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上樓就聽到司儀富有激情的一句「請新郎子女上臺致辭。」
小王極有眼色上前推開門。
親戚們喜笑顏開，
「小薇怎麼來了？
我要是知道新娘這樣上不得臺面，我都不想來。」
「小薇糊塗呀，女人心還是軟呀。」
「還是成長了，畢竟是她爸嘛。」
臺上的趙遠對上我的眼，臉色瞬間煞白。
喲，還整上子女致辭了！
我看著他身上被我否掉的白西裝，面無表情走近。
他湊近我，小聲說：
「薇薇，我回去跟你解釋。你先坐。」
我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話筒，「滾。」
臺下發出驚呼。
邊上站著的劉瑩瑩提著裙擺，
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後媽，但你也太不識大體了，把你爸爸的面子往哪擱！」
我爸咳嗽一聲強撐著道：
「小薇，你懂點事！有什麼事婚禮後再說！」
我一個眼神沒給他們，幾個黑衣保鏢往我身後一站，夫妻二人立馬安靜如雞。至於趙遠站在臺邊，神色晦暗不明。
我懶得理他，面向臺下，
「老爺子枯木逢春，真是值得祝賀，為此我還請來幾位特別的客人。大家掌聲歡迎！」
5
眾人都好奇地看向我指的方向。
大門拉開。
幾位年齡各異的摩登女郎並一位中年寸頭男走了進來。
女士們熱情大方地四處打招呼，朝臺上的我爸送飛吻。
「博哥好帥，博哥要幸福哦。
」
「人家好傷心哦，但也衷心祝福博哥。」
中年寸頭男一言未發，隻一臉陰鸷地盯著臺上的劉瑩瑩。
我爸還隻是尷尬，劉瑩瑩臉上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我清清嗓子，
「各位請就坐吧，恭喜我爸和劉女士能在我爸六十八歲勇敢選擇做自己，喜結連理。」
「想到二位過去路上的有緣人跟我一樣沒有接到邀請，我就覺得有點可惜，特意厚著臉皮請他們一起來了。」
「祝二位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來吃席也不能空手來，請各位親友做個見證。我的房子，我的車，二位就像以前一樣使用。
「日後，我新添一個弟弟妹妹，就給劉女士這個數的獎勵。」
我比了個耶。
底下親友雙眼放光，「小薇一向大方，
我猜 20 萬。」
「太少太少，我猜 200 萬。」
「不會是 2000 萬吧，小薇真是不得了了。」
我微笑，朗聲說：「2000 塊！」
底下一片噓聲。
剛還在播著唯美婚紗照的大屏一閃，劉瑩瑩得瑟的聲音傳來，
「家裡的錢都是我老公的。你一個女人辭職在家伺候吧，一個月給你兩千零花錢。」
「想多要就看你表現，看我心情嘍！」
一言激起千層浪，親友們義憤填膺，怒視劉瑩瑩為我抱不平。
我抬起收往下壓壓，剛要說話。
「撲通」一聲傳來，是劉瑩瑩暈倒了。
一片哗然中，我爸著急忙慌地查看，嘴裡念叨著：
「女大不由爹，家門不幸呀，瑩瑩呀，我隻有你一個知心人了呀，
你可不能有事呀...」
可惜沒人附和我爸，親友們全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裝的吧，我看就是想害我們小薇！」
「真會暈，妝容一點沒蹭到！」
「真是小家子氣，一點應對就沒有。博哥真是老糊塗了！」
...
我暗笑，親友們都不是傻子，知道誰親誰疏。
更重要的是，我是孟家掌門人，傻子才會得罪我！
劉瑩瑩躺在地上，眼皮下卻轉個不停。
我清清嗓子朗聲道：「幾句話說完就走，待會我會安排人送劉女士去醫院做全身檢查，有事我一定負責到底。」
朝各位親友聲明：「我爸年紀大了，新娶的妻子又是這樣，請各位做個見證，這位繼母我孟薇不認，日後二人行為與孟氏無關。」
「我父親孟博名下無孟氏股權，
我跟現任丈夫籤有婚前協議，孟氏股權清晰，請各位放心。」
「我還有事要忙，各位自便。」
說完，我朝臺下半鞠躬準備離開。
「孟薇你欺人太甚，你站住。」
是劉瑩瑩一骨碌爬了起來，揪住了我的衣袖。
6
我撥開她的手。
跟劉瑩瑩對打，輸贏都是掉價，沒這個必要。
一雙手卻環住了我。
是趙遠。
「薇薇，你太片面太失禮了，總要給阿姨說話的機會。」
劉瑩瑩含著淚朝我不動聲色挑眉。
我驚呆了。
在他臉上看了又看，確定他一點沒察覺到我在生氣。
趙遠也真不是對劉瑩瑩有想法。
他真心覺得是為了我和我爸的父女情分在做犧牲，
在做妥協！
劉瑩瑩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奔流而下。
「我知道你就是看不上我，明明是個保姆卻成了你後媽！」
「你是大老板怎麼懂鄉下人的辛苦，我家裡姊妹五個，我靠自己雙手吃飯，你憑什麼作踐我？」
她哭得肝腸寸斷，順勢倒在上前的我爸懷裡。
「博哥，我是粗俗，但我愛你的心是純潔的，我就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為什麼還要受這種侮辱，嗚嗚嗚」
臺上臺下面面相覷。
我爸心疼地拍著劉瑩瑩：「瑩瑩不哭，你就是太善良才被人欺負！」
轉而怒視我：「孟薇，你看你幹的什麼，還不趕緊跟你媽道歉！」
我還沒說話，臺下的親友們先坐不住了。
堂姑大聲說：「博哥你老糊塗了吧，這女人挑釁小薇在前，剛才還裝暈想繼續陷害我們小薇，
掉幾滴貓淚你就暈頭轉向了是吧！」
叔公敲敲桌子：「有我在誰敢欺負我們小薇。小薇你先走，別跟你爸一般見識！」
我朝親友們點點頭，看向一旁的趙遠。
劉瑩瑩顯然已經退到次要矛盾了，現在老公趙遠的態度才是重中之重。
老公能教就教，不能教就換吧。
幫我剔除不穩定因素，也算這場鬧劇發揮額外作用了。
察覺到我的目光，趙遠拉住我的手，「薇薇，話不是這麼說的。你有錯，阿姨也有錯，作為子女，我們先道個歉給阿姨一個臺階下，阿姨這麼大度不會怪你的！」
道歉？
我勾起嘴角，好奇極了：「道歉？我做錯什麼了需要我道歉？」
趙遠輕拍我的手背，緩聲說：「大喜的日子，你貿然闖過來，又是帶前任，又是生育獎勵，
本來就很失禮。相互道個歉，小事化了不好嗎？」
他握緊我的手，似乎要傳遞某種力量：「知道你不好意思，我陪你一起道歉好不好？」
8
趙遠一臉真誠，看得我直反胃。
我一直知道趙遠溫和體貼看中親情，我也是喜歡他這點才選的他。
他以後會是個好爸爸。孩子交給他，我會很放心。
以前他在我和我爸之間調和，我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心疼他年少失去雙親，艱難長大。
欣慰趙遠人好，是他推己及人在心疼我。
但他對親情的渴望顯然已經魔怔。
今天他能打著為我好的旗幟，罔顧我的意願。
日後隻會更無底線無立場。
我絕不接受這樣的枕邊人！
我猛地甩開趙遠的手：
「你老婆被人要求下跪，
要求上交權柄的時候，你不覺得我被羞辱。到劉瑩瑩這，就是我失禮。你怎麼這麼雙標？不幫自己老婆，幫想打臉你老婆的繼母，你腦子有病吧！」
「這麼注重親人是吧，從今天起你跟這二位一起過吧，好好當你的孝子，別來煩我！」
沒管趙遠一臉迷茫受傷的樣子。
我直指劉瑩瑩：「孟氏乳業是我爺爺走街串巷收奶賣奶，到自己養牛一點點做起來的。如今老家親戚依舊在幫孟氏養牛。孟氏靠勤奮發家，始終尊重每一個勞動者。」
「我不承認你是因為你這個人好逸惡勞，道德敗壞！」
看也沒看劉瑩瑩，我靠近我爸耳邊小聲說：「劉瑩瑩在我這邊的時候，脫光了爬上你女婿的床，還真當真愛呢。回頭我把監控視頻發給你好好欣賞哦！」
以前是我顧及老公的尊嚴自己的臉面，隱瞞了這一段。
如今嘛，我都想甩掉趙遠了，自然要跟我的好爸爸一起分享嘍！
朝我爸揚揚手機，我瀟灑離開。
上了車，小王拿著平板匯報，「孟總，公關部已經在關注輿情了，預案隨時啟動。」
我疲憊地點點頭。
不怕聰明人使絆子，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年老昏聩的爸，挑事的後媽，不大鬧一場表明立場後患無窮。
後續很快傳到我手機上。
「賤人！敢騙我！」我爸暴怒，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得劉瑩瑩頭一偏。
下一秒劉瑩瑩的哭聲悽厲地響起，這次是真哭了！
趙遠最先反應過來，忙上前勸解，啪一巴掌就甩在他臉上。
「你你你...」我爸臉漲的通紅，一向要面子的人這回顧不上擦口水，隻指向趙遠抖個半天說不出話來。
真是難為他了，氣成這樣也沒當場叫破。
『嗷』一聲，我爸翻著白眼撅了過去，被眾人扶住。
現場亂成一鍋粥，我悠悠然關掉視頻。
回去立即要阿姨們收拾起趙遠的東西，兩大箱剛裝好，趙遠回來了。
9
趙遠臉頰腫紅，襯衫上全是褶皺。
他像是沒看見地上的箱子，坐到我身邊，
「薇薇，你究竟跟爸說了什麼？當著哪門多親戚的面鬧成這樣，太不合適了。」
「但你放心，我已經送爸進醫院檢查，他沒什麼大事。親戚們我也都安排送回了。」
看著他一副辦事妥帖求誇獎的樣子，我下巴點點一旁的箱子，
「你的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今天就搬出去吧。」
「接下來的事會有王助和律師聯系你，
下周一去辦手續。」
趙遠愣在當場，笑容勉強：「薇薇，你在說什麼呀？」
我輕笑：「離婚！之後是給我爸和你阿姨當孝子，還是大街上拉個人磕頭認親都隨你！」
「這點事不至於吧。」
「薇薇，我承認是我處理不當，但我都是為了你呀。」
"爸和阿姨再不靠譜，有他們在就是咱們的福氣。做子女的要給父母機會。現在忍忍，以後有了孩子，三代同堂多美好呀！"
說著他拉起我的手，臉上滿是幸福的憧憬。
我低下頭反思了下自己。
不該讓他再進來的，直接掃地出門才是。
跟魔怔人沒什麼好說的，越說他越堅信自己的歪門邪道。
我抽出手，抡圓手臂一巴掌狠狠扇在他本就紅腫的臉上。
打得趙遠嘴角滲血，
眼神發愣。
我問：「疼嗎？」
趙遠呆呆點頭。
我又是兩巴掌。
這下趙遠反應過來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隱隱發怒：「薇薇，你做什麼？」
「哦，巴掌打到你臉上你知道痛了！一直自說自話有意思嗎？」
趙遠動動嘴角，似乎想說寫什麼。
不想聽他那些個老套路了。
我伸手替他理理襯衫領，趙遠下意識縮了下脖子。
不是塊硬骨頭，在我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下學期要評教授是吧，那也太累了。為了你好，我已經聯系校長替你拒絕了。」
「你怎麼能擅自替我做決定？」趙遠忽地打開我的手，怒斥道。
話一出口，他就猛地住了嘴。
神色難看。
「喲，我還以為你會高興呢。畢竟我都是為了你好，你身子弱，社交能力不行，我怕你升了教授不適應！」
趙遠臉色越發難堪，我舒服了。
「現在至於了嗎？」
招呼保鏢，「幫趙副教授把東西搬出去，順便把趙副教授也請出去！」
朝趙遠揚起下巴，「趙副教授，下周一見，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趙遠臉色灰白地走了。
和趙遠提交離婚申請後，正式進入冷靜期。
我爸和劉瑩瑩也鬧得不可開交。
趙遠鄭重其事要在這三十天內要我回心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