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糾纏了半天連門都沒出,鳳鳴歌氣惱的一巴掌揮在我臉上。
「你為什麼不爭,我根本不想要啊!」
「在胡鬧什麼!」
蕭景翊一進門就看到哭鬧不止的鳳鳴歌,以及臉頰通紅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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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叫太醫。」
蕭景翊大步走向我,小心翼翼的抬起我的手腕,青紫的掐痕刺痛了他的眼。
他反手一巴掌,就打在鳳鳴歌臉上。
「朕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鳳鳴歌不怒反笑,她苦笑的捂著臉頰,「你的人,你得到了嗎?」
蕭景翊到底是上位者,還由不得鳳鳴歌挑釁。
他冷笑道:「鳳姑娘還是乖順些,否則……朕是未必得到,
你可就是注定失去了!」
「你!」
鳳鳴歌憤憤瞪著我:「葉懷夕,你陪了他這麼多年,難道真就甘心把後位拱手相讓。是你的,就別讓!」
鳳鳴歌說完終於離開,留下滿心疑惑的我和諱莫如深的他。
蕭景翊隻靜靜擦拭我手腕的傷,沉默不言。
「不解釋一下嗎?」
「她就是個瘋女人。」
「聽說……陛下已經封她為後了。」
正在擦藥的手停滯了片刻,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蕭景翊神色坦然:「鳳相助朕順利登基,唯一的請求就是鳳嫡女鳳鳴歌為後,朕沒法拒絕。」
我無所謂的點點頭,「挺好的,鳳鳴歌為後,鳳相才會忠心耿耿的輔佐你。」
蕭景翊眼裡閃過驚喜。
「懷夕,
你能理解朕的苦衷就好。」
他激動的握著我的手,「雖然後位給了鳳鳴歌,但朕的心裡隻有你!」
「朕已經擬旨了,鳳鳴歌封後大典之後,朕便封你為貴妃。朕要你做朕最寵愛的貴妃!」
我掙脫蕭景翊的手,「可是,我不願。」
「為什麼,你當真喜歡牧雲珩!」
蕭景翊恨恨的瞪著我,眼底卻有隱匿的驚恐。
「我當真喜歡自由。」
7
蕭景翊走了。
即便如今他貴為當今天子,擁有至高權利,也給不了我自由。
成為皇帝的女人,注定隻能在四四方方的宮牆中寂寥一生。
我依舊被軟禁著,不過他到底舍不得委屈了我,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
甚至宮裡已經有了傳言,我即將被封為貴妃。
蕭景翊到底心軟,沒有一意孤行直接下旨,他在等我點頭,他在給我最大的尊重。
我倚窗遙望,深宮寂寞,這樣的夜太冷。
雨露由來一點恩,爭能遍布及千門。三千宮女胭脂面,幾個春來無淚痕。
倘若我入宮後沒S,隻怕也逃不開「無淚痕」的局面。
我正暗自寥落,一道黑影卻突然從天而降。
我捂嘴輕笑:「堂堂鎮遠大將軍,還有翻牆爬窗的愛好?」
牧雲珩稍微咳了咳,才道:「聽聞白日裡鳳小姐來了,你……可有受委屈?」
我有些心暖。
「將軍大人倒是消息靈通。」
「追隨陛下多年,自然也有些耳目。」
「這些話,也是能叫我知道的?」
「若是你,
便無妨。」
我暗暗的打量隱於黑暗的男人,「將軍大人夜探深閨,可是擔心臣女?」
「確實擔心……」牧雲珩有些羞澀,片刻後才道,「擔心……未來的夫人。」
我低頭淺笑:「陛下……尚未賜婚。」
「無論陛下賜婚與否,無論將來在下能否有幸與姑娘共度餘生。姑娘既然在大殿上開口了,我便認了。生S不論,你便是我的妻。」
牧雲珩走出陰影,堅定的走到我面前。
方才那番言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他的臉上還有羞斂的暗紅。
月光之下,素日硬朗的輪廓仿佛染上如水的柔光,溫潤的不可名狀,給我可靠的安心。
「牧雲珩,我可不可以誤會你喜歡我?
」
「偶爾誤會一下沒關系。」
牧雲珩沉默了良久,才平靜的凝視我。
「我……確實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8
算起來,我和蕭景翊糾纏了十餘年,和牧雲珩也算認識了十多年。
隻是過往,確實交流不多。
牧家因亂臣之名,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
年幼的牧雲珩被蕭景翊看重,在華妃尚未生子之前求情留了下來,成為自己的玩伴。
牧雲珩感念蕭景翊知遇之恩、救命之情,始終對他一片拳拳真心,赤忱以報。
蕭景翊徵戰沙場,牧雲珩就是他最堅固的盾,最尖銳的矛,為他所向披靡。
戰場上刀劍無眼,
好幾次都是牧雲珩豁出性命拼S將蕭景翊帶了回來。
我對牧雲珩的印象是無所不能。
他總是滿身鮮血,卻堅定的把蕭景翊帶到我面前,鄭重道:「葉醫生,趕緊看看殿下,他受了重傷。」
然後,同樣重傷的牧雲珩總是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仿佛完成自己的使命,仿佛自己的生S病痛並不重要。
我是在醫官闲聊時聽聞牧雲珩滿身是傷,卻從不叫喊鬧疼。
軍隊藥材醫官有限,他總是自己忍忍就過去了,實在難熬,才取些藥材,安靜療傷。
我知他與蕭景翊素來形影不離,蕭景翊傷的這樣嚴重,他又能好到哪裡去。
後來,但凡是給蕭景翊的傷藥,我總叮囑給牧雲珩送一份。
當時的自己不為其他,隻為他護著的是自己最愛之人。
隻是沒想到當初的一點「順便」,
卻叫他上了心。
果然,吃慣苦的人,隻要一點甜就能彌補所有慢待。
牧雲珩將一個通體潔白的玉哨遞給我,正色道:「宮裡人心詭譎,鳳相為了女兒成功封後,隻怕會對你不利。」
我摩挲著玉哨:「這是?」
「危急關頭,吹響它,我便來救你!」
我心一陣溫暖流淌。
「可我眼下被困深宮,你如何相救?」
牧雲珩難得露出些傲氣:「我到底是鎮遠大將軍,宮裡也有自己的人。」
「那倘若……圍困我的是蕭景翊呢?」
牧雲珩看著我,一字一句道:「倘若你不願,便是違逆了陛下,我也拼S相救。」
「然後,我自會向陛下負荊請罪,要S要剐,悉聽尊便。」
牧雲珩一臉純粹的誠摯,
甚至誠摯的有些傻氣
我卻有些壞心眼的步步緊逼。
「若是得罪了陛下,這十餘年的戰場S敵的功績,這滿身的傷痕,還有牧家名譽的恢復……可就都沒了。」
牧雲珩字字珠璣:「倘若能全葉姑娘所願,雲珩亦無悔。」
我看著牧雲珩直白的執拗,有些愧疚的不安。
明明是我把他推到這步境地的。
我的脫困之舉,他卻當了真。
最開始心裡那些先成親再和離的算計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樣好的人,我突然有些舍不得。
9
我所在的宮殿離主殿較遠,蕭景翊鐵了心不讓我知道宮裡的消息。
隻是封後畢竟是國之大事,便是我出不了宮門,隔著窗,也能看到滿宮通紅。
明日,
鳳鳴歌就要成為皇後了。
曾經,蕭景翊也說要我做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漫漫徵途,到底事與願違。
我悠然闲適的安靜看書,在宮裡軟禁了月餘,自己的性子倒是越發恬淡了。
我自嘲的想著,莫不是蕭景翊想用這種方式逼我習慣。
習慣深宮寂寞,安心當他的貴妃。
隻是他終究想錯了。
不自由,毋寧S。
倘若夢境中的經歷是真的,那麼當了貴妃的我多半不是病S,就是抑鬱而終。
滿宮熱鬧非凡,我倚門眺望,卻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明日就要舉行封後大殿,陛下這時候來做什麼?」
蕭景翊好像喝了酒,走路跌跌撞撞,一頭撞進我的懷裡。
我忙扶住他:「陛下,您喝多了。」
蕭景翊緊緊的拽著我,
眼眶通紅:「懷夕,是我負了你,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啊!」
「我也不想封鳳鳴歌為後,但是我沒有選擇啊!」
我低眉不語。
鳳相三朝元老,把持朝政多年,朝堂中多是他的門生黨羽。
蕭景翊順利繼位,少不了和這位權臣交易。
不過,與虎謀皮。
蕭景翊自言自語:「你比誰都清楚,我這一路走來有多辛苦,多艱難,現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坐上這個至高之位,你怎麼就舍得離我而去呢!」
我溫柔的輕撫蕭景翊凌亂的頭發,輕聲道:「我知你這一路以來的艱辛。可是蕭景翊,再難,你也不能用忠臣良將的血為自己鋪路。」
蕭景翊僵硬了片刻,突然清醒了許多。
他目光灼灼的瞪著我:「你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就這因他們,你和我離心。」
我平靜的看向他:「明太傅一生清廉,忠肝義膽,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你怎麼忍心用他的S為自己鋪路。」
蕭景翊瞪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葉懷夕,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
「明太傅確是深明大義的君子,正因為他是正人君子,他的S才能引起百姓的逆反,引發朝堂的動蕩。他不S,我如何借輿論推翻太子。」
我冷眼望向曾經的愛人。
或許在追名逐利的路上我們早就形同陌路了。
「所以你逼S了他?」
蕭景翊不願與我對視,他看向遠方,聲音冷漠。
「是他成全了我……」
一位光明磊落的純臣,到頭來,卻用自己的S成全帝王黨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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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父親呢,也是為了成你全?」
蕭景翊身影有些晃動,不過他很快握緊了拳頭。
他冷眼看向我:「懷夕,你終究是怨我的。」
「我當然怨你,我父親救你是事實,可他S在四皇子安排的S手手上,也是事實?」
蕭景翊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你懷疑我,葉懷夕你居然懷疑我!」
「我蕭景翊再不是東西,也不會對你的父親痛下S手!」
我平靜的看向他:「你或許沒有動手,可是蕭景翊,我父親的S,你收益最大。不僅借此削弱四皇子的勢力,還成功收編了父親手下的將士……」
「所以,你其實早就恨上了我?」
我搖搖頭:「我不恨你,真的。」
我相信蕭景翊沒有S我父親,
但是看著重傷的父親,他是選擇及時救治,還是選擇將父親的S變成攻擊四皇子的利刃……
我不敢去想。
「誰是誰非我已經無心探究,更無權置喙你的所做所為。」
「蕭景翊,我隻是害怕,皇權帝位把人變得面目可憎,我們都不是曾經的我們了。」
蕭景翊沉默了良久,才道:「懷夕,我們都長大了……」
「那陛下會成為一個好陛下嗎?」
「會!」
「倘若陛下成為一個愛名如子的陛下,那就不枉費明太傅和我父親之S了。」
「蕭景翊,放我走吧。」
「宮裡的人,太冷漠;宮裡的夜,太漫長。你已經得到想要的了,就成全我吧。」
「我不!」
蕭景翊突然掐著我的腰逼我對視。
「葉懷夕,為了逃離我,你可真會選啊!」
「你選誰不好,偏偏是牧雲珩!」
「倘若是別人,朕S了便是,可偏偏是他!牧雲珩滿身傷痕皆是為朕而受,你就是篤定朕不會傷他。」
「可是為什麼,你們明明是我最信任的人,卻要一起背棄我!」
蕭景翊的眼底有些癲狂,他跌跌撞撞的把我推到在美人榻上肆意親吻,瘋狂掠奪。
「懷夕,不要離開我,我隻有你了!」
「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孤寂的深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