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通幾秒後，岑深臉色更難看了。
沉聲掛斷，他拿起茶幾臺面上的合同便匆匆向門外走去。
我眼尖地看到封面的「股份」二字。
追妻火葬場已經到了要割讓公司股份的進度了嗎？
離開前，他還拋下一句毫不客氣的話：
「紀妄，是我小瞧你了，算你有種！」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而紀妄則看向還怔愣在原地的李墨，意味深長道：
「與其在這裡擔心我和姐姐的關系，還不如先擔心一下你們引以為傲的家族產業吧。」
4
紀妄快刀斬亂麻，一下子替我斷了三個金主。
為了避免他們和我繼續糾纏，紀妄強勢替我搬了家。
我看著這棟寬敞的別墅，
對房租很是肉疼，還是決定出去養家。
雖然我從男主們那裡斂來的財富足夠讓紀妄躺平一輩子，但若是他們真想對紀妄做些什麼，我這麼點小錢壓根不足以撼動分毫。
想要達成真正救贖紀妄的結局，我還得再去掙錢。
先前他們不允許我進入娛樂圈拋頭露面，現在我終於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的人生。
空降咖想要打響名頭最快捷的方式，自然是通過綜藝節目露露臉。
用錢打通了一些關節，我很快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檔綜藝邀約。
但我翻看合同後，有些不可思議地問編導：
「骨科戀綜是什麼鬼？你確定你們這節目拍了能播？」
編導連忙擺手：
「不不不，紀小姐你誤會了，我們這是讓幾對兄妹或者姐弟一起上戀綜，然後和其他嘉賓談戀愛的綜藝。
放心，如果你沒有手足的話，我們還有其他節目作為備選。」
這檔《戀愛，family!》由金牌制作人出品，比起其他平平無奇的戀綜，顯然更有爆點和話題度。
紀妄現在和我勢如水火，我本以為他不會答應。
結果他居然應了下來，還笑眯眯地說：
「姐姐上戀綜也不忘帶我，真是有心了，我怎麼能不和你一起去呢？」
他的笑容讓我莫名打了個冷戰。
我尋思著這小屁孩真是男大十八變，以前明明笑起來又軟又萌，讓人忍不住想捏捏小臉，現在倒變了個笑面虎模樣。
我想了想，還是出言安撫他：
「放心，我爭取在這檔節目上找到真愛，不會耽誤你的。」
也許我趕緊找到男朋友後，他就能松口氣了吧。
紀妄最近黏我黏得可怕，
幾乎 24 小時貼在我身邊，連我聊個天都要裝作不經意地窺個屏。
我朝他揚了揚手機，很無奈地把消息界面翻給他看：
「我說過，我已經把他們仨的聯系方式都刪了。」
紀妄一言不發，仍舊盯著屏幕蹙起眉頭。
埋首在我懷裡，聲音悶悶的，讓我有種他很委屈的錯覺：
「姐姐，一想到你和他們有過交集，我心裡就難受。」
他摟得很緊，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湿漉漉的沐浴露香氣。
鼻息撲在我裸露的皮膚處，燙得我渾身一顫。
可我沒地兒躲，隻能思緒復雜地伸手順了順他的毛。
嘖，這下總有點海棠文裡嬌氣受的感覺了。
怪我太心軟，怎麼有種胳膊肘被往外拐的酸澀感呢？
5
節目組請來的都是長相不錯的素人嘉賓。
十個人齊聚一堂，由於提前隱瞞了關系，再加上外表並不相像，我暫時分不出來誰和誰是家人。
為了讓節目更有看點，導演特意設置了大禮：
節目上牽手成功的嘉賓，會得到可折現的雙人全球豪華遊。
如果有哪對兄妹或是姐弟隱藏到最後也沒能被大家猜出來，就能額外獲得價值一百萬的獎金。
我聽完後立馬來勁兒了。
誰會嫌錢多啊！這筆獎金我志在必得！
為了避免暴露，我叮囑紀妄千萬要裝成不認識我的樣子。
他一邊幫我把行李箱提到車上，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知道了姐姐，我演技好得很。」
到了開場，我刻意坐得離紀妄很遠。
他抬起臉的那刻，吸走了所有人的視線。
坐我對面的卷毛帥哥大概是個很會整活的搞笑男，
立馬舉起雙手投降：
「天，你小子連巔峰時期的我和吳彥祖都要暫避鋒芒，長這麼帥還來參加戀綜，給不給我們其他人留活路啊！」
有位 5G 衝浪的女嘉賓更是當場驚呼出聲：
「哎你不是之前餐廳那個……」
她沒說完，就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反應過來自己似乎不該提及這個話題。
但彈幕卻隨她這句話徹底瘋狂：
【啊啊啊啊我就說我沒認錯，這不就是餐廳打影帝那個帥哥嗎！】
【笑S了鍾粉罵了半天結果被自家哥哥背刺，你家長鈞他超愛呢～】
【拜託別 cue 鍾長鈞好嗎？晦氣，你家哥哥已經塌了，收拾收拾送鍾吧。】
【什麼瓜什麼瓜，影帝不是向來風評很好嗎？】
【通報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總之，抱走我家帥哥不約～】
【聽說這次他和他姐一起來的，姐姐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妹啊！】
為了隱瞞信息，大家使用的都是化名。
彈幕紛紛猜測起阿妄的姐姐是誰，第一輪投票，票數最高的女嘉賓是位知性姐姐。
她看到揭曉的結果，捂嘴笑得花枝亂顫：
「拜託，你們真是錯得離譜了！不過謝謝啊，我情願把我弟和阿妄互換一下。」
其他人卻不吃她這套：
「喲，還演上了。」
「太假了姐，你的表演騙不過我們，你和阿妄的五官細看完全就是復制粘貼好嗎？」
「好了好了，首輪出局。獎金沒你倆的份了，S心吧。」
彈幕也一片附和，瘋狂地開始刷「姐姐看我」。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沒笑出聲來。
這回藏得簡直太完美了。
所有人都很開心，隻有紀妄表情不太好看。
站他身邊的卷毛哥可能以為他沒了獎金所以心情變差，連忙揶揄道：
「阿妄，你怎麼老往笙姐那邊看啊？該不會……」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投向了我，又轉回紀妄身上。
我心道不妙，正想要怎麼找補，卷毛哥又接上了石破天驚的一句：
「該不會這麼快就看上人家了吧？」
我瞳孔地震，上下嘴皮開始打架，硬是剎停了回答。
按照戀綜的習性，這種曖昧的話題，打個哈哈就能過去，很容易糊弄。
我不動聲色地從桌下踢了紀妄一腳，希望他能 get 到我的意思。
我沒踢錯人，因為紀妄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可他隨即長腿一跨，直接把我那隻腳夾在了兩腿之間。
我不敢大幅度動作，正想瞪他，就對上了他投過來的視線。
紀妄輕飄飄看了我一眼，修長指骨輕敲了幾下桌面。
好似漫不經心般回答了對方拋給他的問題：
「嗯，我從來都是一見鍾情的。不行嗎？」
6
網友們炸鍋了。
【妄哥剛剛那句話什麼意思？他看上女四了？】
【戀綜就是隨便演的吧？才來沒多久就對上眼了？】
【嗚嗚嗚可是女四好像也一般般啊，根本配不上妄哥嘛。】
【我說你們對女的別太苛刻了，女四這樣的大美女還叫一般？早上起來眼屎沒摳幹淨啊？】
而我終於把腳從紀妄那裡解救了出來。
這小子記仇得很，
還沒忘針對我呢！
我就說他跟來戀綜準會給我下點絆子。
卷毛哥咽了口唾沫，為自己一句話扯出瓜藤而震撼。
他連忙打起圓場：
「哈哈，阿妄真聰明，就算沒了獎金，還可以爭取一下情侶全球遊哎！」
彈幕開始撕心裂肺哭號：
【那全球遊我給他出錢不行嗎？讓我跟他演兩集！】
【啊啊啊啊我看上的帥哥怎麼參加的會是戀綜啊？】
在這一片哀聲中，有條 ID 為「墨少狂炫拽酷天」的彈幕一閃而過。
【簡直無恥！惡心！你們都被騙了，知道他倆什麼關系嗎？】
可無論彈幕如何追問，他都沒再回復。
我倒覺得樂呵。
李墨這人追妻都追到直播間來了？
紀妄顯然也看見了那條彈幕，
放在桌面上的手攥成了拳。
我瞬間了然。
他剛剛之所以那麼說，是想借我來惹李墨吃醋。
鼠鼠我啊，不過是男主們 play 的一環而已。
面對彈幕的吵架和質疑，節目組馬不停蹄讓我們來到了下一個環節。
雖然請的都是素人嘉賓，但其中有不少人是出於和我一樣的打算，為進入娛樂圈而刷臉。
所以這個環節是選擇搭檔一起演戲，在合作中升溫感情。
選擇的步驟是男女雙方先寫下自己喜歡的動物，再交由異性選擇。
如果選中了對方寫的，就能進行匹配。
我這回無論如何也不想和紀妄匹配上了。
想了想，在白板上寫了「蛇」。
小說原文裡，紀妄最討厭的動物不是蛇，但關於它的回憶全是害怕。
他住鄉下奶奶家時，外頭有一大片農田。
有次他發燒，我把昏睡的他從村頭背到村尾。
路上突然冒出來一條銀環蛇，我差點以為我的攻略生涯就到這裡了。
幸好它很快消失在草叢裡，我才消了一身冷汗。
紀妄醒後聽我說了這件事，拉著我的手，一直抿著小嘴掉眼淚。
估計留下的心理陰影挺大，怎麼也不會選擇這個。
輪到男主的白板們來了。
四個答案分別是「雪豹」、「狗」、「貓」和「龍」。
原來還可以填龍這麼抽象的答案，早知道我也填了。
和紀妄太多年沒見，我思考了一下，隻能先排除掉「貓」。
以前小時候家裡闖進來過一隻喵喵叫的狸花貓，我驚喜極了。
哄著它玩了一天，
連紀妄來喊我吃飯都沒聽見。
飯桌上，我問我媽能不能養它的時候，紀妄手裡的筷子「啪」一下砸在碗沿。
見我們都看向他，他眨了眨眼睛，無辜道：
「對不起，我手滑，你們繼續。」
我：「……」
我才遲鈍地意識到，他好像不是很喜歡貓。
依稀記得原著裡面好像是有一小段劇情，講紀妄被流浪貓抓傷過。
無奈，我隻好依依不舍地放走那隻狸花。
關上家門，才發現紀妄就站在我身後，眼神還盯著門口那個方向。
「幹嗎這麼看著，監督我有沒有真的放走嗎？」
我彎腰捏了捏他的臉，他任由我動作，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
接著一聲不吭，突然就伸手抱住了我。
我失笑地拍拍他的背，溫聲哄道：
「你就這麼討厭它？乖，姐姐不養了。」
隔了許久，我才聽見他的回答：
「嗯，特別討厭。」
聯想到這段回憶，我二話不說，就選了「貓」那個選項。
可我沒想到，白板一合計，我和紀妄居然完全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