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哥說客臥隻有你睡過,裡面還有你留的一些東西。」
「我想我不適合,就睡了主臥。」
讀完研究生時,我因拗不過爸媽的催促回來了。
在家裡的公司上了半年班。
公司離我哥的房子很近。
那段時間我就住這裡。
後面,我又跑到北方去了。
直到現在才決定回來。
陸欽州手腳麻利,很快就將客廳收拾好。
一看就是會做家務的男人。
不像我哥,生活廢物一個。
陸欽州收拾完,拿了個藥箱出來。
走到我面前蹲下,「我看看傷。」
我驚訝他的細心。
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腳。
擺擺手,「不用,
我自己來就好。」
「我學過醫,比你專業,放心吧。」
陸欽州抬眸看我。
雙眼皮淺淺,眼型很漂亮。
黑色的瞳仁清且亮。
像落在溪流上的月光。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我點了點頭。
陸欽州本科是醫學生。
隻是他的手受過傷。
雖然治療後不影響日常活動,但拿不穩手術刀。
後來轉專業了。
聽我哥說起時我還頗為惋惜。
因為他是個有天賦的人。
此時,陸欽州挽起我的褲腿,露出小腿處一大塊青紫。
看著觸目驚心。
他的手很好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
溫熱的指尖輕輕碰了下我的傷口。
「疼嗎?
」
我嘶了一聲,點頭。
「疼。」
不知道是不是空氣裡的酒精沒散幹淨。
我感覺有點暈乎乎的。
被陸欽州碰到的皮膚有種異樣的麻痒。
陸欽州握住我的腳踝準備給我塗藥時,我哥出來了。
他剛洗完澡,一身水汽。
「怎麼了這是?」
我支支吾吾。
陸欽州淡定地替我回答:「她剛不小心踢到桌腿了。」
我哥盯著陸欽州的手,皺眉。
蹲下擠開他。
「我來。」
陸欽州自然地讓開位置。
站在一旁,垂著眸,看著我哥的動作。
抿著唇,瞧著好像有點不開心。
我哥上藥動作粗魯,隨意。
一下子就塗好。
起身去抽紙巾。
我早料到了。
自己接過藥,又塗了一遍。
我哥神經遲鈍,擦手的動作停住。
突然問:「你剛剛尖叫什麼?」
我眨了眨眼。
「我……看見蟑螂了。」
陸欽州聽到我的回答,瞥過來的眼神很微妙。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5
出門時。
我瞥見鞋櫃底下有個正方形的小紙包。
彎腰撿了起來。
陸欽州瞥見我撿的東西,眼神驟變。
我哥就站我旁邊,剛穿好鞋。
起身看見我手裡的東西。
手速極快地搶過去。
而此刻,我已經看清上面的字了。
超薄。
顆粒。
草莓。
我指著我哥,「你,你……」
我哥按下我的手指,「不是我的。」
「我發誓,我從來沒有帶任何女性回來。」
他將鍋甩給陸欽州。
「欽州,是不是你的。」
「你怎麼能亂丟東西呢?」
陸欽州沉著臉,一字一頓地看著我回答。
「不是我的。」
他平復了下被我哥冤枉的情緒,理智分析。
「是昨晚來做客的朋友掉的。」
我滿眼都是質疑。
看著他們,像看什麼汙穢的東西。
「你們兩個……」
「變態!」
……
回家的路上。
我哥在半路給我買了好吃好喝的。
這事就當揭過。
不再提。
我也沒好意思提!
見我不再冷著臉了。
我哥開著車對我說:「你怎麼對男人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我一臉莫名其妙。
「陸欽州給你塗藥,肌膚接觸,你就那麼讓他塗啊?」
這話說得我有些羞惱。
「你胡說什麼呀,你是老古董嗎?」
「他不是你朋友嗎?你不是說他人品好嗎?」
「你還讓他住家裡,他說他學過醫給我看看,我沒多想,人家也不至於有其他心思吧。」
我哥嘖了一聲:「這一碼歸一碼,不管他跟我關系多好,不管他人品多好,隻要他是男的,你就要保持距離。」
「你不懂男人,
再好再清高的男人骨子裡都是色的。」
「我不是說陸欽州有問題,我是說你得有這個意識。」
我沒好氣地說:「知道了!」
「別說了。」
「我又不是小孩,我知道分寸。」
我哥又盤問我在北方幾年有沒有交男朋友。
說著說著就提到了高中那個男生。
「你別傻不愣登的被黃毛給騙了,被壞男人給哄了。」
「我聽說那小子跟著你去了北方,你別被感動了,那不是愛情。」
我頭疼,「你老說我,你一身桃花債,管好自己吧。」
「渣男!」
我哥被我氣笑了,伸手想掐我手。
被我躲過去。
我哥這人長得一副拈花惹草的模樣。
事實上,他也確實很會玩。
經常不著家。
不知道在外面幹什麼。
但對我,他比我爸還封建。
從小到大,我身邊的男生沒一個不被他警告過。
以前他總說:「哥告訴你,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相信我,別談戀愛。」
我幽幽地看著他。
真誠發問:「你也不是東西嗎?」
他用手肘虛虛勒住我的脖子。
咬牙切齒,「說誰不是東西呢?」
也就我跑北方那幾年他管不著。
現在他年紀上來了,想通了。
覺得我長大了。
該尊重我的戀愛自主權。
這兩年家裡時不時對我催婚。
他會說:「其實還是有一個好男人的,不要因噎廢食啊。」
但依舊會對我耳提面命。
讓我別被騙了,看上誰了必須讓他過目把關。
最好笑的是,家裡要給我找個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時。
我哥當著我爸媽的面毒舌評價:
「這個表面老實,背地欺軟怕硬。」
「這個酗酒愛賭。」
「這個太醜了,什麼癩蛤蟆。」
「這個學歷太水了,不行。」
「這個家裡私生子兄弟一大堆,亂得很。」
難得有個又帥又有能力的。
他依舊搖頭:「這個是很不錯,可是他養金絲雀。」
最後一個家世長相能力作風都好的,我哥也覺得不行。
「他太厲害了,我沒他有本事,等會他把我們家公司給吞了。」
總而言之,都不行。
堵得我爸媽無話可說,最後氣急了。
指著我哥說:「你去給你妹妹找一個完美無缺的!」
我哥思來想去。
沉默了半天。
「算了,你別結婚了,咱家有錢,養你綽綽有餘。」
結果就是被我爸追著打。
6
這些天家裡很熱鬧,親戚一波又一波。
我哥找時間溜出去了。
我也溜走了。
被失戀的閨蜜拉去會所唱 K。
閨蜜痛斥大罵她那個不舉的高嶺之花男友。
「你說為什麼呀!」
「他真的很帥啊,還愛幹淨,可是他不行啊!」
我安慰:「一定得行嗎?」
「你真的喜歡,精神戀愛也不錯啊。」
閨蜜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我:「算了,你不懂。」
「這事你得嘗過才知道。
」
閨蜜痛心疾首:「我看他帥,看他大,偏偏沒想到他不行。」
她拿著麥克風宣泄。
我口袋裡手機一直響,出去接了個電話。
剛掛斷,對面房間的門打開了。
陸欽州穿著一襲黑色西裝,意外地看著我。
我也很驚訝。
碰見他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剛想打招呼,陸欽州身後的房間傳出一片起哄聲。
他無奈地對我笑了笑。
「可以幫我個忙嗎?」
我面露疑惑,直覺不安。
「我輸了遊戲,抽中了大冒險。」
陸欽州遞給我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找一個異性坐腿上喂酒。】
我瞬間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不行的。
」
陸欽州見我抗拒的模樣,眼裡劃過幾分黯然。
「沒事,我還是接受懲罰吧。」
我小聲問:「什麼懲罰啊?」
「一瓶酒。」
上次陸欽州來機場接我時,我就問過他去聚會怎麼沒喝酒。
他這些年?ū??應酬把胃喝壞了。
現在喝多了得上醫院,盡量不喝。
朋友之間的聚會,大家都體諒他。
個別生意場上的,隻能看情況。
很顯然,裡面那些人不算朋友。
陸欽州是貧困出身。
如今成為商業新貴,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艱難走來。
我下意識肯定,是那些公子哥欺負他。
見他說得平淡,我有些不忍心。
腦袋一熱,答應了。
等端著酒站在陸欽州面前時,
我就後悔了。
難怪他剛開門出去。
裡面全是男的。
什麼破遊戲啊。
你們怎麼不男的跟男的玩啊!
擺明了刁難人嘛。
陸欽州坐在沙發上,輕輕地牽上我空著的那隻手。
溫暖有力。
帶著安撫的意味。
也牽引著我靠近他。
打退堂鼓的我鼓起勇氣,想側坐。
陸欽州牽著我的那隻手卻驟然用力一扯。
我直接跨坐上他的腿。
酒水灑落在我和他的衣服上。
冰涼的液體令我瑟縮了一下。
在我的白色 T 恤上洇出痕跡。
我錯愕地看著陸欽州黑沉的眼睛。
被嚇到了。
重新換了一杯酒。
陸欽州嗓音很溫柔,「速戰速決。」
也算是為他那個突兀的動作做出解釋。
「喂我。」
他輕抬下巴,薄而紅的唇微啟。
那兩個字又低又沉,還有一絲沙啞。
撩撥著我的耳膜。
我差點手抖又浪費一杯酒。
端著酒喂到他嘴邊,緩慢地傾倒。
陸欽州的喉結不斷滑動。
有些液體從他的唇邊溢出,蜿蜒流下。
滑過他的颌頸線,鎖骨,沒入衣領。
令人想入非非。
伴隨著最後一口酒吞咽進去,遊戲結束了。
陸欽州眼尾泛紅,眼眸裡水色潋滟。
直勾勾地看著我。
沾滿了酒液的唇勾起。
有種頹靡的豔麗。
我的心髒不受控地悸動。
一股燥意灼得喉嚨有些幹。
想從他腿上起來。
陸欽州卻忽然抬手按住我腰身。
將我的臉壓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的身體緊密相貼。
陸欽州低聲說:「你哥來了。」
我渾身僵硬。
頭皮發麻。
動都不敢動。
雖然進來的時候我是戴著口罩的。
可是我哥隻要看見我的背影一定會認出來!
「他去對面了。」
陸欽州不慌不亂。
脫下西裝外套給我披上。
就這麼抱著我站了起來。
我條件反射地纏緊了他。
怕摔。
周圍傳來一片曖昧的聲音。
我的腦子已經緊繃到無暇在乎其他的了。
回過神來時,已經坐在陸欽州的車裡了。
「沒事吧?」
「嚇到了?」
陸欽州拿了一瓶水果飲料給我。
我喝了兩口。
心有餘悸地呼出一口氣。
陸欽州笑說:「這麼怕你哥啊?」
就我剛才和陸欽州那個姿態,我哥見了不得火山爆發。
寸草不生。
我倒是覺得陸欽州太過於從容鎮定了。
哀怨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拿出手機給閨蜜打電話,讓她出來。
低頭的我沒注意到陸欽州驟然暗沉下去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是被勾起欲望的反應。
7
「不對勁,不對勁。」
事後我和閨蜜坦白時,
她接連說了幾句不對勁。
「他對你心懷不軌!」
「以我談過十幾個帥哥的經驗,我告訴你,我的預感不會錯的。」
陸欽州喜歡我這個猜測太天方夜譚了吧?
就這幾次接觸,都是意外啊。
喂酒時是有點說不出的曖昧。
但那是迫於遊戲規則的無奈之舉。
任何人做那個遊戲,心思都會有所浮動。
別說一男一女了。
就是同性也讓人浮想聯翩。
閨蜜一臉無可救藥地看著我。
「你一個甜妹子,骨子裡完全是鋼鐵直女。」
「難怪陳穆追了你這麼多年,都沒追上。」
閨蜜故作唏噓,「可憐哦。」
陳穆就是高中喜歡我,和我哥打架的那個男生。
他到現在都沒放棄。
追我到北方上大學。
隨我考研究生,進同一家公司。
毅力令我驚嘆又無奈。
陳穆條件挺好的。
人挺帥,能力高。
還對我痴情。
可我對他一點心思都沒有。
他的痴情對我來說全是負擔。
在 KTV 給我打電話的人就是他。
在異地時,我身體不適做個一個小手術。
沒有告訴家裡人。
他不知道從哪聽到消息,跑到醫院照顧了我一周。
我趕也趕不走。
終究還是承了他的情。
他距離保持得恰當得宜,又有工作上的交接。
我便存著他的聯系方式,不好刪除。
說到陳穆,我有些頭疼。
他也回來了。
8
我入職了新公司。
在附近看見了陸欽州的車。
才知道他的公司就在我們公司對面那一棟。
中午有空,他會邀請我吃飯。
帶我吃好吃的。
一開始我拒絕了。
陸欽州看出我的顧慮。
一個電話打給我哥。
大概意思是,我在他公司附近上班。
想請我吃個飯,徵求我哥的同意。
陸欽州說得合情合理,禮節到位。
我哥答應了。
「吃啊!他肯定得請你吃飯啊!」
「他盡地主之誼,不用跟他客氣。」
我哥都發話了。
我自然沒有借口回絕。
後面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午飯搭子。
陸欽州侃侃而談。
跟他相處很舒服。
偶爾我哥也在。
他囑咐陸欽州:「幫我照看我妹妹,最好注意一下,別讓心懷不軌的男人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