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東：【這套也不錯。】
房東：【不過我覺得房子還是要自己實地看過才行，你說是不是？】
房東：【所以你這周末有空嗎？不如我們一起去看房？】
一起看房，多小眾的詞啊！
7
中介滔滔不絕地向我們介紹著房子的優點。
「這個是飛機戶型，南北通透，採光通風好，裝修風格也很符合年輕人的喜好。」
他的眼神在我們面上掃過，笑著說：「兩位這麼年輕，是準備買了做婚房的吧。」
誤會了。
我下意識朝程星野看去，他也不否認，眉眼間還有一絲……竊喜？
「兩位感情真好啊，長得也很是般配，這套房做婚房再合適不過了，
裝修都是全新的，你看主臥……」
中介真情實意地好一通吹噓，聽得程星野面露贊許，頻頻點頭。
都是坐擁十幾套房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理智？
在中介看不見的地方，我拉了拉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慎重，再考慮考慮。」
程星野的耳尖不經意地泛紅，他偏頭問我：「你不喜歡？」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喜歡。」
「我說過，你喜歡就好，其他都不是問題。」
他說話的語調漫不經心，可又透露著幾分微不可察的認真。
仿佛有根狗尾巴草掃過耳尖，痒痒酥酥的。
我正要開口，手機鈴聲響了。
8
我走到一旁接起：「喂。」
「蘇禾，你工作的事遇到了點問題。
」
「什麼問題？」
「HR 正好有個認識的人在你們公司，她就打聽了下你，那邊對你評價不太好。」
「叫什麼，知道嗎？」
「我特意幫你問了，謝松寒。」
我深吸了口氣：「難怪，前男友對我的評價能好到哪裡去？」
掛斷電話，我炸了。
謝松寒這人怎麼這麼小心眼？
不就是談了不到一個月的戀愛被甩了，然後被公司的人蛐蛐，至於這麼在背後使陰招？
更何況，明明從頭到尾，他才是過錯方。
論感情，他自己和異性相處沒有邊界感。
論工作，他偷我的方案，撬我的客戶。
對他，我已經很體面了。
他不偷著樂就算了，還倒打一耙。
「真不是個東西。
」
我立馬附和：「就是就是。」
等等，誰把我心裡話說出來了？
一回頭，發現程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面上寫滿了不爽。
「需要我替你去你揍前男友嗎？」
房東哥這人，有事他是真上啊。
我在腦海裡想象了下謝松寒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樣子，很爽，但是。
「謝謝，揍人會被拘留的。」
程星野滿不在乎：「那你記得去撈我。」
我笑了。
9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連帶著看房的心情都沒了。
程星野送我回去，快到小區樓下時，他詢問我：「蘇禾，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行啊，你問。」
雖然嘴上回答著他，可注意力全都在手機上。
我忙著給謝松寒發去微信。
【你是莎士比亞的弟弟，紗比吧？
【你偷了我的方案不說，現在還攪黃我的新工作，不過是分個手，我罪不至此吧？】
謝松寒：【蘇禾，我是為了你好，那家公司並不適合你。你不要因為意氣用事就提離職，和我繼續在一起不好嗎？】
真是無語的媽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我：【我會告訴圓明園，說豬首找到了。】
本來還想著，做人留一線。
可現在才發現，留一線的前提是對方得是個人。
顯而易見，謝松寒不是人，更不是個東西。
他向來最看重面子，正好，我不要面子。
我打開部門群，@了謝松寒：【偷我方案的抄襲狗給我S。】
還沒等到他回復，周洛嫣先跳了出來：【啊，蘇禾，你怎麼隨便亂汙蔑我們組長啊？
】
可真是有夠笨的，上杆子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打字：【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綠茶怪給我滾。】
緊隨其後的是老楊：【蘇禾，你在群裡發什麼瘋？還不快給我撤回。】
沒想到領導周末看消息還挺及時哈。
一想到他曾經為了業績讓女員工去陪客戶喝酒。
我再打字：【你也滾。】
爽了。
微信提示音接二連三地響起，我開了免打擾，然後鎖屏。
好了，世界終於清靜了。
等等，好像也過於清靜了。
我記得程星野說要問我什麼問題來著？
隱隱約約隻聽到喜歡、追之類的詞。
10
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下。
我轉頭往駕駛座的方向看去，
程星野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收回視線。
他一會兒把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會兒又放下來轉了轉另一隻手上的表，然後又調了調後視鏡……
很忙，卻又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剛剛處理了點事情，沒聽清你說什麼，能不能再重復一遍？」
程星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喉結微滑，輕輕摩挲了幾下指腹。
「就是，我想問，比起你前男友，我差在哪？」
他這話什麼意思？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我看著對面坐立難安的人，試探地問了出來：「你……喜歡我？」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不明顯嗎？我一直在追你。」
我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自己，
滿臉迷茫：「追誰？我嗎？」
他又重申了一遍，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對，就是你。」
這一刻，仿佛有煙花在我的腦海裡炸裂開來，又突然靜止。
有點鈍痛。
我認認真真回想了我們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
所以，程星野動不動給我降房租，三番五次給我添置家具，約我一起喂小區的流浪貓，到現在為了我買房，都是因為……他喜歡我？
我去，他這追人的方式也太隱晦了。
隱晦到我以為他就是一個對租客負責、熱心腸且有愛心的房東哥。
11
見我不說話，程星野緩緩道：「抱歉，是我追得不明顯了。」
那是真的很有禮貌了。
我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一閃而過。
「所以，那個時候你突然給我寄了那麼多貓糧和玩具，說以後不來看胖虎了，是因為這個原因？」
胖虎是我和程星野在小區撿的流浪貓。
「是啊，我又不是S綠茶，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還繼續找各種借口來見你。雖然情感上我確實這麼想過，但道德上我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程星野扶額嘆息：「看來有時候道德素質太高也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你每次送東西過來都和我強調，讓我不要誤會，不要多想，不要有壓力，說你不差錢。」
所以腦子裡隻要有一點點多餘的想法冒出來，我就立刻掐掉。
就怕玷汙了我和房東哥之間純粹的租賃情。
「糙，那還不是因為我S裝，渾身上下嘴最……」他及時剎車，換了個說法，「第二硬。
」
說完，還瞟了我一眼。
我：「……」
秒懂了。
該S，都這種時候，他還在意這些？
逼仄的空間，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曖昧氛圍在蔓延。
程星野不語，隻一味地用手轉著腕表。
百達翡麗的，真有錢啊。
他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連帶著我的心也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終於，還是他先打破了程默。
「所以，蘇禾，我可以繼續追求你嗎？」
「如果我拒絕的話，會影響房租嗎？」
「……不會。」
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誰會拒絕一個有錢又長得帥的男人的追求啊？
老天奶，房東哥爆改追求者了。
我發出邀請：「上樓嗎？」
程星野愣了愣，耳後閃過一抹緋紅：「這麼快，不好吧？」
「想什麼呢，隻是讓你上去看看胖虎。」
「……哦。」
12
「虎虎，虎虎，快讓我吸吸。」
程星野將頭埋進胖虎的身子裡，猛吸了一口。
抬頭時，一臉的幽怨：「我覺得自己現在像極了一個離婚後來探望孩子的前夫。」
胖虎「喵」了一聲，在他懷裡變了個姿勢，將肚子對準他。
是我從沒有過的待遇。
好好好，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走過去，借機狠狠撸了它一把。
想到那堆滿房間的貓糧，我開起玩笑：「那你可真是一個大方且合格的前夫，撫養費付得夠夠的。」
程星野停下手上的動作，若有所思道：「不，蘇禾，如果是和你結婚，我才不會想要離婚呢。」
說話的語氣透著一絲絲的傲嬌。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清晰到能數清睫毛數量的眉眼。
氣息微熱，心跳加速。
我岔開話題：「馬上到飯點了，你要和我一起……吃外賣嗎？」
「我來做吧。」程星野輕輕地將胖虎放在沙發上，起身往廚房走去。
「哪個追求者會不給喜歡的女孩子做飯呢？」
他一整個摩拳擦掌的大動作，在打開冰箱後戛然而止。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轉過頭，
無奈地看著我：「蘇禾，我給你換的制冰冰箱你真的隻用來制冰。」
當初程星野硬是要給我升級各種家電，我說不需要，他卻讓我不用和他客氣。
他是司馬昭之心，而我是真的沒有客氣。
合格的牛馬哪有精力自己做飯啊。
13
我掏出手機：「還是點外賣吧，我和你說這附近有家東北菜，yyds。」
「不就是東北菜嗎，我也可以。」
程星野一意孤行地要給我展露他的廚藝，還提出讓我打下手。
在車上，他向我解釋：「你不要嫌我麻煩，我看過戀綜，廚房是最容易培養感情的地方。」
說到這個，我可就來勁了。
我好奇極了：「你一個男生也看戀綜？」
「是啊，為了學習。」
「……那你學到了什麼？
」
程星野沉思了一會兒，開始懷疑自己：「廚子沒有愛情。」
這個是真看過戀綜的。
我們買了菜回來。
然後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打開了小紅書，搜索鍋包肉的做法。
我：「？」
「程星野，別告訴我這是你第一次自己下廚。」
「怎麼會？」
我放下心來。
「第四次吧。」
「！！！」
我看著桌子上的菜，遲遲不敢動筷。
程星野卻頗有信心的樣子：「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夾起一塊鍋包肉放到嘴裡。
嚼嚼嚼，皺眉，嚼嚼嚼，皺眉。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放下筷子。
「對了，你說的那家東北菜叫什麼名字，我來點吧。
」
我：「……」
沉默是今晚的幾內亞灣。
14
四十分鍾後，我和程星野成功吃上外賣。
飯桌上，聊到我工作的事情。
程星野：「你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公司啊？」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我們公司。
我將嘴裡的飯咽了下去，感慨道：「原來你不止幹收租啊。」
「嗯，前兩年和朋友一起創了個業。」
那真是恭喜他了（咬牙切齒）。
「還是不了，慘痛的教訓告訴我別再和同事談戀愛。」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我低頭，猛扒了兩口飯。
程星野笑了：「蘇禾，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我嘴硬道：「我隻是合理規避風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