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思茹?是媽媽。告訴媽媽,為什麼哭?」我輕聲喊她,一把把她抱在懷裡。


這會她才抬起頭,小臉漲得通紅,眼睛紅腫。


 


她看見班主任又趕緊低下頭,還沒等她說話。


 


班主任立刻拿手指著我女兒:


 


「為什麼哭?還不是因為你沒有給她買隊服,她穿得與眾不同,和別人罵起來了!」


 


說完,看向陳思茹旁邊的女生。


 


「是吧?王詩涵?」


 


王詩涵是我女兒的同桌。


 


兩孩子一直不敢說話,我們就一起回政教處,分開各自問話。


 


可班主任堅決一定要旁聽。


 


我問:


 


「老師,你旁聽的目的是什麼呢?是怕孩子說實話嗎?還是你心虛?」


 


班主任冷笑:


 


「陳思茹媽媽,請不要過分解讀。我是怕孩子說瞎話!

不聽就不聽!」


 


「說瞎話?事情總會水落石出,我相信,學校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歹人。」


 


經過兩個小時的問話,政教處又把我女兒和王詩涵說的話進行對比。


 


兩人說的大概一致。


 


原來,還是上午操場排練那事。


 


本來排練完,大家都很累,解散之後,我女兒因為負重好幾個人,累得蹲在地上休息。


 


班主任喊人集合排隊回班,不耽誤下一節上課。


 


我女兒因為動作慢,被人拽了一把。


 


刺啦一聲,她的參賽隊服從腋窩那裡直接被人扯爛。


 


露出女兒白色的內襯。


 


等她扭頭,後面站了一排同學,滿臉嘲諷看著她。


 


她一臉憋屈地紅著眼,蹲在那一動不動。


 


班主任立刻大聲呵斥:


 


「陳思茹,

不就讓你負重幾個人,你至於累成這樣嗎?還有你那隊服,回家讓你媽趕緊重新交錢重新買!要是這次比賽因為你拖了大家後腿,你可得負全責。」


 


其他同學笑得更猖狂:


 


「畢竟是個S肥婆,幹一點活就累成那樣。」


 


「衣服超大號已經夠惡心了,還被撐爛嘖嘖嘖……」


 


「整天像個豬一樣,吃那麼多,哼哧哼哧 yue……」


 


「肥豬,重型坦克……」


 


「懷孕幾個月了?哈哈哈……」


 


「……」


 


原來女兒每天都活在地獄。


 


我又想起早上在操場看到的場景。


 


還有她發我的信息。


 


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6


 


因為我態度堅決,學校不得不處理。


 


很快,政教處調出班級視頻,我女兒指認,原來是一個男同學搞惡作劇。


 


他說他也是被人當槍使了,但他S活都不肯再多說一句其他的。


 


很「仗義」,一個人全擔了下來!


 


學校鑑於他認錯態度良好,打電話叫他家長來學校後。


 


當著家長的面,籤了保證書,並主動賠我女兒的隊服錢。


 


男同學家長走之前,一臉諂笑地對班主任說話。


 


讓她平時多照顧自己的孩子。


 


我又想起我女兒給我發的那條短信。


 


【媽媽,是不是我S了,就不會有人罵我懷孕了。】


 


我拽住女兒站到班主任面前。


 


可還沒等我開口,

班主任就一臉不耐煩:


 


「已經夠照顧陳思茹了,她自己胖成那樣,也怪不得別人說。」


 


政教處老師咳嗽一聲,班主任撇了撇嘴,沒再繼續說下去。


 


我說:


 


「老師,我不讓你照顧,我今天就要個公平。」


 


她瞪我一眼,我繼續說:


 


「以老師為首,找出班級一直語言霸凌我孩子的小團體,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我女兒當眾道歉,並保證以後絕不再犯,否則我立刻報警!」


 


班主任一副「你有病吧」的眼神,掃我一眼,她猛地站起身大聲嚷嚷:


 


「陳思茹媽媽,什麼叫以我為首?什麼叫霸凌?你先搞清楚,是你閨女胖成那樣,是事實,你沒買參賽隊服,也是事實。


 


「是別的同學不小心扯壞她的隊服,是你買的隊服質量不怎麼樣,再說別的同學都已經賠她了,

你還想怎樣?你以為學校是你家開的?」


 


我女兒嚇得趕緊扯了扯我的衣服,小聲說:


 


「媽媽,我想回家。」


 


我拍了拍她。


 


我壓住心底直蹿頭頂的怒火。


 


「要不是你帶頭,其他同學敢那麼囂張嗎?


 


「再重復一遍,今天必須找出霸凌我女兒的其他人,一起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我女兒一個公道!」


 


她高高在上,冷笑一聲:


 


「公道?在這裡,我就是公道!」


 


我氣得渾身哆嗦,衝著她怒吼:


 


「既然學校不作為!那就讓教育局來管,就讓警察來管!」


 


政教處主任立馬推門進來。


 


像是已經提前了解完情況,他笑著說:


 


「陳思茹的情況,我已經了解,那學生家長不是已經道歉還賠隊服錢了嗎?

思茹媽媽還有什麼不滿的嗎?」


 


我問:「班主任就是那樣帶頭語言霸凌我孩子的嗎?」


 


政教處主任趕緊賠笑一聲:


 


「這位家長,『霸凌』這兩個字可不敢亂說。」


 


我把之前【方隊群】的那幾個學生嘲笑我女兒的截圖。


 


還有今早我女兒被迫墊底的那一幕視頻,直接甩給他。


 


誰知,他看了眼,笑著和稀泥:


 


「我說這位學生家長,你是不是思慮太過了?孩子之間的玩笑,還有班主任正常批評學生,為班級做貢獻,怎麼能說成是霸凌呢?」


 


我壓住火:


 


「是不是霸凌,懂的都懂,你放任老師帶頭欺負我孩子,這事要是沒個公平的說法,我就一直往上報,教育局不行,警局,警局不行,就市,市不行,就省,都不行,我就告到國家,我看有沒有人管,

我看這天底下還有沒有公道!」


 


「哦喲,你脾氣不小哦,」他滿不在乎地說,「沒點人脈,沒點手段,誰敢開這麼大的學校,還小初高一體的。你當我們學校都是吃素的?」


 


「我勸你冷靜點,別瞎搞,別到最後弄得自己孩子沒學上。不劃算是不是?」


 


他笑了笑,又繼續說:


 


「如果連老師正常批評孩子,你都覺得是霸凌,那麼這位家長,請您把你家孩子領回去,我們不敢再教育您的孩子,也教育不起。誰都不想出力不落好,最後再落個罵名,是不是?」


 


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美化得滴水不漏!


 


我擰眉:「真的要顛倒黑白,這是學校的意思?」


 


禿頭主任露出虛偽的笑:


 


「完全沒有的事,我們隻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不是把事情鬧大,本就沒有霸凌,

更談不上顛倒黑白!」


 


「既然貴校S不承認,不給我女兒一個公道,那我就自己爭!」


 


7


 


從學校回來,第一件事,我立刻給女兒辦了走讀。


 


之所以繼續再上幾天,就是為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我立刻買了一支錄音筆。


 


每天充滿電,開著放在我女兒書包裡。


 


第三件事,查!


 


這幾天,我多多少少聽說了該學校領導的一些「傳言」。


 


我沒日沒夜地找關系、找朋友!


 


我託了好多認識的朋友,可問了都說不認識。


 


終於在我ẗű̂⁼第十個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來了消息。


 


原來,這所學校的校長隻是掛名。


 


目前掌握實權的是政教處主任。


 


而我女兒的班主任正是校長的女兒,

怪不得她那麼囂張。


 


同時她也是政教處主任的老婆。


 


該學校實行「軍事化管理」,根本不管孩子S活。


 


都是因為。


 


這個校長前幾年,在另一個城市的職高做政教處主任,聽說當時因為管教學生。


 


那學生頂了他一句嘴,他就直接打斷了那同學的整條腿。


 


人家家長不願意,都已經報警了。


 


但是校長一口給了對方 80 萬,又找關系免了那學生所有的醫療費。


 


本來他是要坐牢的,最後各方施壓,那家長就又撤訴了。


 


不過職高肯定不敢再用他了,最後就被辭退了。


 


隻是沒想到。


 


沒過幾年,他又帶著他的左膀右臂,新換個地方,重開一個學校。


 


用的還是之前在職高的那套「管理模式」。


 


而且,裡面全是關系戶。


 


怪不得,都是一丘之貉。


 


包裝得真是滴水不漏!


 


如果學校Ṫû¹真的都是這樣的老師,像我女兒這樣的情況絕對不隻有她自己。


 


那麼隻要再找到其他受害者,還有職高原來被打斷腿的那同學。


 


一切都不攻自破!


 


黑暗,就得暴露在陽光之下。


 


我立刻找到發小。


 


畢竟這一行,他認識的人很多。


 


他一畢業就和同學辦了一家培訓機構,本來當初還要拉我入伙。


 


「不是我說,你怎麼讓小思茹入了那狼窩?還受那委屈?學校上梁都不正,還想被教的學生哪裡正?尤其是刺頭。這哪裡是學校?這他麼就是地獄。握草。


 


「孩子被語言霸凌,

學校不管,為什麼不報警?」


 


「單單那幾句話根本動搖不了什麼。更何況班主任還帶頭,裡面全是關系戶,而且也根本不配合找出學校還有其他欺負我孩子的學生。他們覺得我一個人勢單力薄,好欺負,根本不放在眼裡。


 


「所以現在的關鍵就是,我要一邊收集我女兒被霸凌的證據,還要找出其他長期被霸凌的孩子,你負責找出在職高被打斷腿的那個學生。我們到時候送給學校一份大禮!」


 


「挖槽,你給我說燃了。你放心,找人我在行,就認識的學生家長還有同行多。


 


「還有你那學校,用不用我給你介紹幾個家委會的?」


 


我笑問:


 


「要是有聯系方式就更好了。」


 


因為發小的搭線,這件事終於有了進展,壓在我心上的石頭總算輕了許多。


 


自從偶然間看了女兒的日記。


 


我房間的電腦,女兒的微信一直同時在線。


 


班級唯一和女兒走得近的同學,也是她的同桌,王詩涵。


 


她都是私底下和我女兒聯系,可能也是怕被波及。


 


不過,我能看得出,她那份小心翼翼下對我女兒的關心。


 


王詩涵:【思茹,對不起,我很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做朋友,但是我之前也遭受過同樣的遭遇,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今天多想衝上去保護你,可是我又怕……對不起。隻能默默關心你。】


 


【沒關系的,詩涵,我已經習慣了,就算你今天站出來,也改變不了那些惡意,很有可能你也會被打擊報復。】


 


王詩涵:【什麼時候,學校才會沒有這些霸凌,沒有這些明晃晃的惡意!】


 


【對了,思茹,今天你跟你媽媽回去之後,

班主任說你心理有疾病,要每天看心理醫生,才辦的走讀,還要大家少和你說話。】


 


【不過,你不用在意,不管別人怎麼樣,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默默為你加油。】


 


我想,女兒能堅持到現在,是因為這個學校還有一點光。


 


8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女兒送到學校後,就把車停到路邊,靜待好戲開場。


 


不到九點,學校門口就圍了十幾個家長。


 


我一看,全是家委會的。


 


跟她們聊天才知道,這些家長的孩子,都不同程度或多或少受過欺負。


 


之前一直沒說出來,是因為大家都礙於面子,尤其是怕自己再因為去學校「找事」。


 


學校評優評先沒自家孩子的分,班主任再給自己孩子穿小鞋。


 


而且每個人都在內卷,家長卷,孩子也卷。


 


但現在有人開了頭,卷得再多,可孩子受的影響可是一輩子,分清利弊。


 


他們自然都紛紛跳出來,為自己的孩子討個說法。


 


學校保衛處以為是家長接送孩子,也沒在意。


 


因為他們隻是在學校門口。


 


但慢慢地,聲音變得越來越大:


 


起初,討論的全部關於我女兒因為胖被語言霸凌的事。


 


還有班主任帶領那幾個小團體欺負我女兒的事。


 


這個班主任跟班走,原來前兩年都是「慣犯」。


 


有個家長越說越激動,手指著學校,紅著眼:


 


「前兩年,我孩子比正常孩子發育晚,就因為這,在學校到處被擠兌被嘲笑,他嚇得不敢去學校,有天周五放學竟被鎖到教室。要不是我去教室找他……真出現什麼事了誰負責?


 


「也是現在這個班主任,她竟然直接敷衍我說,是哪個孩子的惡作劇,讓我不要放在心上。還反問我,難道不是因為我孩子腦子有問題,為什麼別人不被鎖,怎麼就他被鎖了。我請問這是老師該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