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謝簡城在醫院,便據實回答:「謝簡城在醫院,正陪著姜安安的。」


「啪嗒!」


 


婆婆手中的碟子落在了地上,摔碎了。


 


「孽障,這個孽障!」


 


婆婆顫抖著,嘴裡喃喃自語。


 


「對不起,不小心手滑了,我來收拾。」


 


婆婆馬上回過了神,蹲下身子就要收拾破碎地碟子。


 


可她明顯心不在焉,被碎渣渣割破了手指。


 


「媽,還是我來收拾吧。」


 


我拖著一隻胳膊,去了衛生間拿掃把。


 


「不用不用,我來就行,你還受著傷呢。」


 


婆婆急忙起身,搶先一步去了衛生間拿掃把。


 


出來後問我:「看我這不靠譜的樣子,漫漫,你這胳膊咋受傷了。」


 


我也沒有隱瞞,將剛才在學校和醫院發生的事都跟她說了。


 


我看到婆婆抖著手,但強忍著情緒說:「這個孽障,等回來了我替你好好收拾他。」


 


我嗯了一聲,去了臥室。


 


9


 


半晌後,我聽到她在廚房和謝簡城在打電話。


 


婆婆耳朵不好,用的老年機,聲音開得有些大。


 


隔著一扇門,我聽到她怒吼著:「是不是姜安安那個狐狸精又回來勾引你了?你當初不是和她斷了嗎?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謝簡城很不耐煩:「媽,你能不能別這麼說?安安她剛回國,還出了點事,現在在醫院呢。」


 


「我就知道是她!」


 


婆婆的聲音愈發尖銳,「大婊子生的小婊子,從小就不安分,跟在你屁股後面轉,現在回來了,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幺蛾子。


 


「你別忘了,你已經結婚了,你老婆才是正兒八經進了咱們家門的人!


 


「媽,你能別說了嗎?」


 


謝簡城煩躁地打斷婆婆:「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就一直不肯放過她?」


 


婆婆怒吼著:「我放過她,誰來放過我啊?


 


「這麼多年了,你爸背叛我,你也背叛我,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德行!


 


「我告訴你,你現在馬上給我回來!不然,我不會放過姜安安!」


 


「媽,安安現在精神狀態很差,她剛才甚至跳進了人工湖,我不能不管她。」


 


「她跳湖?」


 


婆婆冷笑一聲,「她跳湖為什麼還要推倒漫漫?我看她是在裝瘋賣傻!


 


「你可倒好,她一有點事,你就慌了神,把自己老婆扔在一邊,你像話嗎?」


 


「媽,你別添亂了行嗎?」


 


謝簡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和蘇漫的事,

我自己能處理好,你就別管了。」


 


說完,他不顧婆婆在電話那頭的叫嚷,直接掛斷了電話。


 


10


 


但很快,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是謝簡城打來的。


 


我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了謝簡城疲憊的聲音。


 


「蘇漫,我現在真的很累,你別再找媽摻和我們倆之間的事了。


 


「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行嗎?別再逼我了。


 


「我逼你?」


 


我苦笑:「從剛才到現在,你關心過我一句嗎?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


 


謝簡城沉默不語,過了許久,他才低聲說:「你要是覺得委屈的話,我們就離婚吧。」


 


時至如今,這是謝簡城第一次說這種話。


 


可我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認真和堅持。


 


於是我便回答:「嗯,

可以,後天周一,先去登記了,30 天離婚冷靜期內可以處理其他事。」


 


電話那頭卻突然沉默了。


 


良久後,謝簡城才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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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將土特產放進冰箱,給我燉了湯,叫我出來喝。


 


自從和謝簡城打了那通電話後,她一直心不在焉。


 


似是預料到了什麼,她在我喝湯的間隙說:「漫漫,你答應媽,要和簡城好好過下去。」


 


我緩緩喝了一口湯:「謝謝媽,湯很好喝,但過日子不像喝湯,隻要一個人一張嘴喝就行了。」


 


婆婆聽懂了我說的話,再未勸我。


 


隻是嘆了一口氣:「終究,是簡城不懂事。」


 


後來婆婆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話,還說起了一樁陳年舊事。


 


關於她和謝父,以及姜安安母親的愛恨糾葛。


 


而聽完這些事後,我直接震驚在了原地。


 


12


 


原來,姜安安十三歲時,嗜賭如命的父親因車禍去世,母親祝安雅下落不明。


 


因為謝簡城的爸爸祝安雅是青梅竹馬,自小相識,所以孤苦無依的她就被謝簡城的爸爸帶回了謝家。


 


而婆婆因為心生憐憫,便收養了她,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那時,十五歲的謝簡城青春正好,熱情地把姜安安當妹妹照顧。


 


可姜安安十八歲那年,變故突生。


 


消失多年的祝安雅突然從國外歸來,還和謝父搞到了一起。


 


直到那時候,婆婆才知曉,當初祝安雅並非失蹤,而是被謝父送出了國。


 


目的是躲避姜父留下的賭債。


 


而且那麼多年,他們還一直私下往來。


 


謝簡城的爸爸甚至每年借工作之名,

去國外與祝安雅廝混。


 


得知真相後,婆婆直接氣病了。


 


後來病好後,婆婆大鬧一場,堅決要和謝簡城離婚,兩人因為財產分割的鬧上了法庭。


 


至於姜安安,她也不是被謝母趕走的,是第一時間就跟著她媽媽跑出國了。


 


13


 


終究是天道有輪回。


 


謝簡城的爸爸為了祝安雅,一門心思要離婚。


 


卻在離婚期間,和祝安雅在公寓廝混時,因煤氣爆炸雙雙殒命。


 


兩人S後,姜安安走投無路,又跑回來求婆婆,結果被掃地出門。


 


姜安安不甘心,又纏上了謝簡城。


 


她直白地向謝簡城傾訴愛意,說這麼多年在他身邊,早就不知不覺愛上了他。


 


哪怕謝簡城明確拒絕,她也不管不顧,總是制造各種偶遇,頻繁地出現在謝簡城的生活裡。


 


謝簡城竟鬼迷心竅般,背著婆婆,偷偷給姜安安提供經濟上的幫助。


 


全然不顧他媽媽的感受,隻一門心思護著姜安安。


 


後來是婆婆直接揚言,謝簡城要是要姜安安的話,就不要她這個媽了。


 


謝簡城這才終於妥協,將姜安安送出了國。


 


可沒想到,姜安安卻再次跑了回來。


 


聽到這些,我內心隻剩荒誕和震驚。


 


這些復雜又狗血的情節,遠比我想象的還要離譜。


 


14


 


說完這些,婆婆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不自在地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


 


「孩子,我對不住你啊。


 


「這些年,我心裡一直藏著這些事兒,沉甸甸的,壓得我喘不過氣。


 


「可我想著,日子能慢慢好起來,就一直瞞著你了。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光:「我當初一心想讓簡城和姜安安徹底斷了聯系。


 


「可那丫頭就像個甩不掉的影子,纏著簡城。


 


「遇到你之前我真的以為他和姜安安徹底沒可能了,所以才撮合你們在一起的。


 


「我真的,我真的沒想到。


 


「對不起,對不起漫漫,是我害了你。


 


「早知道你和簡城會變成今天這樣,我當初真不該把你拉進這趟渾水中。」


 


聽到婆婆這番話,我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15


 


我和謝簡城是在醫院相識的。


 


我從小爸媽離婚又再婚,是被外婆帶大的,所以外婆生病的時候,我就專門來醫院照顧她。


 


而那時候,外婆和謝簡城的媽媽住在同一間病房。


 


初見謝簡城時,

是個周末。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身形挺拔,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整個人文質彬彬的。


 


走進病房,他先是輕聲跟他媽媽打招呼,隨後禮貌地朝我點頭示意,說:「你好,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我媽了。」


 


他那低沉溫和的聲音,還有獨特的氣質,一下就吸引了我。


 


後來,我和謝簡城的媽媽熟絡起來。


 


她常常誇我把外婆照顧得細致入微。


 


有一天,她拉著我的手,笑著問:「姑娘,有對象了沒?」


 


我紅著臉搖了搖頭。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說:「我兒子簡城,你見過的,是個大學教授,人可踏實了,要不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聽到這話,我心裡隱隱有一絲緊張和欣喜。


 


我本就對謝簡城有好感,在得知他是大學教授後,

這份喜歡裡更多了幾分尊敬。


 


畢竟我讀書時成績不好,勉強上了本科,找工作四處碰壁,最後隻能開一家小花店。


 


和他一比,差距實在太大。


 


後來,謝簡城媽媽熱心牽線,我們開始有了更多的接觸。


 


可每次見面,謝簡城都很客氣,始終和我保持著距離,禮貌得近乎冷淡。


 


但我還是暗自開心,格外珍惜相處的機會。


 


也許是拗不過他媽媽,又或許他真覺得和誰結婚都一樣,最終我們走到了一起。


 


那時候正逢口罩期沒完全解封的最後一年。


 


謝簡城說,因為學校有規定,不能在這期間大肆辦酒席。


 


所以我們就隻是領了證,簡簡單單請了兩家好友吃了個酒席。


 


結婚後的日子平淡如水,謝簡城依舊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


 


借口生活和工作分開,從不將我介紹給他的同事和學生。


 


而我因為對他的喜歡,也從來不抱怨這些,隻盡心盡力照顧他,把這個小家打理地井井有條。


 


可如今,濾鏡碎了一地,我才真覺得那句老話說得對。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16


 


回想起結婚後的點點滴滴,曾經我自以為是的溫馨和甜蜜,此刻如泡沫般瞬間破碎,隻剩下無盡的諷刺。


 


我一直以為嫁給謝簡城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哪知道,這竟然是荒唐至極的深淵。


 


想來,謝簡城和我結婚,不過是為了敷衍他媽媽。


 


他真的好虛偽,好惡心!


 


我不知道婆婆是什麼時候走的,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想這一切了。


 


胸腔的惡心和憤懑到達了極致。


 


直到謝簡城回來後,直接噴湧而出。


 


在看到謝簡城進了門,看向我的時候,我直接捂住了嘴,跑去衛生間吐了。


 


太惡心,簡直太惡心了。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惡心又無恥的人啊?


 


抱著馬桶吐了個天翻地覆。


 


這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不會和謝簡城好聚好散,這輩子都不可能好聚好散了。


 


17


 


等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情出了衛生間後,謝簡城卻等在了門口,似是有話想對我說。


 


那股惡心感再次蔓延上喉嚨,我直接捂住了嘴,又跑回了衛生間。


 


謝簡城像是誤會了什麼,跑過來問:「你……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閉嘴,

給我滾出去!要是懷上了,我立馬去打了!」


 


大姨媽來的事實證明,老天爺對我還算好。


 


我沒懷孕,隻是單純被謝簡城惡心到了。


 


出了衛生間後,謝簡城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良久後才說:「別說氣話,要是懷孕了就生下來,我……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你能滾了嗎?我看到你就惡心!」


 


當天晚上,謝簡城回了臥室,我直接跑去次臥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的時候謝簡城正在廚房燉湯。


 


見我出來了,他拿著湯瓢對我說:「我看到媽昨天拿了你喜歡的野蘑菇過來,就給你燉了湯,你喝一些。」


 


我直接連話都不想跟他說。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後,我就去了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


 


可咨詢下來才發現,我和謝簡城沒有多少共同財產,而且沒有他實質性的出軌證據。


 


如果離婚,我也僅僅隻能拿到我該拿到的那一部分財產分割。


 


這對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