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在邊境多年,什麼粗活雜活都得幹,我手勁到底大些。


 


糾纏了半天連門都沒出,鳳鳴歌氣惱的一巴掌揮在我臉上。


 


「你為什麼不爭,我根本不想要啊!」


 


「在胡鬧什麼!」


 


蕭景翊一進門就看到哭鬧不止的鳳鳴歌,以及臉頰通紅的我。


 


6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叫太醫。」


 


蕭景翊大步走向我,小心翼翼的抬起我的手腕,青紫的掐痕刺痛了他的眼。


 


他反手一巴掌,就打在鳳鳴歌臉上。


 


「朕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鳳鳴歌不怒反笑,她苦笑的捂著臉頰,「你的人,你得到了嗎?」


 


蕭景翊到底是上位者,還由不得鳳鳴歌挑釁。


 


他冷笑道:「鳳姑娘還是乖順些,否則……朕是未必得到,

你可就是注定失去了!」


 


「你!」


 


鳳鳴歌憤憤瞪著我:「葉懷夕,你陪了他這麼多年,難道真就甘心把後位拱手相讓。是你的,就別讓!」


 


鳳鳴歌說完終於離開,留下滿心疑惑的我和諱莫如深的他。


 


蕭景翊隻靜靜擦拭我手腕的傷,沉默不言。


 


「不解釋一下嗎?」


 


「她就是個瘋女人。」


 


「聽說……陛下已經封她為後了。」


 


正在擦藥的手停滯了片刻,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蕭景翊神色坦然:「鳳相助朕順利登基,唯一的請求就是鳳嫡女鳳鳴歌為後,朕沒法拒絕。」


 


我無所謂的點點頭,「挺好的,鳳鳴歌為後,鳳相才會忠心耿耿的輔佐你。」


 


蕭景翊眼裡閃過驚喜。


 


「懷夕,

你能理解朕的苦衷就好。」


 


他激動的握著我的手,「雖然後位給了鳳鳴歌,但朕的心裡隻有你!」


 


「朕已經擬旨了,鳳鳴歌封後大典之後,朕便封你為貴妃。朕要你做朕最寵愛的貴妃!」


 


我掙脫蕭景翊的手,「可是,我不願。」


 


「為什麼,你當真喜歡牧雲珩!」


 


蕭景翊恨恨的瞪著我,眼底卻有隱匿的驚恐。


 


「我當真喜歡自由。」


 


7


 


蕭景翊走了。


 


即便如今他貴為當今天子,擁有至高權利,也給不了我自由。


 


成為皇帝的女人,注定隻能在四四方方的宮牆中寂寥一生。


 


我依舊被軟禁著,不過他到底舍不得委屈了我,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


 


甚至宮裡已經有了傳言,我即將被封為貴妃。


 


蕭景翊到底心軟,沒有一意孤行直接下旨,他在等我點頭,他在給我最大的尊重。


 


我倚窗遙望,深宮寂寞,這樣的夜太冷。


 


雨露由來一點恩,爭能遍布及千門。三千宮女胭脂面,幾個春來無淚痕。


 


倘若我入宮後沒S,隻怕也逃不開「無淚痕」的局面。


 


我正暗自寥落,一道黑影卻突然從天而降。


 


我捂嘴輕笑:「堂堂鎮遠大將軍,還有翻牆爬窗的愛好?」


 


牧雲珩稍微咳了咳,才道:「聽聞白日裡鳳小姐來了,你……可有受委屈?」


 


我有些心暖。


 


「將軍大人倒是消息靈通。」


 


「追隨陛下多年,自然也有些耳目。」


 


「這些話,也是能叫我知道的?」


 


「若是你,

便無妨。」


 


我暗暗的打量隱於黑暗的男人,「將軍大人夜探深閨,可是擔心臣女?」


 


「確實擔心……」牧雲珩有些羞澀,片刻後才道,「擔心……未來的夫人。」


 


我低頭淺笑:「陛下……尚未賜婚。」


 


「無論陛下賜婚與否,無論將來在下能否有幸與姑娘共度餘生。姑娘既然在大殿上開口了,我便認了。生S不論,你便是我的妻。」


 


牧雲珩走出陰影,堅定的走到我面前。


 


方才那番言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他的臉上還有羞斂的暗紅。


 


月光之下,素日硬朗的輪廓仿佛染上如水的柔光,溫潤的不可名狀,給我可靠的安心。


 


「牧雲珩,我可不可以誤會你喜歡我?


 


「偶爾誤會一下沒關系。」


 


牧雲珩沉默了良久,才平靜的凝視我。


 


「我……確實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8


 


算起來,我和蕭景翊糾纏了十餘年,和牧雲珩也算認識了十多年。


 


隻是過往,確實交流不多。


 


牧家因亂臣之名,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


 


年幼的牧雲珩被蕭景翊看重,在華妃尚未生子之前求情留了下來,成為自己的玩伴。


 


牧雲珩感念蕭景翊知遇之恩、救命之情,始終對他一片拳拳真心,赤忱以報。


 


蕭景翊徵戰沙場,牧雲珩就是他最堅固的盾,最尖銳的矛,為他所向披靡。


 


戰場上刀劍無眼,

好幾次都是牧雲珩豁出性命拼S將蕭景翊帶了回來。


 


我對牧雲珩的印象是無所不能。


 


他總是滿身鮮血,卻堅定的把蕭景翊帶到我面前,鄭重道:「葉醫生,趕緊看看殿下,他受了重傷。」


 


然後,同樣重傷的牧雲珩總是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仿佛完成自己的使命,仿佛自己的生S病痛並不重要。


 


我是在醫官闲聊時聽聞牧雲珩滿身是傷,卻從不叫喊鬧疼。


 


軍隊藥材醫官有限,他總是自己忍忍就過去了,實在難熬,才取些藥材,安靜療傷。


 


我知他與蕭景翊素來形影不離,蕭景翊傷的這樣嚴重,他又能好到哪裡去。


 


後來,但凡是給蕭景翊的傷藥,我總叮囑給牧雲珩送一份。


 


當時的自己不為其他,隻為他護著的是自己最愛之人。


 


隻是沒想到當初的一點「順便」,

卻叫他上了心。


 


果然,吃慣苦的人,隻要一點甜就能彌補所有慢待。


 


牧雲珩將一個通體潔白的玉哨遞給我,正色道:「宮裡人心詭譎,鳳相為了女兒成功封後,隻怕會對你不利。」


 


我摩挲著玉哨:「這是?」


 


「危急關頭,吹響它,我便來救你!」


 


我心一陣溫暖流淌。


 


「可我眼下被困深宮,你如何相救?」


 


牧雲珩難得露出些傲氣:「我到底是鎮遠大將軍,宮裡也有自己的人。」


 


「那倘若……圍困我的是蕭景翊呢?」


 


牧雲珩看著我,一字一句道:「倘若你不願,便是違逆了陛下,我也拼S相救。」


 


「然後,我自會向陛下負荊請罪,要S要剐,悉聽尊便。」


 


牧雲珩一臉純粹的誠摯,

甚至誠摯的有些傻氣


 


我卻有些壞心眼的步步緊逼。


 


「若是得罪了陛下,這十餘年的戰場S敵的功績,這滿身的傷痕,還有牧家名譽的恢復……可就都沒了。」


 


牧雲珩字字珠璣:「倘若能全葉姑娘所願,雲珩亦無悔。」


 


我看著牧雲珩直白的執拗,有些愧疚的不安。


 


明明是我把他推到這步境地的。


 


我的脫困之舉,他卻當了真。


 


最開始心裡那些先成親再和離的算計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樣好的人,我突然有些舍不得。


 


9


 


我所在的宮殿離主殿較遠,蕭景翊鐵了心不讓我知道宮裡的消息。


 


隻是封後畢竟是國之大事,便是我出不了宮門,隔著窗,也能看到滿宮通紅。


 


明日,

鳳鳴歌就要成為皇後了。


 


曾經,蕭景翊也說要我做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漫漫徵途,到底事與願違。


 


我悠然闲適的安靜看書,在宮裡軟禁了月餘,自己的性子倒是越發恬淡了。


 


我自嘲的想著,莫不是蕭景翊想用這種方式逼我習慣。


 


習慣深宮寂寞,安心當他的貴妃。


 


隻是他終究想錯了。


 


不自由,毋寧S。


 


倘若夢境中的經歷是真的,那麼當了貴妃的我多半不是病S,就是抑鬱而終。


 


滿宮熱鬧非凡,我倚門眺望,卻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明日就要舉行封後大殿,陛下這時候來做什麼?」


 


蕭景翊好像喝了酒,走路跌跌撞撞,一頭撞進我的懷裡。


 


我忙扶住他:「陛下,您喝多了。」


 


蕭景翊緊緊的拽著我,

眼眶通紅:「懷夕,是我負了你,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啊!」


 


「我也不想封鳳鳴歌為後,但是我沒有選擇啊!」


 


我低眉不語。


 


鳳相三朝元老,把持朝政多年,朝堂中多是他的門生黨羽。


 


蕭景翊順利繼位,少不了和這位權臣交易。


 


不過,與虎謀皮。


 


蕭景翊自言自語:「你比誰都清楚,我這一路走來有多辛苦,多艱難,現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坐上這個至高之位,你怎麼就舍得離我而去呢!」


 


我溫柔的輕撫蕭景翊凌亂的頭發,輕聲道:「我知你這一路以來的艱辛。可是蕭景翊,再難,你也不能用忠臣良將的血為自己鋪路。」


 


蕭景翊僵硬了片刻,突然清醒了許多。


 


他目光灼灼的瞪著我:「你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就這因他們,你和我離心。」


 


我平靜的看向他:「明太傅一生清廉,忠肝義膽,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你怎麼忍心用他的S為自己鋪路。」


 


蕭景翊瞪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葉懷夕,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


 


「明太傅確是深明大義的君子,正因為他是正人君子,他的S才能引起百姓的逆反,引發朝堂的動蕩。他不S,我如何借輿論推翻太子。」


 


我冷眼望向曾經的愛人。


 


或許在追名逐利的路上我們早就形同陌路了。


 


「所以你逼S了他?」


 


蕭景翊不願與我對視,他看向遠方,聲音冷漠。


 


「是他成全了我……」


 


一位光明磊落的純臣,到頭來,卻用自己的S成全帝王黨爭。


 


10


 


「那我父親呢,也是為了成你全?」


 


蕭景翊身影有些晃動,不過他很快握緊了拳頭。


 


他冷眼看向我:「懷夕,你終究是怨我的。」


 


「我當然怨你,我父親救你是事實,可他S在四皇子安排的S手手上,也是事實?」


 


蕭景翊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你懷疑我,葉懷夕你居然懷疑我!」


 


「我蕭景翊再不是東西,也不會對你的父親痛下S手!」


 


我平靜的看向他:「你或許沒有動手,可是蕭景翊,我父親的S,你收益最大。不僅借此削弱四皇子的勢力,還成功收編了父親手下的將士……」


 


「所以,你其實早就恨上了我?」


 


我搖搖頭:「我不恨你,真的。」


 


我相信蕭景翊沒有S我父親,

但是看著重傷的父親,他是選擇及時救治,還是選擇將父親的S變成攻擊四皇子的利刃……


 


我不敢去想。


 


「誰是誰非我已經無心探究,更無權置喙你的所做所為。」


 


「蕭景翊,我隻是害怕,皇權帝位把人變得面目可憎,我們都不是曾經的我們了。」


 


蕭景翊沉默了良久,才道:「懷夕,我們都長大了……」


 


「那陛下會成為一個好陛下嗎?」


 


「會!」


 


「倘若陛下成為一個愛名如子的陛下,那就不枉費明太傅和我父親之S了。」


 


「蕭景翊,放我走吧。」


 


「宮裡的人,太冷漠;宮裡的夜,太漫長。你已經得到想要的了,就成全我吧。」


 


「我不!」


 


蕭景翊突然掐著我的腰逼我對視。


 


「葉懷夕,為了逃離我,你可真會選啊!」


 


「你選誰不好,偏偏是牧雲珩!」


 


「倘若是別人,朕S了便是,可偏偏是他!牧雲珩滿身傷痕皆是為朕而受,你就是篤定朕不會傷他。」


 


「可是為什麼,你們明明是我最信任的人,卻要一起背棄我!」


 


蕭景翊的眼底有些癲狂,他跌跌撞撞的把我推到在美人榻上肆意親吻,瘋狂掠奪。


 


「懷夕,不要離開我,我隻有你了!」


 


「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孤寂的深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