視。她威脅我：
「敢大喊引來人的話，你就S定了！」
我沒有說話，默默的將窗簾拉上，默許了這場私奔。
一簾之隔，兩種人生。
第二日救護車呼嘯而來的時候，我才知道因為何夢用藥過多，導致阿姨昏迷不醒，險些喪命。
經此一事，他們徹底放棄了這個女兒，一個差點害S自己的女兒，要來有何用？
我如願參加了物理競賽並且拿了一等獎，順利保送至北大物理學院。
而此時，何夢和舒彥正在甜蜜的享受著愛情的滋潤。
他們再也沒來過學校，我隻在保送之後和母親散步的途中看到過他們。
他們站在一家澱粉腸門口，
何夢抱著舒彥的胳膊撒嬌：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阿彥？」
「當然會啊，等寶寶出生了我就去找工作，到時候我養你們兩個，你就隻用在家帶寶寶就好了，我一定會努力讓你們幸福的！」
「讀書從來都不是唯一的出路，就算沒有學歷，我一樣可以。我要證明給你家裡人看，你嫁給我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少年和少女還不知道世界的殘酷，隻是一味的相信未來是美好的。
可饒是像我們這樣有父母支持，家裡有點小錢的家庭，在未來的路都走的坎坷。更別說舒彥本就在不健康的家庭環境下長大，沒有學歷和一技之長，隻怕未來的路並不好走。
何夢因為懷孕的緣故，並沒有參加高考。
暑假的時候我去打暑假工，恰好碰到了舒彥也在為同一戶人家工作。不過我是補習功課，
他是打掃院子。
變化的是我們的身份，不變的是他看我的眼神，工作結束的時候，他還是那麼高高在上的盯著我，語氣中滿是傲慢：
「姓周的，考上了大學又怎麼樣，你失去了愛情。你愛的女孩子現在是我的妻子，跟我住在一起，還懷了我的孩子，怎麼樣，是不是很痛苦？」
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早就不喜歡她了，你用她並不能刺激我。再過兩個月我就要去北京了，既然這是你們的選擇，我祝你們幸福。還有，我姓鄒。」
說完這番話之後，回頭看到了已經顯懷的來接舒彥下班的何夢，她的表情有些奇怪，看了我半晌才開口：
「我媽，她沒事吧？」
我如實回答：「送到醫院洗胃了，已經沒事了。」
看著她松了一口氣，我到底是沒告訴他阿姨醒來之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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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送我去高考，阿姨看著我眼眶湿潤：
「如果小夢沒有遇見舒彥，現在應該和你一起去上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