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有氣衝我和你爹來,何必撒在你妹妹身上?」


 


親生孩子弄丟了不去找,反倒把偷孩子的人的孩子如珠如寶的撫養長大。


 


不是他們這對夫妻的過錯,又是誰的過錯呢?


 


不過話雖如此,我若真跟他們計較,豈不是顯得我咄咄逼人,讓他們拿我的錯處?


 


當即落下淚來。


 


「爹爹,母親,你們怎麼會如此這般想我?」


 


「我不過誇贊妹妹一句豐腴,哪有什麼怨懟的意思?」


 


「女兒自幼長於鄉野,鄉間女子,皆以豐腴為美,以示家境富裕。」


 


「尋常人家,飯都吃不飽,身上哪有什麼肉?」


 


「故而看見妹妹的身材,很是羨慕呢!」


 


說罷,湊近了蘇晏璃:「妹妹不僅生得豐腴,皮膚也是白裡透紅,不像我,又黑又粗。」


 


我的話,

讓蘇晏璃很是受用。


 


「姐姐說的是什麼話,姐姐才是天生麗質,我哪能跟姐姐比……」


 


我話卻話鋒一轉:


 


「細聞聞,還有一股乳香!」


 


然後在蘇晏璃瞬間蒼白的臉色下,笑道:「應是……用牛乳沐的浴吧?」


 


「母親,女兒也想用牛乳沐浴。」


 


彈幕聽到我的話,瞬間裂開。


 


【啊啊啊,你這個惡毒女配,竟然敢陰陽我們妹寶!看我們妹寶臉都嚇白了!】


 


【就是就是,女配是不是厭女啊?妹寶在哺乳期,身上有奶香味怎麼了?你小時候不是喝你娘親的奶長大的嗎?】


 


【我看這個心機婊,就是想暗示,我們妹寶生過孩子!】


 


4.


 


我看著眼前的字幕,

心中十分不解。


 


為什麼這些人,口口聲聲都是為蘇晏璃聲討我,明明欺騙我,利用我,最後將我害S的人,是他們,怎麼好像全成了我的過錯。


 


既然是愛女,那我也是女的,為什麼不能愛一愛我呢?


 


我覺得,我也不比蘇晏璃差在哪裡啊!


 


經我一番胡攪蠻纏,蘇家三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還是蘇母先反應過來:「你想用牛乳沐浴,母親給你安排就是了。」


 


「先不說這些了,你哥哥方才不是去門口迎你了,怎麼不見人?」


 


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端坐在那,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輕輕放下,又拿起帕子,掖了掖嘴唇才慢條斯理地道:「說起這個,女兒確實有一事要稟報爹娘,還請爹娘為女兒做主!」


 


然後抬起手腕,任由手腕上的擦傷,

還有膝蓋上衣裙被蹭破的痕跡暴露在三人眼前。


 


「方才兄長是去門外迎女兒不假,但不分青紅皂白,便對女兒動手施暴也是真!」


 


「當時就在蘇府門外,不少路人都看見了!」


 


「女兒知道自己流落在外十八年,兄長對女兒並無兄妹之情,但女兒到底是這蘇家的血脈,代表的是蘇家的臉面。兄長這般對待女兒,不是在打女兒的臉嗎?」


 


見我隻字不提嬰兒哭聲的事情,隻說蘇容淵打我,三人都愣住了。


 


彈幕更是群情激奮。


 


【臥槽,女配好賤啊,分明是她不肯把銘德寶寶帶回來,害得他不僅被野狗咬掉一隻手,還被啃壞了半邊臉,哥哥才打她的!】


 


【是啊,哥哥醬怎麼不打S這個畜生啊,那可是她的親侄子啊!】


 


【女配竟然倒打一耙,說哥哥打她,

哥哥不過是因為關心寶寶,推了她一把,哥哥是無辜的!】


 


哥哥就哥哥,哥哥醬什麼什麼鬼?


 


蘇晏璃忍不住了,雙眸含淚地看著我:「姐姐怎能如此顛倒黑白,誣陷中傷哥哥?」


 


「方才,小翠都與我說了,分明是你在途中聽見嬰孩兒啼哭,卻見S不救。小翠想下車去看,你也不許。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嬰兒躺在山上,受風吹日曬!」


 


「上天有好生之德,姐姐怎可如此狠心?舉頭三尺有神明,姐姐難道不怕遭報應嗎?」


 


我被罵得先是一愣,隨即轉頭望向小翠。


 


「小翠,方才是你說聽見嬰孩啼哭之聲,我卻並未聽見,更未曾見到那孩子,何來的見S不救一說?」


 


「至於不讓小翠下車,更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


 


「那地方,乃深山野地,小翠一個姑娘家,

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咱們蘇家如何跟她的父母親人交代?」


 


「妹妹隻知道心疼那子虛烏有的嬰兒,怎麼不知道心疼府裡的丫鬟?」


 


蘇晏璃聽到我的話,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卻不與她分說,隻問小翠:「小翠,你說,咱們路上可曾親眼看見什麼嬰孩?」


 


小翠被我抓住,有些害怕的倒退兩步,下意識地回答:「不……不曾……」


 


我又問:「你說聽見嬰孩啼哭之時,我可曾說我也聽見了?」


 


小翠還是答:「不曾……」


 


我望向蘇父蘇母:「既然女兒不曾聽聞,也不曾看見,兄長和妹妹為何一口斷定女兒見S不救,心腸歹毒?」


 


「難不成……他們二人早就知曉此事,

抑或……那嬰兒啼哭之聲是出自他們之手!想要栽贓嫁禍女兒?!!!」


 


說罷,大哭起來:「爹爹!母親!你們要給女兒做主啊!」


 


「女兒這才歸家一日,妹妹和兄長就這般汙蔑陷害,往後還不知會做出什麼。」


 


「既然這個家這般容不下女兒,女兒這就離開!再不在蘇家礙你們的眼!」


 


我的話,讓蘇父蘇母瞬間慌了神。


 


「沐然,你才是我們蘇家的真千金,你要去哪兒啊!」


 


「是啊,傳揚出去,說我們明知道你是蘇家的女兒,卻任由你流落在外,叫外人怎麼說什麼蘇家啊?」


 


蘇晏璃眼看自己一番籌謀,全被我三言兩語化解了,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若是仔細查看,前襟處,竟然有些湿漉。


 


彈幕:


 


【啊啊啊,

妹寶氣的都流出來了!好可愛!】


 


【一股子奶香味兒,埋胸!】


 


【媽媽,我也是你的寶寶啊!媽媽我餓了!】


 


看到眼前的字幕,我先是一愣,隨即大為震驚。


 


這些人……怎的這般不知廉恥?


 


指著蘇晏璃的衣襟道:「妹妹,你的衣服,怎麼好端端的,湿了一塊?」


 


蘇晏璃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驚呼一聲:「啊!」


 


「蘇沐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然後捂著胸口,迅速地跑開了。


 


5.


 


蘇晏璃走了,我也告辭離開。


 


但我才是名正言順的蘇家大小姐,蘇父蘇母即便再偏心蘇晏璃,也不能就這麼讓我走了。


 


好話說盡,當晚,我才肯在侯府住下來。


 


前世,

他們見我好拿捏,隻把府裡最破敗不堪年久失修的院子給我住。


 


但這次估計是覺得我不好惹,怕我說嘴,收拾出來的院子寬敞又舒服,就連丫鬟婆子也比前世多了好幾個,前前後後攏共十個伺候的。


 


前世,蘇晏璃和蘇容淵離家後,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吃穿用度全靠我一人打理。


 


執掌侯府十八年,通身氣派自然非前世那剛來京城的鄉下丫頭可比。


 


一夜安枕,晨起下人們伺候我沐浴更衣,梳洗打扮,也是無不盡心。


 


「不是說,大小姐是在鄉野長大的,怎的這氣質,言談舉止,竟比二小姐這個侯府長大的千金還端莊規矩些?」


 


「是啊,都說二小姐長得國色天香,我倒覺得大小姐雖是膚色黑了些,但五官大氣多了,眉宇間還多了一股子英氣呢!」


 


「對對對,而且,我總覺得大小姐那雙眼睛,

好嚇人,我都不敢與她對視,這等氣度,我隻在那些貴人們身上見過……」


 


彈幕有一搭沒一搭地吐槽:【這些人是眼瞎了嗎?女配哪裡比得上我們妹寶?連給我們妹寶提鞋都不配!】


 


【就是!這種背著主子議論的下人,就該打S!拖出去發賣!通通發賣!】


 


【不過,女配的眼睛確實嚇人,我打字的時候都不敢看她眼睛……】


 


【樓上的,+1!】


 


端坐在梳妝臺前閉目養神,我一邊看字幕,一邊任由梳頭嬤嬤和小丫鬟在我臉上頭上折騰。


 


我發現,那些字幕其實是出現在我腦海之中,便是閉眼也能看見的。


 


聽到廊檐下小丫鬟們還在議論。


 


若是前世,我治家嚴厲,自然是要責罰這等私自議論主家的刁奴。


 


這會兒卻覺得這幾人頗有眼光,說得我心中無比熨帖。


 


對對對,就這麼宣傳我!


 


隨手從蘇父蘇母剛叫人送來的錢匣子裡,抓了一把散碎銀子,丟到窗外。


 


「嘰嘰喳喳的,叫人頭疼,都別圍著了,拿銀子上街上買些果子吃去吧!」


 


那些人見我開口,先是嚇了一跳,又見我丟了銀子出去,應是不怪罪的。


 


千恩萬謝地拿了銀子,跑出去買吃的去了。


 


梳頭嬤嬤笑道:「大小姐真是好性兒,若是二小姐,那幾個小蹄子隻怕是得挨一頓板子撵出去,哪裡還給她們銀子買果子吃!」


 


我隨手又給梳頭嬤嬤和化妝丫鬟抓把碎銀子:「嬤嬤和姐姐也辛苦了。我是剛來的,雖說是爹娘親生,到底比不得妹妹和和他們朝夕相伴,感情深厚。這府裡我無依無靠的,往後還得你們多為我費心些才是。


 


兩人收了錢,自然歡喜,又是對我好一陣寬慰。


 


逐漸把這府裡情況,盡數透露給我知道。


 


原來蘇容淵和蘇晏璃的關系,隻他們自以為瞞得好,實際上早就引人非議了。


 


大丫鬟明月道:


 


「男女七歲不同席,大戶人家都是極重規矩的,哪裡像大公子和二小姐,二小姐都快及笄了,還同塌而眠的!」


 


我佯裝吃驚,用帕子掩住嘴角:「怎會如此啊?」


 


吳嬤嬤也道:「是啊,有次我去二小姐院子裡送東西,看見大公子竟然抱著她蕩秋千!被奴婢瞧見了,隻說二小姐恐高,大公子怕她摔著,可我看他們神色,可不是怕高那麼簡單。」


 


我連忙拍著胸口:「嚇S人了,他們怎麼敢如此啊?」


 


明月見我非但不斥責,似乎還很愛聽,又將所見所聞和盤託出。


 


「去年,二小姐及笄宴上,寧遠將軍府的宋小將軍送了二小姐一匹雪花骢,想邀二小姐共乘,大公子不僅不允,還罵宋小將軍居心不良,和宋小將軍打了一架!」


 


「二小姐也不小了,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不是還未及笄就開始物色合適的人家,可大公子隻是不允,上門說親的媒婆,都不知道被打出去幾個!」


 


「都說大公子和二小姐,好的不似尋常兄妹,如今才知,果不是尋常兄妹!」


 


我忍不住摸出一把瓜子,用眼神鼓勵兩人。


 


能言,會言,多言,愛聽!~


 


前世,我一回來,那兩人就尋了個由頭跑了,府中上下對於二人過往皆是隻字不提,我也無從知曉。


 


沒想到,兩人的故事竟是如此精彩!


 


彈幕:


 


【女配那是什麼表情啊?我們這是兄妹禁忌偽骨科,

她這種迂腐的古人懂個屁啊!】


 


【就是就是,我看你好像很嫌棄我們哥哥和妹寶?我們哥哥可是十五歲一及笄就把妹寶變成自己的人了!不像你,連個喜歡你的男人都沒有!】


 


我嗑瓜子的動作頓了頓,心中很是不解。


 


身為侯府嫡長子,不思進取,不圖功名,卻和養妹成日於後宅廝混,還珠胎暗結,生下奸生子。


 


被蘇容淵這種男人喜歡,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嗎?


 


6.


 


眼看八卦說得差不多了,時辰也到了,我起身道:「闲話就先說到這了,隻是這話出了院子,可不許同旁人亂嚼舌根子。」


 


「走吧,去給爹爹和母親請安去!」


 


明月立刻扶了我:「是,大小姐!」


 


昨日蘇容淵騎馬出去,一夜未歸,原以為會在夜裡鬧起來,沒想到竟然無事發生。


 


我去給蘇父父母請安的時候,蘇晏璃也在那,三人不知道在說什麼,皆是滿臉愁容。


 


見我來了,三人立刻停止了議論,蘇父蘇母面色尷尬,蘇晏璃則是怒目相視。


 


「不是我要怪罪姐姐,可姐姐一回府就惹哥哥生氣,害的哥哥昨夜徹夜未歸,也不知道現如今怎麼樣了!」


 


「姐姐自己倒好,能吃能睡的,還晨起便盛裝打扮……不知道的,還當姐姐是從鄉下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呢!」


 


我張臂,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打扮。


 


衣料首飾確實名貴,但也濃淡相宜,搭配得當。


 


絕不是她口中所說的什麼盛裝打扮的暴發戶嘴臉。


 


佯裝無辜地道:「這裝扮,隆重嗎?」


 


「衣服首飾皆是父母所賜,女兒不敢拂逆,這才叫下人穿戴起來的。


 


「原以為,爹爹母親看了會高興,沒承想,竟礙了妹妹的眼……」


 


說罷,佯裝責怪李嬤嬤和明月:「你們兩人也真是的,怎麼不同我說。」


 


然後眼中蓄起淚來:「我原也是從鄉野地方來的,實不配穿戴和妹妹一樣的衣服首飾……」


 


我的話,瞬間讓蘇晏璃漲紅了臉:「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何曾說過這樣的話?」


 


我委屈巴巴地往後縮了縮:「妹妹雖然沒有明言,但我知道,妹妹就是這個意思。」


 


「妹妹說得對,我雖是母親親生的,但道理不是母親養大的,哪裡及妹妹自小教養在爹娘跟前來得親近。」


 


「可我也是不想的啊,一想到母親十月懷胎生下我,我卻與母親骨肉分離,心中便覺得有愧於母親。


 


「母親,都是女兒不孝,十六年來,竟未曾有一日盡孝於母親跟前……」


 


我好傷心,我好難過,我哭得都快吐了。


 


彈幕瘋狂地罵我:


 


【女配賤不賤啊,又在裝可憐博同情了!】


 


【是啊,媽媽醬你可不能上當啊,她都是在搬弄是非,騙你們的啊!】


 


【怎麼會有蘇沐然這麼惡毒的女人啊,她一天不陷害我們妹寶會S嗎?】


 


蘇母卻看不見那些字幕,聽到我的話,心中雖然對我沒有半點母女之情,也不免動容。


 


「我的兒啊,這怎麼會是你的過錯,實是那對髒心爛肺的賊夫妻,將你換了去,才使我們母女分離啊!」


 


「你是母親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母親怎麼會不心疼你?」


 


「母親覺得,

你穿這樣,很好看!我看誰敢說我的女兒!」


 


說罷瞪了蘇晏璃一眼。


 


蘇晏璃一時語塞,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母。


 


蘇父雖有侯爵在身,但並無官職,後宅之中也插不上什麼話。


 


隻道:「好了好了,不過一點小事,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正和稀泥了,就看到眼前的彈幕突然激動了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哥哥回來了,女配S定了!】


 


【銘德寶寶S了,S子之仇不共戴天,哥哥這次回來,是來取女配狗命的!】


 


【嗚嗚嗚,可憐的銘德寶寶,不僅被野狗咬掉一隻腳,還毀了半邊臉,哥哥醬也是怕銘德寶寶長大了受人非議,才狠心把他掐S的,好偉大的父愛,痛,太痛了!】


 


【女配是S人犯,她必須付出代價!】


 


看著眼前的字幕,

我心中大為震驚。


 


虎毒尚且不食子,蘇容淵竟然嫌棄他兒子身體殘缺,容貌有損,狠心將尚在襁褓之中的蘇銘德掐S了?


 


果然,不久之後,蘇容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