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了不連累瑞雲,我隻能強忍怒意親自去扶林舒婉。


未承想,這一扶,竟扶出了人命。


 


林舒婉和我拉扯時,突然口吐鮮血,於眾目睽睽之下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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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S了夫人!」


 


喜兒剛被馨蘭押到前院就親眼見到林舒婉暴斃倒地,驚恐之下脫口指責我和瑞雲是兇手。


 


我正欲辯解,劉媽媽卻已奉老太君之命帶著柳神醫前來救人。


 


當然,神醫也救不回S人。


 


「林姨娘中了夕顏花毒,這種毒產自北魏,三日之內必要人性命。」


 


柳神醫的話如一記驚雷砸進人群中,不少在朝為官者都聽說過「夕顏花毒」。這種毒不僅傷人性命還會讓人產生幻覺,多年前北魏就曾妄想用夕顏花毒謀害大周重臣,故朝廷一直明令禁止任何人種植夕顏花。


 


「中毒?我女兒好好地怎麼會中毒呢?」


 


林舒婉的娘抱著女兒的屍體,痛哭失聲。


 


其弟林治堂更直接與我對峙:「敢問夫人,為何我姐姐一入侯府就遭此毒手?」


 


「你若不喜她,大可不允她入府便是,何必要了她的性命?」


 


「今日姐姐不明不白地S在喜宴上,在下就算賭上前途、拼上性命,也要為她討個公道!」


 


林治堂說完,眾賓客亦認為我是兇手。


 


「早就聽說寧遠侯夫人雷厲風行,將夫君管得服服帖帖,這麼多年陸銘才納了一個妾室,沒想到她竟是用這種惡毒的手段!」


 


「哎,陸長風前不久才離世,侯爺今日就大辦喜宴納外室入府,換成我也恨不得S了外室。」


 


「話雖如此,莊如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S人總歸太囂張,林舒婉的弟弟怕是要告御狀去了。


 


……


 


陸銘失望地瞪著我,渾身發顫,若非老太君及時發話,要劉媽媽押我去祠堂,他怕是會忍不住撲上來S了我,讓我為林舒婉償命。


 


可林舒婉根本不是我S的。


 


「公主,今日之事牽涉夕顏花毒,還請你回宮稟明聖上,求陛下還臣婦清白。」


 


我筆直地朝瑞雲跪下,深深叩頭。


 


瑞雲心疼地將我扶起,斬釘截鐵道:


 


「如月,林舒婉的案子,本宮會請求陛下親自督辦,斷不會讓任何人冤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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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瑞雲幫忙,我在侯府的日子依然不好過。


 


老太君命我在祠堂抄經思過,且不允許我見任何人,相當於收回了我的管家之權。


 


靈兒心急如焚,半夜在馨蘭的幫助下,

爬窗摸進祠堂。


 


「娘,靈兒該如何救你出去?」


 


「靈兒,稍安勿躁。」我氣定神闲地在宣紙上抄寫《往生咒》:「如今陛下親自督辦此案,急的不該是我們,應是毒害林舒婉的真兇。」


 


靈兒見我面無波瀾,終於放心了些,卻又疑惑:「娘,毒害林舒婉那人為何要當眾S人?難道她不怕林家追根究底嗎?」


 


我笑了笑,將抄好的經卷放在一旁,又拿了一張宣紙,一邊抄寫《往生咒》一邊與靈兒解惑:「其實那人今日才給林舒婉下的毒,林舒婉本不該這麼快毒發的,是馨蘭在拿她的時候悄悄點了幾處穴道。」


 


燭火搖曳,靈兒怔了怔:「娘,你是故意讓林舒婉當眾毒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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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斂眸:「靈兒,早在林舒婉入侯府的那一日,便已注定了她的S局,因為隻有她S在我手裡,

才能動搖我的主母之位。」


 


「可若她S在內院,我怕是有口也說不清,但她今日S在眾目睽睽之下,公主又將此事鬧到御前,那我想脫身便不是難事。」


 


靈兒眼睛一亮:「娘,你早就知道兇手是誰?那不如直接告知瑞雲公主。」


 


我思忖片刻,決定向靈兒漏一些底:「靈兒,娘想借官家之手查的並非林舒婉的S,而是夕顏花毒的源頭。」


 


長風也是被此毒害S的,這一來自北魏的毒物,隻需些許便能使人產生幻覺,一旦過量即可S人於無形。


 


但這種毒需用新鮮的夕顏花提煉且隻有前三日有藥效,若非在京中大面積種植夕顏花,恐怕很難搞到源源不斷的毒藥。


 


照理說夕顏花毒流入京城,事關重大,太子和煜王卻都秘而不宣,似乎在等待什麼。


 


但我不能坐以待斃,林舒婉的S讓我更加確定這毒與寧遠侯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若不揪出府中藏毒之人,我與靈兒恐再難有安生日子。


 


「娘,我覺得這個家好可怕。」


 


「爹、祖母、蘇姨娘,她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害S哥哥和林舒婉的兇手。」


 


「娘,這些年你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靈兒撲進我懷裡,嗡聲抽泣。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沉默以對。


 


世家的遮羞布一旦被撕開,露出的便是根深蒂固的腐爛和陰暗。


 


靈兒先前一直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並未接觸過這些,但這短短一個多月的見聞,已全然顛覆了她的認知。


 


引以為傲的家門內竟如此不堪,她一時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可接下來,她將面臨更大的考驗——


 


若陛下查不出夕顏花毒的來源,寧遠侯府或將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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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祠堂待了七日,第七天,陸銘親自打開門,迎我去前廳議事。


 


他看起來比七日前老了十歲,顯然這些時日過得身心疲憊。


 


「如月,如今林舒婉的S已經沒人管了,但夕顏花毒流入京城一事讓陛下震怒,陛下限我十日之內查明來源,否則整個侯府都要擔上通敵之罪。」


 


「通敵……夫君,怪如月無知,沒想到這事竟會鬧成這樣。」


 


我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淚,陸銘也沒精力安慰我,言簡意赅道:「今日族中長輩都來了,母親的意思是把長瑾記在你名下,來日由他襲爵。」


 


「如月,我知你心裡有怨,但如今侯府危難,我們夫妻齊心才能挺過去。」


 


好個夫妻齊心!


 


總之就是不管我同不同意,今日陸長瑾都要正式認祖歸宗,

成為我的孩子。


 


我沒回應陸銘,順從地隨他前往前廳。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她亦比喜宴那日憔悴許多,但氣勢不減:「如月,從今日起,長瑾便記在你名下。」


 


我欠了欠身,不冷不熱道:「娘,現下我毒S林舒婉的嫌疑尚未洗清,如何能教養長瑾?先將長瑾記在蘇姨娘名下,待事情水落石出我再把孩子接到東院才最為穩妥。」


 


老太君見我拒絕,緊緊皺眉:


 


「如月,長瑾未來是要襲爵的,他記在你名下,便是靈兒的親弟弟,兩個孩子一起長大,屆時靈兒要嫁人,總歸有個倚仗。」


 


聽老太君提起靈兒,我低頭沉吟,是該好好為靈兒籌謀一番。


 


但與其去賭那個不太確定的未來,倒不如現在就為她爭下一份家業。


 


「娘,你要我親自撫養長瑾也可,但林舒婉之S畢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難保他日後不會舊事重提,所以我想先將靈兒的嫁妝全部記在靈兒名下,如此我才能心無旁騖地教導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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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你想給靈兒多少嫁妝?」


 


「如月,你是陸銘的妻子,而長瑾現在是陸銘唯一的血脈,你照看他乃天經地義,怎麼還提上條件了。」


 


「如月,你向來孝順,老太君如今就這麼一個心願,你別嫁妝不嫁妝的了,快快答應她老人家才是。」


 


……


 


陸家的長輩們紛紛開口勸我,往日我尚給他們些薄面,但今天,我油鹽不進。


 


「二伯,陸長瑾是侯爺的血脈難道靈兒就不是嗎?」


 


「若靈兒的嫁妝不能保證,此事便作罷吧。」


 


陸銘的二伯重重地拍桌呵斥我:「莊如月,你目無尊長,又有迫害妾室之嫌,

陸銘是可以休妻的!」


 


休妻?


 


聞言,我忍不住嗤笑出聲:「那正好,陛下給侯爺的期限僅剩三日,三日一到,侯府誰也逃不了,你們倒不如讓陸銘現在就休了我,至少還能保靈兒無虞。」


 


「你!你!」


 


二伯氣得臉色發青,卻又無法反駁我。


 


最終,老太君揉著眉心退了一步:「如月,你要給靈兒多少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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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的數額掰扯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定下,老太君把陸長瑾喚進屋,讓他喊我娘親。


 


他低著頭,麻木地喊了我一聲「娘」,猩紅的眼睛裡全是怨毒,渾然沒有七歲孩子的天真。


 


我知道,他恨極了我,甚至想S了我。


 


但我依然按承諾的一樣,讓馨蘭把他帶去東院。


 


如此,他的身份就此定下,

從外室子變成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


 


解決了此事,老太君屏退眾人,獨留我和陸銘在屋裡商議夕顏花毒的案子。


 


陸銘坦白,夕顏花毒是太子讓他從北魏人手裡買下的,但他不能供出太子,也不能說是自己買的,眼看十日之期將至,他進退兩難,不得不求我出面。


 


「如月,你義兄鎮守北疆,你隻需向陛下言明這毒是他快馬加鞭送給你的,便可解侯府之憂。」


 


「林舒婉是外室,你S了她陛下也不會重罰於你,但我替太子買夕顏花毒之事一旦敗露,陸家九族恐全都難逃一S。」


 



 


??


 


他在說什麼啊?


 


一口氣堵在胸口,我差點沒忍住扇陸銘一巴掌。


 


你怕你的九族難逃一S,那我和我義兄的九族呢?


 


陸銘,你的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否決了他的提議:「夫君,我義兄為人方正耿直,怎會理會內宅爭寵之事,陛下斷不會相信他千裡送毒助我除掉外室之說。若陛下認定你我說謊,侯府更是難逃此劫。」


 


陸銘微怔,沉默不語。


 


老太君睨著我,看出了些端倪:「如月,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且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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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陛下想知道夕顏花的來源,可東宮那邊又盯著侯爺,侯爺自然難兩全。」


 


「依我看,不如讓侯爺假S,就說侯爺在追查夕顏花毒時,意外得知長風也是S於此毒,心痛之時突發急症,想必皇上不會再怪罪侯府。」


 


「隻是委屈侯爺從此以後不能在京城出現,我會在江南為置辦好宅子和鋪子,風頭一過,我與娘便可前往江南與侯爺團聚。」


 


屋子裡驟然安靜下來,

我的話讓陸銘和老太君陷入沉思。


 


「娘,陛下若知曉長風也是S於夕顏花毒,那侯府通敵的嫌疑就能洗清,至於夫君,他人已S,陛下也無從追究。」


 


「到時候寧遠侯府僅剩我們幾個孤兒寡母,憑您和太後的交情,保下長瑾的世子之位並不難。」


 


如此,犧牲陸銘一人,能保全侯府所有人。


 


「如月,你出的什麼餿主意?若我S了,這侯府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陸銘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他舍不得權勢地位,但可惜,在老太君心裡,侯府的傳承遠比她的親兒子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