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解釋，我相……相信你。」
他愣了愣，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
「不管我說什麼，你都相信嗎？」
「相信。」
江瑾眸光微閃，錯開目光。
恍神間，手機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就匆匆掛了。
我好奇：「是誰？」
江瑾：「騷擾電話。」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楠楠，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奶茶。」
「嗯。」
看著他的身影融進人群。
我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掏出手機，搜出某個號碼，我編輯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
江瑾沒一會兒就拎著奶茶回來了。
我沒了繼續逛街的興趣，江瑾很會察言觀色，見我興致缺缺，他問：「要回去了嗎？」
我點頭。
他便拉著我出了商場，打車回了學校。
剛要進校，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楠楠！」
扭頭看去，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正從一輛邁巴赫上下來。
「楠楠！」他朝我揮手，西裝革履的模樣在校園裡格外醒目。
看清他的臉，我下意識松開江瑾的手，小跑過去：「岑明哥，你怎麼來了？」
岑明揉了揉我的頭發，遞來一個精致禮盒：「下周你生日，我得出差，提前給你帶禮物。」
江瑾站在不遠處，臉色不太好看。
我拉著他過來介紹：「這是岑明，我……我發小。」
介紹到江瑾，
我微低了頭，有些羞澀：「這是我男……男朋友，江瑾。」
岑明笑著伸出手：「久仰，楠楠經常提起你。」
江瑾扯了扯嘴角，勉強握了握手，眼神卻一直盯著岑明搭在我肩上的手。
餘光瞥見江瑾僵在原地。
他今天特意穿了新襯衫，但在岑明面前卻像個毛頭小子。
我能感受到他的不自在。
岑明還有事，今天隻是路過我們學校，沒有多待。
他開車離開後。
江瑾把我送回了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江瑾異常沉默。
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若有所思地悄悄打量著他。
輕聲問：「你怎麼了？」
似乎是終於等到我說話，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轉過來看著我。
「我不喜歡他碰你。」
他沒有指名道姓，可我知道，他說的是岑明。
我忍不住笑：「你吃醋了？」
江瑾將我拉進懷裡，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承認得坦蕩：「嗯，吃醋了。」
路燈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我用手拍了拍他的背。
「可是，我最喜歡的，是你啊。」
江瑾頓了頓，抬眸看我。
四目相對，氣氛變得旖旎，江瑾低頭想吻我。
我幾不可見地微皺了下眉，偏頭躲開，臉頰擦過他的唇。
江瑾一愣。
我捂著嘴，臉漲紅：「我……我下午吃了榴梿。」
「我不介意。」
「我介意。」
他忍不住笑了，
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回去吧，明天見。」
我站在宿舍窗戶前，看見江瑾離開。
面無表情地關上窗戶，我拿出手機，岑明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約他在學校附近咖啡廳見了面。
「楠楠，你讓我幫的忙我可幫了啊。」
他坐在我對面，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真沒想到，一向溫和得像小綿羊的人，有一天也會算計人。」
我淡淡地笑了笑。
「總不能，任人欺負。」
「對了。」岑明聲音認真了些，「你那個男朋友，我好像有點眼熟。」
喝咖啡的動作一頓。
我抬頭看他：「你怎麼會眼熟？」
岑明是我爸合作伙伴的兒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不錯。
他跟江瑾不可能有交集。
岑明皺眉想了好久，
突然瞪大了眼睛：「啊！想起來了！
「我被我爸派去鄉下，去做一個公益性項目，醫療器械援助之類的，正好碰到你們大學去希望小學捐贈物資，當時你那男朋友還上臺講話了。
「不過……」
他話音一頓，眉眼中閃過一絲抵觸。
「他當時說的話，乍一聽沒問題，我回去細想，字裡行間其實都在煽動村民和那些孩子的仇富情緒。要不然，我也不會對他印象深刻。
「楠楠，這個江瑾沒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吧？」
我愣了愣。
「沒有。」
但岑明的話卻讓我暗暗心驚，我沒想到，江瑾居然這麼仇富。
那麼我們一開始的相知相遇，如今看來，皆是他的處心積慮。
就算沒有我爸爸的出面，他可能也會帶著目的來接近我……
我指尖發冷，
如墜冰窖。
7
爸爸答應我的事很快就完成了。
留學申請已經通過，他替我打通好了所有關系。
「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放寒假了，你上完這個學期，也算有始有終。」
我點點頭：「謝謝爸爸。」
……
寒假前一周，我正陪著江瑾在教室自習。
一個形容狼狽的女生突然衝進了教室。
環顧四周，她看到了江瑾，聲音急促：「哥！」
那人是江瑾的妹妹。
他們曾在一塊商量怎麼玩弄我，我記得清楚。
江鑫不管不顧地衝進了教室，在江瑾愕然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哥！媽下樓時摔倒了，磕到了頭，流了好多血！」
啪嗒——
江瑾手中的筆落了地。
我在第一時間拉住了他的手：「別慌，我陪你去醫院。」
江瑾轉頭看著我，嘴唇有些抖。
好幾秒後，他狠狠抹了一把臉，點了點頭。
江瑾媽媽受傷後被就近送到了附近的一家私人醫院。
做了檢查，正在等結果。
這家私人醫院價格昂貴，江瑾拿到檢查單的時候，瞳孔一縮。
他一邊安撫江鑫，一邊掏出手機要去繳費。
我攔住了他。
「你先去看看阿姨，我去繳費。」
江瑾愣了一下，轉頭看著我。
我眨了眨眼睛：「還愣著幹什麼？我是你女朋友，我會為你分擔的。」
他去繳費，花的還不是我爸給他的錢？
我要他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江瑾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而後匆匆進了病房。
我來到繳費處，給岑明打了個電話。
一接通，那邊就驚訝出聲：「你在哪？怎麼聽見了醫院叫號聲？」
「在啟明醫院。」
岑明愣了愣。
「咦？這不是你爸投資的私人醫院嗎？」
「是啊，現在羊入虎口，所以請你來陪我，演出戲。」
我回去病房門口的時候，江瑾媽媽正好被推出來，她已經恢復了一點意識，又要去什麼檢查室。
江瑾站在門口，扭頭看到我。
他頓了頓，走過來：「你……付了多少錢？」
「一萬。」我笑了笑，「沒關系的，我爸雖然不怎麼給我零花錢，但我有壓歲錢的。」
江瑾定定地看著我。
許久之後，輕輕伸手擁住了我，
疲憊地嘆了口氣。
「楠楠，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發現我騙了你，你……」
「哥！」江鑫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而後急匆匆過來，拉著江瑾就走：「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江瑾下意識看向我。
「沒關系，你去吧，我正好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我朝他笑笑。
江瑾聞言，便跟著江鑫離開。
8
江瑾被江鑫拉到了醫院三樓的樓梯口。
「哥！你搞什麼？你不會要跟她坦白吧？！」
「我就是覺得……」江瑾眉頭緊皺，滿是掙扎。
江鑫尖聲打斷了他：「不行！絕對不行！你現在說了，
那媽的醫藥費誰出？程楠一生氣肯定不會再管我們，到時候怎麼辦？！」
江瑾：「我還有點錢……」
「你的錢都花了的話，那咱家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江鑫冷哼一聲。
「她是大老板的女兒，她又不在乎這點錢，讓她出醫藥費怎麼了？」
她再次看向江瑾：「哥，我不管以後，至少現在，你絕對不能說！」
他們聊得太投入，沒注意到樓梯上方閃爍的監控。
我坐在安保室裡看著他們。
氣笑了。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
岑明在第二天來了醫院。
江瑾看到他的時候愣住了，我趕緊解釋：「岑明哥家裡有關系，
能聯系上腦科的專家，我請他幫忙看看。」
岑明點了點頭。
江瑾沉默兩秒，道：「謝謝。」
岑明看過情況出來：「情況比我想象得好，但再請專家看看還是穩妥些。
「但那個專家出診費有點高……」
我小心翼翼地問：「多少？」
「十萬。」
我有些為難：「我想想辦法。」
岑明皺了眉看向我：「什麼意思？這錢你出嗎？難不成，阿姨在這幾天的住院費和診金也是你出嗎？楠楠，你爸不是不給你零花錢嗎？」
我聲音有點低：「我賣了幾個包……」
「什麼？！」
岑明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而後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江瑾：「這錢……你會還的吧？
」
那眼神裡，有懷疑，有鄙夷。
江瑾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一下子就黑了臉。
「我當然會還。」
岑明並不相信：「空口無憑，光靠說可不行，楠楠天真善良，後面大概率也就不會要了，哎，你小子命真好啊……」
他這一句句話直往江瑾心上戳。
江瑾立馬道：「我說了我會還！大不了寫借條！」
岑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真寫啊？」
江瑾猶豫了一秒。
我拽了拽江瑾的袖子：「算了吧，我還有幾個包包……」
江瑾：「我寫！」
等在借條上籤了名，岑明拿過來左看右看。
「這還差不多。」
9
江瑾媽媽的傷並不嚴重，
隻是腦震蕩而已。
住院第四天，她就能吃能喝了。
但她，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那天我去醫院，走到病房外，意外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他媽聲音中氣十足：「出院？我才不出院！這裡住著多爽，好吃好喝，還有小姑娘伺候我。」
江瑾聲音有些不滿：「這裡住院費很貴的……」
「又不要你掏錢？媽要住就住唄。」江鑫聲音滿不在乎，「我知道你籤了那個什麼借條，但照我說，程楠那麼愛你，這錢肯定不會問你要。」
江瑾沉默了。
倒是他媽來了興致。
「是啊，我都聽阿鑫說了，那個富家女是不是被你迷得團團轉？兒子，你加把勁，把她肚子搞大了，然後趕緊結婚！她是獨生女，等她爸S了，她家的錢不都是你的！
」
江鑫一聽，也激動起來：「是啊哥，媽說得沒錯啊。
「雖然是個結巴，但她家有錢啊，我也不是不能接受這個嫂子。
「你也別想著跟她分手了，趕緊把她套牢了才是要緊的。」
他媽聲音尖銳，笑聲更是刺耳。
「一想到以後能有那麼多錢，我就高興喲！
「兒子，媽剛剛說的話你聽見沒？啊？
「江瑾，聽見沒？」
江瑾不耐煩地應和：「知道了。」
我站在門外，關掉錄音鍵，拿著手機頭也不回地離開。
……
聽說江瑾媽媽在醫院一直住著，還把那些昂貴的檢查全做了個遍。
寒假前一天，我約江瑾在常去的餐廳見面。
他看起來憔悴許多，
卻還是溫柔地替我切好牛排。
「楠楠，」他突然開口，「如果……如果我做過錯事……」
我微笑著打斷：「這家的甜點很好吃，要……要嘗嘗嗎？」
江瑾頓了頓，而後笑了笑：「嗯。」
飯後飄起小雪，他在校門口緊緊抱住我：「寒假快樂。」
「寒假快樂。」我輕聲說。
「年後見。」
我頓了頓：「好。」
可他不知道，我們可能，再也不會見的。
10
江瑾媽媽出院那天，醫院遞給了江瑾巨額繳費單。
江瑾看著上面的數字，兩眼陣陣發黑。
「怎麼……怎麼會這麼多？
」
足足 45 萬！
他話鋒一轉：「這錢還沒有人交嗎？有位程楠小姐她說她會替我付的……」
「啊，您說的那位小姐確實來繳過一兩次，可後來她嫌麻煩，就讓我們先積攢著，等出院了過來繳清。」
「是啊，你們可以去聯系她。」
說這話的時候，江瑾覺得自己的脖子都是紅的。
可他沒辦法，他拿不出這麼多錢。
「可是，您不是才是病人的家屬嗎？」醫生反問。
江瑾尷尬地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