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驚訝於他的腦回路,他腦子是真的有毛病。
彈幕也看出來了。
【我怎麼覺得,這男主不太聰明的樣子,被人玩弄感情還幫著數錢。】
【有一說一,程微夏蠻慘的,如果不是為了救奶奶,也不會去騙宋砚,難評。】
【那咱們女主呢?她就不可憐嗎?出個國,老公就被人搶走了。】
我順著彈幕去瞅那可憐的女人,她眼神清明,哪裡有哭過的樣子?
沈清秋走上前,帶著欣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她柔柔笑著,「宋砚,你女朋友好可愛呀。」
宋砚皺眉,一陣鈴聲打斷施法。
交談聲持續了五秒,緊接著高跟鞋的聲音匆忙離去。
她剛出門,
我的手機也響了。
醫生焦急地說奶奶情況危險,需要立即做手術,主刀醫生已經聯系好,讓我趕緊過去籤字。
我來不及跟宋砚解釋,打上車就趕往醫院,卻冷不丁碰上了沈清秋。
她穿著手術服,正跟主治醫生交代什麼。
嗯?
在醫生的引導下,我籤了字,目送奶奶被推進手術室。
沈清秋看了我兩眼,跟著進去,被我喊住。
我眼眶發酸,懇切地求她:「請你一定要救我奶奶。」
她隻是點點頭,一言不發地進門,有一瞬間,我仿佛在她身上看見了聖母的光輝。
事實證明,我把人想得狹隘了。
但宋砚,我真的沒看錯他,怎麼就不相信我是騙他的呢?
他匆忙趕來,抱住了恍惚欲墜的我。
他不會安慰人,
憋了半天,揩掉我眼角的淚花,將我按在懷裡,悶聲道:「會沒事的,畢竟奶奶還惦記著你這個傻丫頭。」
他這一哄,成功把我S命憋住的眼淚激發出來。
我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放肆地哭泣和埋怨。
背上的手一下又一下撫摸安撫。
我捶他,抽噎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彎腰讓我抱地更舒服,輕聲說:「我怕說錯話惹你生氣。」
「可是……我想你哄哄我。」
「好,程微夏小朋友想我怎麼哄?我會好好學習的。」
8
時間一晃過去三個小時。
手術室的燈變綠,我從宋砚懷裡起身,衝過去拉著沈清秋詢問情況。
主治醫生取下口罩,臉上掛著放松的笑,我也松了口氣。
剛準備和沈清秋道謝,卻見她徑直走向座椅上僵直的宋砚。
腦中警鈴作響,她救了我奶奶,如果她想讓我和宋砚分手……
我無聲苦笑,大概我也說不出拒絕的話,畢竟這場戀愛的初衷本就不純,應當及時止損。
醫生說可以去看病人,我瞥了眼不遠處交談的兩人。
奇怪,怎麼有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沒做多想,便去照顧奶奶。
等我安頓好,一出門就看見守在門口的人。
宋砚像是被氣到了,眼眶發紅,整個人透著被棄養的傷心和可憐。
我心裡直打鼓,聯想到沈清秋洞若觀火的眼神,猜想到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麼。
「宋砚——」
坦白的話被抽泣聲打斷,
我落入一個寬厚滾燙的懷抱。
怎麼了這是?
我任由他抱著,不拒絕也沒做回應。
「誰欺負你了?」
「……你,程微夏。」
完了,他知道了一切,心裡不會計劃著怎麼弄S我吧?
彈幕也像是剛來,猜測的內容跟我如出一轍,嘰嘰喳喳地吵著,觀點不一。
【男主馬上就要丟下這個女人,回到女主的懷抱了,我等著看好戲哦。】
【樓上的,以我的火眼金睛,實則不然,誰家好人分手前還抱著女朋友哭唧唧,宋砚不會真喜歡上程微夏了吧。】
【家人們別吵,現在隻有程微夏能給我們答案,如果她現在親一口宋砚,看宋砚的反應就真相大白了。】
什麼歪理?
我穩住心神,
剛要推開宋砚實踐,就被捧著臉,一個親吻落在額頭。
潮湿而溫熱,小心翼翼的,帶著心疼和珍視。
他怎麼比我快!
9
宋砚親完,不好意思地垂著頭,耳尖的紅卻將他暴露地徹底。
額頭上的柔軟觸感像是烙印,令我久久不能思考。
他……不會真的傷到腦子,失憶又失智。
如我所想,我都大夢初醒了,他仍舊垂首,像個鹌鹑。
我拍拍他的腦袋,顧及到走廊上的人,牽著他往他病房走去。
「宋砚」,我反手關上門,「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有錯,對你撒謊,騙了你的感情。」
一口氣說完,我氣喘籲籲地盯著他。
他這時才回過神來,抬眸靜靜注視著我,表情卻純情地像個涉世未深的孩童。
不是,一個額頭吻,需要回味這麼久?
他重復著我的話,驀地理智回籠,張大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你騙我感情?」
我點頭,誠懇道歉:「對不起,我將懲罰自己跟你一刀兩斷,但是……手術費用,你留個卡號,我會慢慢還你。」
他不說話,我補充道:「我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就不純,剛剛你是在為這件事生氣嗎?如果是這樣,請佛祖保佑我活著走出醫院。」
他完全愣住,張張嘴想說點什麼,惱怒地朝我瞪眼。
恨我是正常的,不然我真的得跟富太太說她兒子有病。
「程微夏!」我等待著他的怒火。
「虧我剛剛還在心疼你,沈清秋這次總算做了個人,把你奶奶的事情跟我說了,我生氣是因為你不跟我說,
給了她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機會,哼。」
尾音帶著小勾子,一下一下刮過我的心髒。
他是在撒嬌?
活久見。
我深吸一口氣,面對他實在犯規的臉蛋,強行拉回話題。
「你不恨我騙了你嗎?」
「我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哄不好就算了,隻要留我小命就行。
「好吧,那……分手?」
10
分手的話剛出口,宋砚突然嚎叫一聲,雙手捂著腦袋喊疼。
痛苦猙獰的表情讓我有一秒鍾的恍神,動作卻比腦子快。
不過半分鍾,門口的助理就帶著醫生進來檢查。
儀器幾番操作,年過半百的醫生皺著眉,試圖找出病因,最後隻是安慰宋砚好好休息。
走前還叮囑我道:「病人不能用腦過度,你做女朋友的多心疼心疼他,別跟他置氣。」
很快就不是啦。
病床上的宋砚跟我大眼瞪小眼,眼中透著清澈。
半晌,他偏頭問趙澤:「這個女人是誰?跟我什麼關系?」
我氣笑了。
接過話頭,理直氣壯地說:「寶貝,你忘了嗎?我是你小姨啊!」
換宋砚呆愣了整整一分鍾,趙澤竭力忍住笑,送我出門。
低沉清越的聲音打斷我的動作,「等一下。」
我回過身,好以整暇地看著他。
他也緊緊盯著我,突然驚喜般傻笑,「趙澤,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我不相信,所以我沒理他拙劣的演技,毫不猶豫推門離開。
整整三天三夜,我寸步不離地陪著奶奶,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奶奶的情況很快就能好轉。
在走廊遇見趙澤,他不好意思地讓我去看看宋砚,我嗤笑一聲,「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啊?」
中午我從家裡做好飯,鬼使神差地準備了兩份,奶奶吃完後看著另外一份飯盒,笑眯眯地問我給誰準備的,還鼓勵我好好跟人道歉。
我嘆了口氣,拎起飯盒來到宋砚病房門口。
剛做好準備,門一下子被人從裡面推開,沈清秋黑著臉走出來,看見我時卻瞬間換上笑容,「宋砚他真的有點大病,被他纏上,要提高警惕哦。」
我不明所以,等她走後,遲遲沒有進門,卻聽見了勁爆消息。
趙澤說:「少爺,聯姻已經取消了,你裝失憶的事是不是該告訴程小姐……你不會真喜歡上她了吧?」
好哇,他竟然也在騙我,
拿我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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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腳踢開房門,將二人的驚慌失措盡收眼底。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趙澤懊悔地擋在宋砚面前,像是怕我動手。
開玩笑,我是那種人。
「你先出去。」
等趙澤離開後,病房裡隻剩我和宋砚的呼吸聲。
我忍不了委屈,將飯盒往桌子上一放,叉著腰就要數落他。
「你也騙了我,那我們就一筆勾銷了。」
他盯著飯盒,突然笑了,動手打開,對我的話避而不答。
看他餓急的樣子,我好心地等他吃完。
宋砚優雅地擦嘴,慢條斯理地整理飯盒,準備下床去洗手間清洗碗筷。
我攔住他,「放著,我等會帶回去洗,怎敢勞煩少爺你,現在我們來談談。」
我自認為除了騙他,
沒什麼對不起他的,雖然他提供了金錢。我也提供了情緒價值啊。
哦,還有高中扒他褲子那件事。
我想的出神,尾指被小心翼翼地勾住搖晃。
宋砚討好地撒嬌,「夏夏,我承認我做錯了,但相處這麼久,我早就喜歡上你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聽到喜歡兩個字,我瞪大雙眼,丟開他的手。
見我這幅樣子,宋砚也面露驚訝,語無倫次地說:「你不相信嗎?我,我真的喜歡你,你呢?喜歡我嗎?」
我搖頭。
宋砚頓時露出破碎的表情,不知所措地用手摸摸頭發,懊惱地皺眉,呢喃著:「怎麼會這樣?我的魅力有這麼差嗎?」
說實話,我不是外貌協會的,但宋砚不愧是港圈少爺,擁有頂級長相,肩寬腰細,從高中開始,他的名字就一直被提起。
見他不相信,我放出重磅炸彈。
曾經他因為這件事,放出狠話,如果抓到那個人,就將她碎屍萬段。
很不幸,我就是那個人。
12
我面無表情,大剌剌坐在他的床上。
開始回憶那件尷尬的事情,「宋砚,你還記得高二的時候,在學校男廁所,有人扒你褲子的事情嗎?」
宋砚陷入回憶,臉色突變,手攥成拳頭。
我後怕地縮了縮,硬著頭皮繼續說:「沒錯,那個人就是我,雖然我是不小心的,但在那之後你四處打聽這個人,我怕你打我,就一直躲著,還好你沒過多久就出國了。」
病房陷入安靜。
我用偷偷去瞧宋砚,他臉上的表情卻把我嚇了一大跳。
他憤憤地訴苦:「你為什麼不找我道歉?如果我早點認識你,
這些年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沒想到他是這樣的考慮。
心裡一軟,念及他的好,打算就此一筆勾銷。
既然我們雙方都有錯,那誰也不能怪誰,好聚好散吧。
宋砚沒失憶,身體健康,家裡的產業等著他去繼承。
而我,也該回到自己的世界,照顧奶奶,打工和上學。
斂下心中的酸澀,我盯著宋砚的雙眼,「趙澤說你下午就要出院,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吧,祝你天天開心,再見。」
也許是我眼中的決絕過於強烈,宋砚手伸出又垂下。
「程微夏,如果需要我幫忙,給我打電話。」
我點頭,也沒打算跟他弄地很僵。
因為我知道,今天過後,我們之間,應該不會再有交集。
13
一個月後,
奶奶出院。
她執意要回鄉下,我勸不住,拜託同鄉的人好好照顧。
原本的租房房價漲了一半,我打算重新找房。
不得不承認,我真的撿了狗屎運。
中介說房東出國了,房子闲著也是闲著,給需要的人,房東不在乎錢,讓我看著給。
我再三確認,幾番調查,才確定下來,交了半年的租金。
這裡離我學校很近,交通便利,我也不用擔心下班坐不到地鐵。
把新房整理好後,中介說房東的朋友過幾天會來借住,讓我不用擔心。
我放了個心眼。
晚上準備睡覺時,手機亮起陌生號碼。
「喂——」
「程微夏,我想見你。」
是宋砚,早在那天過後,我就刪了他的聯系方式,
他不讓我還錢,我也沒矜持。
時隔一個月,他聲音低啞,自顧自地繼續道:「我爸逼我做不喜歡的事情,我跟他吵了一架,他把我趕了出來,你來接我,好不好?」
聽出他話裡的委屈和可憐,我嘴比腦子快,一口答應下來。
剛準備出門,宋砚又打來電話,說讓人來接我,不放心我一個人晚上出門。
我沒多想,把公寓地址給了他。
半小時後,我在路邊接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