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她一定是個內心極溫柔的人。
我決定去討好夫人，求她庇護我。
畢竟討好誰不是討好呢？
我的廚藝自小練得不錯，打探到夫人愛吃的點心後，便親手做好提著食盒去了祠堂。
世子讓夫人待在這兒罰抄規矩，可沒說不許人探望。
使了點銀子給看守的小廝，我順順利利地進來了。
歡歡喜喜地進屋，卻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地上一片狼藉，書本撒了一地。
我驚疑不定。
聽到動靜，夫人漠然地看了過來，冷聲道：
「你也是同你那姐姐一樣來炫耀，奚落我的？
「看到這幅場景，可還滿意？」
我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
屋內飄散著淡淡的脂粉味，是姐姐最喜歡用的那款。
很明顯，她不久前來過。
看夫人這模樣，可想而知，姐姐的來訪必定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
姐妹一體，她前腳剛走，我又巴巴地跑了過來。
怎麼看都像是來瞧夫人的笑話。
難怪她這樣看我。
手中的食盒頓時像燙手山芋一般令我坐立難安。
我怯怯地將食盒遞了過去，道：
「妾身不敢。
「這是妾身做的一些甜酒釀和點心，冬日天冷風寒，吃些熱的可暖暖身子。」
其間，夫人一直注視著我，那雙漂亮的鳳眼看不出喜怒，不知在想什麼。
頂著這樣的目光，我實在撐不住。
硬著頭皮表忠心：
「妾身從未想過出頭，
隻想安安分分待在夫人身邊。」
7
空氣中靜得可怕。
夫人跪坐在蒲團上默念佛經，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好像明白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我努力憋住淚，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祠堂。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院子的小道上。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圓，盈盈的月光照亮著我回院裡的路。
這樣的好時候，本該是家人團聚的時刻。
可我的爹娘不久前剛S，世上唯一的親人卻視我為豺狼虎豹、競爭對手。
恨不得將我遠遠地發展了，再也威脅不到她。
望著天空中的月亮，我眼中漸漸蒙上一層霧水。
我又想哭了。
都怪我自己不爭氣，攀不上夫人這高枝。
往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
我沉浸在對未來的恐慌和愁思中，不承想，耳畔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世子身著月白衣袍站在月光下，倒有了些芝蘭玉樹，清風朗月的模樣。
他驚喜道：
「你是衛婉？婉婉？
「怎麼躲在這哭？可是府中有人欺負你？」
他上前心疼地替我擦去臉上淚珠，眼眸裡是抑制不住的悸動、驚豔。
第一次被年輕男子靠得這麼近，我一時怔住了。
同時大腦在飛速運轉。
我要不要抓住這次機會，攀上世子呢？
8
一想到這個念頭，我又迅速地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不行。
世子是京城中有名的紈绔子弟，常年流連花街柳巷，功名是沒有的，他就算是白送給我，我也是不會要的。
我怕染上髒病。
愣神間，世子靠過來握住我的手。
他含情脈脈道：
「怎麼不說話？
「進府這些天未曾來過你院中，冷落了你，可是氣惱了？」
我驚慌地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太緊抽不開。
隻結結巴巴回道：
「沒……沒有。
「妾身在府裡過得很好。」
世子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語氣寵溺：
「都哭成小花貓了。還撒謊。
「無妨，今晚我好好疼疼你。」
說罷，他便摟過我的腰，一點點湊近我的唇瓣。
我嚇得驚慌失措，想推開世子又不敢。
在這王府裡，世子就是天。
如果我因「不懂事」拒絕他的求歡，從此被世子記恨上。
那我往後在府中是徹底活不下去了。
我急得團團轉。
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嬌媚的聲音。
「淮郎~
「你在哪呀。
「妤兒都找不到你了~」
話音剛落，世子猛地頓住身體。
這是姐姐的聲音。
原來世子剛剛是在和姐姐玩捉迷藏。
我抓住機會抽回手，想遠離他。
可是晚了一步。
望見世子的背影，姐姐笑吟吟地跑過來。
語氣嬌嗔：
「淮郎怎麼不理妾身。」
然後，她一偏頭，就看到了被世子抱在懷中的我。
姐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不善地盯著我。
我慌張得離世子遠些。
規規矩矩地站在旁邊。
姐姐卻穩住表情，若無其事地撲在世子懷中撒嬌：
「我說怎麼到處找不到淮郎身影呢。
「妾身的妹妹好看，還是妾身好看？」
姐姐美得很直觀。
刻意展露出的小女兒姿態更是嫵媚動人。
世子看迷了眼。
痴痴著跟著姐姐回了院子。
臨走前，姐姐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瑟縮了下。
同時心裡升起一抹期待。
我的好姐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如今我不跟你搶世子的寵愛，能不能放過我呢。
我隻想平平穩穩地活著。
9
回到小院裡，同小芙說起此事，她滿是不解。
「您為何不借此和衛姨娘爭寵呢？」
我戳戳她的腦袋瓜：
「傻小芙，
愛情是這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
「況且以色事人者，哪能長久。
「專情的男人更是罕見，多是負心薄幸之輩。」
她恍然大悟。
「您說得是，大宅院裡模樣好身段好的姨娘多了去了。
「要是仗著一時寵愛囂張跋扈，等老爺新鮮勁兒過了，怎麼S的都不知道。」
「往後還是當家主母管家，要在夫人手底下討生活。」
說罷，小芙撇撇嘴，表情不滿：
「我等著衛姨娘那天。」
聞言，我咬了咬唇。
我也不想姐姐過得不好，隻希望一直平平安安地過下去。
可這時的我沒想過姐姐竟這般狠心。
不念半點姐妹之情。
此後數日，我勤勤懇懇地早起給夫人請安敬茶。
送自己做的點心，
厚著臉皮說一大堆吉祥話。
雖然夫人每次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但娘說過求人要有恆心，有心者，事竟成。
隻要我始終規規矩矩的，我相信夫人會認可我的！
許是我的誠心感動了夫人。
今天請安時，她竟捻了塊糕點吃，破天荒地誇了句：
「不錯。」
我驚喜地瞪大眼。
撞見夫人含笑的眼眸時，不自覺地扭捏了起來。
「謝謝夫人誇贊。
「您喜歡的話，我這就給您做去。」
得到肯定答復後，我喜滋滋地跑回小院。
心撲通撲通跳動。
這高枝，我貌似攀上了。
黃嬤嬤見狀，遲疑道：
「婉姨娘，真是……真是像缺根弦似的。
」
10
姐姐這些日子並沒有來找我的麻煩，想來那天說的都是氣話。
現如今我又搭上夫人這高枝，往後不愁安穩日子啦。
思及此，我抡鍋鏟越發賣力了。
下午，府內忙忙碌碌。
一打聽，原是來了貴客。
這樣的正宴，妾室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我待在小院裡，一邊熬煮桂花釀，一邊和小芙看話本子。
日子過得散漫又自在。
不承想，暮色時分，世子身邊的小廝長庚卻尋了過來。
「侯府公子今日獵得兩隻吊睛白額虎，現已烹煮，世子讓姨娘們也來分杯羹沾沾喜氣，博個好彩頭。」
我不疑有他。
讓小芙幫忙看著廚房後，便跟著過去了。
走著走著，
我察覺有些不對勁。
路怎麼越走越偏，都到廂房這邊來了。
我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長庚。
正欲發問時，後腦傳來一陣鈍痛。
我被敲暈了過去。
……
再清醒時，竟發現自己躺在廂房床上。
房門被人從外面鎖上，出不去。
我的臉色驟然慘白。
原來姐姐並沒有放過我，她隻是趁獵物放松警惕時再一擊斃命。
而我就是那個傻乎乎的獵物。
突 然，屋外腳步聲和小廝引路的聲音一同傳來。
「國公爺，這邊請。」
直衝我這間房而來。
一瞬間，我明白了姐姐這計謀的惡毒之處。
她要陷害我爬床勾引國公爺，
然後帶人來「捉奸」，我的下場輕則送人，重則被亂棍打S。
就算躲床底僥幸沒被發現也無用。
姐姐大可以我失蹤為由，隨意安個私通的由頭。
堵S了我全部後路。
想通後，我隻覺得身體陣陣發寒。
姐姐真的想要我的命。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絕望至極。
不知是不是嚇傻了，恍惚間我竟聽到了夫人的聲音。
片刻後，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居然真的是夫人。
身後還跟著個哭成小花貓的小芙。
小芙看到我遲遲未歸後察覺出不對勁。
趕忙跑到夫人院中跪地磕頭，求夫人救救我。
我這才得以脫困。
看著額頭磕得血肉模糊的小芙，我感動得淚眼汪汪。
「嗚嗚嗚，我再也不叫你傻小芙了，以後我的月錢都給你花。」
11
夫人忍住笑意：
「好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跟我來。」
一路走到主屋。
世子、姐姐都在。
夫人氣度從容不迫地坐到主位上。
長庚被牢牢捆住，見到夫人後，連忙道：
「都是衛姨娘逼我的，不關小的事。
「夫人，請您明察啊。」
姐姐同樣被捆得嚴嚴實實的。
黃嬤嬤冷笑：
「在你屋裡發現了衛姨娘給的銀子，竟還想狡辯。」
夫人不為所動，看了眼世子，道：
「衛姨娘同胞姐妹都能殘害，可見心思之惡毒，府中是留不得了。
「人證物證確鑿，
夫君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