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娘,我耳朵好像壞了,聽不見你說什麼。」
阿娘閉上嘴,深呼吸了一口氣,「無妨,阿無你記住,一段好的感情,是會讓你感受到快樂的。」
「若是有一天你感覺到了不快樂,不論多麼難,阿娘都希望你能果斷放棄。」
她從懷裡拿出一枚玉佩和一個竹哨。
「若是遇見了難事,你拿玉佩去找權利最大的人,他會無條件的幫你一次,但隻有一次機會,你要好好把握。」
「若是遇見危險,吹響竹哨,會有人來救你。」
阿娘將東西放進我的掌心,用力握緊。
「最後一件事,爹娘是你永遠的後盾,若是受了委屈你就回來,阿爹阿娘護的住你。」
她咬緊牙,鄭重的重復最後一遍。
「阿無你記住,
無人能用爹娘威脅你,爹娘是你的武器,不是你的軟肋。」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我抱進懷裡,眼淚落在了我的臉上,和我的淚混在了一起。
「路雖然是你一個人在走,但爹娘永遠都看著你,千萬別把自己逼進了S局。」
「阿無,那一線的轉機,你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你一定要抓住知道嗎?」
我不解,「阿娘,轉機是什麼?」
阿娘搖搖頭,「娘不知道,但若你遇上了,回想起今天的話,你就能明白娘說的話。」
她替我理理衣裙,拿出包袱遞給我,「去吧,阿無。」
我不明白阿娘為什麼非要讓我和柳無咎去京城,但是阿娘是頂頂聰明的阿娘,阿娘的話,一定要聽。
05
我和柳無咎一直走了足足一個月才到了京城。
這裡很繁華,
但我興趣不大。
柳無咎說,對外的說辭是我是他的妹妹,所以自然也跟著他住進府裡。
他應該是個挺大的官來著,那五進五出的院子裡不僅有小橋流水,還種了不少的海棠樹,美不勝收。
柳無咎一邊領我進去一邊給我介紹。
「內子最喜歡海棠,所以這裡種了不少的海棠樹,不過阿無你的院子裡沒種,你可以種自己喜歡的樹木花草。」
「本來是要種的,但是晚晴說每個女孩子都有自己喜歡的花,你的院子還是你自己做主的好。」
提起妻子,柳無咎神色溫柔,眼裡的情意像是要流出水來一般。
「第一次見面,我們就是在海棠樹下遇見的,她就像個花仙子一樣,笑眯眯的看著我。」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瑣碎的事,字字句句都不離妻子。
最後他領我進了祠堂,
偌大的祠堂裡,隻有一個牌位。
他領著我上前,笑眯著眼。
「晚晴,這位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救命恩人。」
「阿無姑娘會暫住在咱們家,就住在你選的那個院子裡。」
「海棠花又開了,晚晴,你什麼時候來見見我?」
我看著牌位,上了炷香。
我想,她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若她還活著,我們一定可以成為要好的朋友。
柳無咎又叫來了管家,讓他安排人好好照顧我,又拿了厚厚一疊店鋪的契約給我。
「明日掌櫃們都會來,不論是賣還是繼續做生意,都由你做主。」
但沒想到,掌櫃的還沒來,請柬先來了。
管家說,公主辦了花宴,說是柳無咎找回了妹妹,讓我和京城貴女們都熟悉熟悉。
公主的名頭一聽就很大,
我問管家我要去嗎?
管家垂下頭,「老爺說了,姑娘若想去就去,若不想去就不去,無妨。」
我看著桌子上厚厚的紙,「那便去吧。」
我在京城待不久,沒必要給柳無咎惹麻煩。
他這樣待我好,讓我每每想起給他喂下的饅頭,都格外心虛。
換了衣裙,我就坐上了管家給我安排好的馬車。
剛進公主府的大門,原本吵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有好奇,有鄙夷,有嘲諷,唯獨沒有善意的目光。
我目不斜視,直直走到最中間,對這身穿華服頭戴金釵的公主道了聲好。
公主目光陰沉,卻笑眯眯的看著我,「到底是鄉下來的,一點規矩也沒有。」
她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一片奚落的笑聲。
「這柳大人這麼富裕,怎麼也不給妹妹準備些首飾?」
「這位妹妹和柳大人長的也不太像呢,姓氏也不一樣,也不知道是親妹妹還是情妹妹。」
「說什麼呢,要是落在柳大人耳朵裡,你家郎君可又要討不得好了。」
「哎呀,都是闲話,妹妹聽過就忘了吧。」
我點點頭,「放心,我會一字不落的都告訴給兄長聽的。」
這話一聽,在場的人紛紛變了臉色。
公主收起笑意,「各位妹妹不過率真了一些,南小姐不必較真。」
「哦,原來這在京城叫率真啊?」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轉向剛才說話的少女,挨個點評過去。
「粉色嬌嫩,這位姑娘你今年幾歲?」
「我娘說過,醜和胖沒關系,你還是別減肥了,不然以後人家都誇不了你可愛了。
」
「還有這位,沒少喝三鹿奶粉吧?」
最後我看向高位上的公主,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公主,我率真了嗎?」
娘說過,遇見造黃謠的,別想著自證,直接人身攻擊就行。
公主臉色黑如鍋底。
「噗嗤……」
一道笑聲從門口傳來,少年聲音清澈如泉水。
「皇叔你看,這京城裡倒是好久沒有過這麼有趣的人了。」
我順著聲音回頭,一下就落進了一雙黑如稠墨的眼睛裡。
那身身姿如竹,容貌驚豔,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移不開眼。
我知道他,端王宋翊年。
是柳無咎送來的畫冊裡最好看的一人。
宋翊年看了我一眼,「南姑娘這嘴倒是和柳大人一樣得理不饒人。
」
我問他,「都有理了,為什麼還要饒人?」
這下,宋翊年也不說話了,周遭裡隻剩下了少年的清朗的笑聲。
公主嘟起嘴朝宋翊年撒嬌,「皇叔你看,本宮特意為了南姑娘辦了花宴,她就是這樣掃興的。」
我還沒說話,柳無咎的聲音也傳來了。
「那臣替舍妹謝過公主,今日的事,臣一定會銘記於心。」
柳無咎一來,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剛剛說話的貴女們此刻像鹌鹑一樣低著頭,完全沒了剛才趾高氣揚的模樣。
公主惱怒,「柳無咎,別以為你是父皇跟前的紅人就敢……」
柳無咎打斷她的話,過來站在我的身邊。
「既然公主知道,那就該做的更妥帖一點。」
「臣護短,
見不得舍妹委屈。」
他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宋翊年身上。
「既然花宴不辦了,那臣就帶著舍妹先離開了。」
宋翊年點頭,「柳大人慢走。」
馬車上,我問柳無咎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柳無咎笑了笑,「君子一諾千金,既然帶阿無姑娘進了這虎狼之地,那自然也要護姑娘周全。」
我不解,「既然知道是虎狼之地,為什麼要帶我來?」
柳無咎搖頭,說的含糊。
「在下受人所託,自然忠人之事。」
我不懂,但我感覺到這裡像是個漩渦,正在慢慢將我吞噬,由不得我掙扎。
我心慌,「柳無咎,送我回去吧,我不要金銀了,我想回家。」
柳無咎安撫我,「南姑娘,你別急,也別怕。」
「即便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在下也會幫姑娘走出一條新的路來。」
06
我不明白他說的話。
他和阿娘一樣,總是說些奇奇怪怪讓人聽不懂的話。
第二天,如水的珍寶就送到了我的房裡。
管家說是公主送來的賠禮,還有一些是宋翊年送來的。
不自覺的,我又想起了他那雙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宋翊年總是以各種各樣巧合的出現在我身邊。
或是有人找我麻煩,他出現替我擺平。
或是一些精致的小禮物,又或是一些不經意間曖昧的動作。
一點一點撩撥著我的心弦,一點一點讓我越來越想與他見面。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在把我推向他。
流言說他心悅於我,心髒說我心悅於他。
可是腦子卻反復提醒我,
阿無,你真的心悅於他嗎?
來回拉扯中,我隻覺得自己在漩渦中,越陷越深。
直到另一個人出現。
姜家嫡女,姜子微。
在宋翊年與她目光相似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這人在他心裡不一般。
我雖腦子不好,但直覺靈敏。
比如直覺要趕緊出門的那天,必是我爹做飯的日子。
果然,宋翊年開始放我鴿子,或者半路匆匆離去。
我感覺到了一些不舒服。
每每想拒絕再和宋翊年拉扯,隻覺得有把鈍刀在撕扯我的心,讓我說不出口。
直到柳無咎突然問我,「阿無,你最近怎麼不開心了?」
我才恍然,原來這人已經讓我不開心了。
我想起了阿娘的話。
阿娘說,不論再難,
也要放棄。
可是比我的拒絕來的更快的是賜婚的聖旨。
宋翊年找到我,眼中有深情,也有愧意。
他說娶親那天,他會抬姜子微一起入府。
他說他隻是虧欠於她,於我是真愛。
他說今日的委屈,必用一輩子來償還。
他遞給我半枚玉佩,說讓我相信他的真心。
我像是被人奪了舍,恍恍惚惚的應下,迷糊的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居然走偏到了祠堂。
祠堂裡,柳無咎正仔細的擦著靈牌,絮絮叨叨的聊天。
像是有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冷的我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如果是真的喜愛,又怎麼會讓我委屈?
我想,我明白了阿娘說的轉機。
07
我讓柳無咎帶我見了皇帝,
遞給他了阿娘給我的玉佩。
皇帝細細摩挲著玉佩,定定的看著我。
「你想求什麼?」
我說,要他收回賜婚。
皇帝什麼都沒問,擺擺手讓我離開。
次日,皇帝如約撤銷了賜婚,我也收拾包袱準備離開。
在我清醒的那一刻,那洶湧的情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柳無咎拿了一箱銀票和價值不菲的珠寶給我。
他笑眯眯的看著我,「君子一諾千金,這是我許給阿無姑娘的。」
在京城的這些日子,我也明白了柳無咎能在五年內爬上這樣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什麼真君子。
我好奇的問他,你許過幾次諾。
柳無咎豎起兩根手指。
「在下一諾內子,相愛到白首。」
「二諾阿無,
金銀千萬。」
我點頭誇他,「你是真君子。」
然後趕緊把錢收進了包袱。
08
宋翊年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他將我攔在半路,眼裡盡是痛苦。
「阿無,你為什麼要走?」
情愛退去,往日心動的容貌此刻也覺得讓人憎惡。
「宋翊年,你我緣盡,就此別過。」
宋翊年陰沉的像隻陰湿鬼,「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他揮揮手,侍衛朝我靠攏。
我立刻吹響竹哨。
一人帶著劍從天而降。
「S誰?」他問我。
我立刻指向宋翊 ?年。
那人拿起劍就攻了過去。
十招之後,他重新退回我的身邊,言簡意赅。
「打不過。
」
這是什麼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