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


 


鴉野忽然拽住我的手腕。


 


滾燙的體溫穿透皮膚,熱得我心尖一跳。


 


「今晚和我一起過夜好不好?把你上次那身衣服……再穿一穿。」


 


非人類的少年,紅了臉頰。


 


他發出的邀約,大膽又直白。


 


不得不承認,鴉野的外貌完全踩中我的審美。


 


肆意張揚的少年感,和極具侵略性的身材。


 


我很動心。


 


卻沒忘記,他是別人的魅魔。


 


「抱歉啊,」


 


我搖搖頭,


 


「我今晚已經跟嗣哲約過了。」


 


9


 


昨天嗣哲剛到家,我讓他先休息一下。


 


今天才準備開始喂食。


 


他這邊,跟鴉野截然相反。


 


嗣哲皮膚白,五官清秀,笑容溫柔。


 


身上薄肌也恰到好處……


 


我在他腰側掐了一下。


 


嗣哲低低地「嘶」了聲。


 


隨即仰頭,露出分明的喉結。


 


他把眼睛遮住了。


 


不是我要求的。


 


在我進房間的時候,他就已經全都準備好了。


 


不愧是專業的魅魔。


 


我先是吻了吻他。


 


嗣哲便如同沙漠中的旅人,渴求地撬開我的牙關。


 


親了一會兒,他的體溫逐漸升高。


 


皮膚上也泛著一層薄粉。


 


我扯開他的眼罩,對上他那雙湿漉漉的的眼睛。


 


他看著我,像在看他的神祇。


 


「你來。」我命令他。


 


嗣哲像得了嘉獎,

殷勤地從我的唇畔,一路向下吻過去。


 


眼看,就要吃到正餐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我嚇了一跳,裹上外套跑出去。


 


隻見鴉野倒在廚房,臉色蒼白。


 


滿地都是血。


 


10


 


「你怎麼了?」


 


我去把鴉野扶起來。


 


「我怕你們一會兒體力不支,會餓,就想給你們做點夜宵。」


 


他虛弱地說,


 


「可是不小心菜刀掉了,劃傷了我的腿。」


 


我有些無語。


 


鴉野腿上那麼大一個口子,血哗啦啦往外流。


 


這能是菜刀不小心劃的?


 


怕不是對著自己的腿,狠狠來了一刀吧……


 


但我沒有拆穿他。


 


「我給你上點藥。


 


「沒事,我躺幾天就好了。」


 


「幾天?」嗣哲在一旁,幽幽地開口,「魅魔恢復速度很快,前輩打算躺幾天?」


 


鴉野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想了想,幹躺著的確不行,瞳瞳,你還是給我抹點藥吧。」


 


「人類的藥,對我們有用?」


 


「你閉嘴。」


 


我扶著鴉野進房間。


 


「對了,」他轉頭交代嗣哲,「廚房被我弄亂了,你應該不忍心讓瞳瞳親自收拾吧?都交給你了。」


 


嗣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但盯著鴉野的目光,卻沒什麼溫度。


 


家裡沒有消炎藥了。


 


我準備出去買。


 


走之前,我再三叮囑:「不許打架,不許拆家,否則都給我滾蛋。」


 


兩人倒是很聽話。


 


隻是,我並不知道。


 


在我離開後,他倆全都卸下了偽裝。


 


嗣哲收斂笑容,變得冰冷如蛇:


 


「堂堂惡魔,卻用自殘的方式吸引人類的注意,真滑稽。」


 


鴉野說:「是我贏就行。」


 


「我很好奇,主人如果知道你的身份,會害怕得遠離你嗎?」


 


「跟你沒關系。倒是你——如果我沒記錯,你早就進化到了不需要人類,也可以存活的程度了吧?


 


「偽裝成普通魅魔,把自己出售給瞳瞳,究竟有什麼目的?」


 


鴉野的目光滿是敵意,緩緩道,


 


「你說啊,魅魔之主。」


 


11


 


鴉野和嗣哲相處得很不融洽。


 


倆人隻要碰到一起,必然針鋒相對。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

生怕他們打起來,把家拆了。


 


但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和嗣哲經常相約一起過夜。


 


卻沒有一次成功過。


 


無一不是被鴉野打斷。


 


第十次的時候,我忍無可忍,對他發了脾氣。


 


「怪不得你前主人會拋棄你!你性格太差勁了!」


 


鴉野呆了一瞬:「你說什麼?」


 


「我說我現在一點都不喜歡你,反而有點討厭你了。」


 


鴉野沒有生氣。


 


他隻是冷笑一聲,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然後一整天都沒再出來。


 


冷靜下來後,我有些懊悔。


 


鴉野從來沒做過傷害我的事。


 


我知道他心不壞。


 


在找到他的主人之前,一定要讓他倆和平共處。


 


該怎麼做呢?


 


一籌莫展間,某寶忽然收到消息。


 


魅魔店主:【親,上次購買的寶貝感覺怎麼樣?】


 


我:【很不錯。】


 


店主:【我不是問你哈,我是問魅……我是問寶貝本人,他感覺怎麼樣?】


 


嗣哲嗎?


 


真奇怪,一般都是問買家的感受,哪有問貨物的?


 


但我還是回復了:【他應該也不錯吧,他說很喜歡我呢。】


 


店主:【那就好,我們全族都可以放心了。】


 


【啥?】


 


【沒什麼,嘿嘿,打擾親了。】


 


【等等,你別走,我有個問題問你。】


 


我把鴉野的魅魔紋發了過去。


 


【我想咨詢一下,這款魅魔該怎麼調教?】


 


店主頓時發了一排問號過來。


 


我問:【怎麼了嗎?】


 


【親,您別跟我開玩笑了!這哪裡是魅魔?】


 


【這是惡魔啊!還是最惡的那種!】


 


12


 


魅魔有紋身。


 


惡魔也會有。


 


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說,的確很難分辨。


 


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鴉野不用進食。


 


為什麼他說自己沒有主人。


 


為什麼他總是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執法人員地毯式搜索的,就是鴉野。


 


對了,我前天晚上剛罵過他……


 


我,一個平平無奇的人類,罵了一個惡魔。


 


現在滑跪還來得及嗎?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


 


嗣哲告訴我,鴉野仍然沒出房間。


 


他應該是怒極了。


 


我找了個借口,把嗣哲打發出去買東西。


 


他是無辜的。


 


如果鴉野真的發怒,我不能連累嗣哲跟我一起S。


 


嗣哲走後,我來到鴉野房門口。


 


深呼吸,敲門。


 


「進。」


 


鴉野的聲音,沒什麼感情。


 


我抱著赴S的決心推開門——


 


眼前一幕,卻讓我呆在原地。


 


鴉野隻穿了一條褲子,精壯的上身一絲不掛。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被黑色布料遮住。


 


身上還穿著我在男菩薩博主那兒刷到過的胸鏈。


 


巧克力胸肌,配上胸鏈……


 


鴉野有些難為情地說:


 


「主、主人,

請盡情享用我。」


 


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但我看到他枕頭下有幾本沒藏好的書。


 


《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魅魔》。


 


《三句話,讓主人喂我三天三夜》。


 


《撒嬌魅魔最好命》。


 


哦。


 


他在 cos 魅魔啊。


 


13


 


有什麼能比一個惡魔親自 cos 魅魔更具有衝擊力呢?


 


大概就是這個惡魔,見我沒反應後,紅著臉,主動脫掉了褲子。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哪受得住這樣的衝擊?


 


於是,我暈倒了。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裡。


 


身旁隻有嗣哲。


 


鴉野的身份不方便,所以一般他不出門。


 


如果非要出門,也是帶著帽子口罩,

跟在我身後。


 


醫院這樣的地方,隻有嗣哲能來。


 


「主人,你醒了?」


 


嗣哲衝我笑,溫柔和悅。


 


「嗯,鴉野他……」


 


「放心,我已經讓他長記性了。」


 


「什麼?」


 


我低頭,看到嗣哲掩在衣服下的傷。


 


他一個魅魔,身體再好,也不可能是惡魔的對手。


 


嗣哲傷得不輕。


 


「你倆打架了?」


 


「對不起,因為你暈倒在他房間裡,我無論如何不想原諒他。不過,沒有拆家。」


 


「謝謝你,其實鴉野沒對我做什麼,我自己暈的。」


 


嗣哲輕輕地,撫摸我的頭。


 


動作太過小心,像怕傷到心愛的珍寶。


 


「主人,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情,

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便道:


 


「你不必因為契約,刻意講這樣的話。」


 


「跟契約無關。主人,你知道嗎,我的打折推送,隻推給了你一個人。」


 


「什麼?」


 


嗣哲看著我,目光如水般流連。


 


「這是你第二次契約我了,隻是,你忘了。」


 


14


 


嗣哲說,我曾經就是他的主人。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


 


魅魔還沒有在人類世界流行,我就已經契約過他。


 


隻不過人類壽命短暫。


 


我S後,他一直等,終於等到這一世的我。


 


我感慨地說:「你還挺專一。」


 


「當然,我一生隻打算認你一個主。」


 


醫生說我身體沒大礙,觀察一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次日白天。


 


我讓嗣哲先回家。


 


並叮囑他:「你先回避一下鴉野,不要跟他起爭執,什麼事都等我回去處理。」


 


「那你呢?」


 


「我要去個地方,我自己去就行。」


 


我要去的是異生物管理所。


 


思來想去,我還是打算上報鴉野的存在。


 


畢竟是惡魔,萬一危害人類就不好了。


 


一番匯報後。


 


工作人員似乎有些頭疼。


 


「怎麼了?情況很棘手嗎?」我問。


 


「是的……」對方嘆氣,「你撿到他那天,他應該是傷了元氣,才會隱瞞身份住進你家裡,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恢復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那怎麼辦?他會毀滅城市嗎?還是滅絕人類?


 


「不清楚。他這種高等級的惡魔來到我們這兒,通常是帶著目的的。」


 


我回想起店主也說過,鴉野不是普通惡魔。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請盡管開口,畢竟拖到現在有我的責任。」


 


「確實有一件事,隻能你來做。」


 


「請講。」


 


「聽你的描述,他現在應該很依賴你,我們想請你暫時穩住他,不要激怒他,以免他做出不好的事情來。


 


「最好的結果是,他在這裡玩得很開心,完美地打道回府。畢竟,那位殿下據說武力超群,我們真的不想跟他正面對上。」


 


「等等,殿下?」


 


「你不知道嗎?」


 


工作人員有些驚訝,


 


「惡魔一族現在還是君主制度,你家裡的那位,父親就是惡魔一族現任的王,所以他是——」


 


「惡圈太子爺?

!」


 


15


 


原來鴉野還有這層身份。


 


難怪工作人員這麼重視。


 


我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發現的,不過鴉野真的不是壞人,可以請你們先等等我,不要急著處理他嗎?」


 


工作人員笑笑:


 


「當然。不過你可能誤會了,我們緊張,並不完全因為他的身份。」


 


「那是?」


 


「以防萬一罷了。畢竟以前發生過魅魔傷害人類的事,惡魔的破壞力更在魅魔之上。」


 


我驚訝:「魅魔還能傷害人類?」


 


「不可思議吧?」


 


工作人員從身後抽出一份檔案,


 


「就在一百多年前,有個人類深愛自己的魅魔,想要和他從主僕關系,進展到平等的夫妻關系,可是,魅魔背叛了她,

吸走了她的生命。」


 


我打開那份古老到發黃的檔案。


 


文字記載的最後,附了一張照片。


 


那時候相機剛進入中國,畫質很粗糙,但勉強能看清五官。


 


工作人員指著照片說:


 


「喏,就是這個魅魔。氣質清秀又溫柔,看不出來會做那樣的事吧?」


 


我盯著照片。


 


久久沒說話。


 


16


 


談完事情,工作人員把我送到門口。


 


我人還沒走,突然傳來警報聲。


 


「怎麼了這是?」


 


「糟了,是一級警備!有危險生物闖入!」


 


門口的保安們紛紛舉起電擊棒。


 


「是惡魔,電擊恐怕不管用!」


 


「快!封鎖周邊!疏散人群!」


 


惡魔?


 


我抬起頭,

果然看到鴉野,正一步步地踏進來。


 


他還穿著我給他買的黑色連帽衫。


 


兜帽遮住大半張臉,渾身散發S氣。


 


每往前一步,大廳裡就灼熱一分。


 


「周敘瞳呢?你們把她關在哪兒了?」


 


鴉野指尖有火苗跳動。


 


聲音更是充滿壓迫感。


 


「私藏惡魔這件事,跟周敘瞳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不知情!所有責任都在我,你們要抓就抓我!」


 


我趕緊舉手:「我在這兒。」


 


鴉野幾乎瞬移來到我面前。


 


確認我毫發無傷後,松了口氣。


 


「你怎麼來了?」我問。


 


「嗣哲說你來了這裡。我怕你因為我的事,被他們逮捕。」


 


「所以你就準備把這裡拆了?」


 


「……這不是還沒拆嗎。


 


鴉野小聲嘟囔。


 


他的氣焰消了,溫度也隨之降低。


 


但工作人員們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們將鴉野包圍住,作防御狀。


 


「小周,太危險了,快遠離他!」


 


「可我答應過你們,要把他穩住。」


 


「不不不,我們太天真了!現在見到他本人,才知道這是個不可能的計劃!你的安全最重要,快點到我們身後!」


 


我沒動。


 


隻是仰頭看著鴉野,問:


 


「你想繼續跟我一起生活嗎?」


 


「想。」


 


「那你要遵紀守法,不能傷害人類。」


 


「好。」


 


「賭上你惡圈太子爺的尊嚴。」


 


「聽不懂,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都聽你的。」


 


我轉頭,

對工作人員比了個 OK:


 


「搞定了。」


 


工作人員:???


 


17


 


我領著鴉野回家了。


 


雖然危機解除,但他始終不開心。


 


我說:「你好像還有心事。」


 


「沒有。」


 


「不說實話我就去找嗣哲了。」


 


「哎,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鴉野垂著腦袋,委屈的情緒全都寫在臉上,


 


「我的身體是不是很難看?你一看就暈倒了。」


 


「……」


 


原來是在焦慮這個。


 


我安慰他:「不難看,一點都不難看,我隻是衝擊太大,才暈倒的。」


 


「那和嗣哲相比,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這怎麼說呢。


 


白巧和黑巧,

我都喜歡啊。


 


我滴水不漏地回答:「你的更大。」


 


鴉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就說嘛,我們惡魔雖然不擅勾引,但在各方面都更強一點。我看你們人類小說裡,男主一夜七次,太弱了,以我的體力,應該能一連七天——」


 


「住口!」


 


在說什麼可怕的東西!


 


……


 


我和這個口無遮攔的小惡魔一路走回家。


 


單元樓前,我停下腳步。


 


「鴉野,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救我,其實冒著暴露行蹤的風險?」


 


「我知道啊。」


 


「你甚至有可能被當場逮捕,雖然你很能打,但我們人類有先進的科技。」


 


「我也知道。」


 


「你不怕嗎?」


 


「怕什麼?我沒想那麼多,」


 


鴉野坦率地看著我,


 


「能救你出來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謝謝你。」


 


「嗯?」鴉野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然我沒有遇到危險,但還是謝謝你,專門趕去救我。」


 


空氣突然發燙。


 


我笑了:「你怎麼又害羞了?」


 


「因為你太可愛了啊……」


 


鴉野撓撓頭,小聲問,


 


「那個……我可不可以親一下你?」


 


「來吧。」


 


鴉野俯身,在我額頭上慎重地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