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桑餘，他都破產了！你怎麼還理他？
「以前他起碼還能給你錢，現在他能給你什麼？」
我想了想。
「現在他給我攤煎餅，可以給我多加一個蛋。」
葉雪兒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
沈懷川現在去攤煎餅了？
桑餘！你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啊！當初他怎麼羞辱你的，你就怎麼羞辱他！
「把他欠你的，通通讓他還回來！」
可是我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說當初沈懷川羞辱我倒也說不上。
他最多會一臉鄙夷地說我真是一個鄉下人，然後給我轉賬讓我去見一下世面。
不行，這種羞辱人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雪兒，我不行的。」
「有什麼不行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罵他，狠狠罵他，然後狠狠羞辱他！」
「可是，當時沈懷川那時候每次罵完我都會給我轉賬 10 萬塊，這難度太高了。」
葉雪兒在對面沉默了一瞬。
「寶啊，好像咱們也不是非要走這條路。」
我們討論了許久，葉雪兒怎麼都不放心。
她決定第二天在小區門口偽裝成路人考察一下沈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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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我和葉雪兒下班之後在小區門口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沈懷川。
正是夏天，葉雪兒穿著長款外套，帶著口罩，和周圍格格不入。
差點中暑。
「桑餘，他要是還不來，我得暈在這裡了。
「不是擺地攤的嗎？怎麼現在別人都快賣完了，他都沒有來？」
這時候我注意到小區門口旁邊新來了一家煎餅攤。
該說不說。
這個老板一看就是專業的。
燙出來的煎餅又大又圓，聞起來可香了。
我決定先買兩個，和葉雪兒填飽肚子。
我一邊注意看沈懷川有沒有來，一邊朝煎餅攤走了過去。
老板，沒見過你啊。
「今天第一次來這裡擺攤嗎？」
老板笑得憨厚。
「可不。
「之前在學校那邊擺，前兩天聽人說這邊人流量大，又沒有好吃的煎餅。
「大家都勸我來這邊擺。」
我突然想到了沈懷川的煎餅，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我拿到煎餅咬了第一口的時候。
忍不住驚嘆。
「老板，你這煎餅真的太好吃了！」
老板聽到誇獎笑得更開心了。
「喜歡就多吃。
「以後我天天都來這裡擺......」
老板還沒說完，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有這麼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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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回頭，沈懷川正一臉幽怨地看著我。
「他也給你多加一個煎餅嗎？」
正當我在思考應該怎麼向沈懷川解釋的時候。
他卻突然哭訴了起來。
桑餘，你就是我唯一的大客戶了。
「如果你都不吃我的煎餅，我不知道該怎麼堅持下去。」
新攤主顯然也聽見了沈懷川的聲音，他順著沈懷川的聲音看向他的攤子。
最後，忍不住笑了。
「小伙子，你出來擺攤。
「工具用的是意大利進口的，雞蛋用的是黃天鵝的。
「你這是擺攤來了，還是做慈善來了？」
原本還在和我哭訴的沈懷川聽到後，有些慌亂地用布將自己的小攤蓋了起來。
「哥，你在說什麼啊？
「我這些工具都是挑的最便宜的，雞蛋也是隨便買的。
「你肯定是看錯了，看錯了。」
老板冷哼一聲。
「你別看我現在隻是一個擺煎餅攤的。
「我以前可是在五星級酒店做主廚的。
「我用過好的工具和食材，絕對不會看漏眼的。」
沈懷川看起來有些緊張，連忙拉著我推著車走了。
我連忙和葉雪兒使了個眼色，就繼續跟在沈懷川後面。
對於新煎餅攤老板說的話，我有些不明所以。
「沈懷川，剛剛那個老板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大利進口的工具，那個什麼黃天鵝的雞蛋很貴嗎？
「那我每天都讓你給我多加一個蛋，你不會虧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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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走一路說了很多。
最終沈懷川停了下來，眼神躲閃。
「桑餘，我為了省錢，那些工具都是在那種二手平臺上淘的。
「至於那個雞蛋，我是為了吸引顧客故意裝到貴的包裝盒上。
「你不會覺得我在騙人吧？」
看到沈懷川一臉做錯事情的心虛樣，我忍不住安慰他。
「買二手工具沒關系的。
「但是雞蛋，原本是什麼價格就放在什麼價格的包裝盒裡面。
「你剛開始自己做生意，有些事做的不夠妥當也能理解。」
在我看不見的角落，沈懷川悄悄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沈懷川對上我的眼睛，目光真誠：
「桑餘，我一定會記住你的話的。
「我明天就換回原來的包裝。」
我欣慰地點頭。
「沈懷川，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
可回去的路上我隱隱約約聽到沈懷川打電話。
「對，買便宜點的，不要太貴的。」
「買那種看不出牌子和價格的，趕緊的，明天就要。」
聽到電話內容的我有些擔心。
雖然不用買太貴的。
但是買太便宜的，是不是也不太好？
我一路思考著，直到到家才看到葉雪兒給我發的信息。
【桑餘，我覺得你那個前任不簡單。】
【你知道他今天這一身衣服要多少錢嗎？】
【少說也要十幾萬，
你想，他要是真沒錢了，為什麼不把衣服賣了，而是來擺地攤。】
【而且，他那個攤子材料少得根本不像擺攤的，像是來做廚藝展示的。】
【你多留一個心眼，別又被他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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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葉雪兒的信息，我也起了疑心。
於是我給沈懷川發了信息，告訴他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就不去買煎餅了。
可實際上，我第二天下班之後就坐在小區門口的面館。
我倒要看看，沈懷川是怎麼擺攤的。
可我在面館一直坐到了八點，都沒有看見沈懷川的身影。
於是我給葉雪兒發信息。
【你是對的，沈懷川果然在耍我。】
可我走出面館，就看到沈懷川推著車來了。
於是我又給葉雪兒發去信息。
【他好像真的沒耍我。
】
葉雪兒無語，最後發來一串省略號。
我躲在門邊，想看看他怎麼擺攤的。
但是沈懷川卻沒有擺攤。
而是將攤子放好之後走到了旁邊。
旁邊的新攤主見沈懷川來了之後，調侃了一句：
「喲，今天換平民裝備了？」
沈懷川看著攤主笑了笑，隨後把一張支票遞給新來的煎餅攤主，一臉討好：
「哥，這裡是兩百萬，能不能以後去別的地方擺？」
看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了，直接衝了出去。
「沈懷川，你居然騙了我這麼久！」
一時間，我和沈懷川還有煎餅攤老板，三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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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川最新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把遞出去的支票收了回來。
他眼神躲閃：
「桑餘，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說去外地出差了嗎？」
我直接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要是不騙你，能知道你這個大少爺真的這麼無聊裝窮擺攤嗎？」
沈懷川連忙擺手。
「桑餘，你聽我解釋！」
「我不是因為無聊，更沒有惡意。」
聽到他的話，我冷笑一聲。
「沈懷川，你不無聊？
「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我真的是有病才會相信你。」
說完我氣衝衝地往家裡走。
沈懷川想跟著我，但是煎餅攤主卻拉住了他。
「少爺，別走啊！
「那個兩百萬的事咱們再談談。
「您想讓我去哪裡擺，我就去哪裡擺。」
沈懷川焦急想甩開他。
「你沒看到我女朋友都走了嗎？
「你別攔我了，改天再談好嗎？」
我直接回頭大喊。
「誰是你女朋友？要不要臉？
「你喜歡的不一直是你的白月光嗎？
「我算什麼？你沈少爺無聊時的消遣而已。
「甚至咱們分手都幾年了，還過來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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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葉雪兒給我打來電話。
「怎麼說，你今天看到沒有？」
「你這發信息說又騙又沒騙的，到底是怎麼個事？」
我語氣低落：
「看到了。」
「你說的是對的，他真的在騙我。」
「他根本就沒有破產。」
葉雪兒聽起來還挺開心的。
「那沒破產就好呀。」
「不然我怕他破產了，
把你拖下水。」
「起碼他現在還有錢嘛……」
葉雪兒說了很多，我卻都聽不進去。
最後等她說完了掛斷電話，我才長長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我又想起了大學時的事。
我和沈懷川的戀愛是一個意外。
那時候我爺爺病重。
而我小時候，爸媽就離婚了，是爺爺打零工把我拉扯大。
面對重病的爺爺，爸爸支支吾吾，不願意打錢。
我給沈懷川跑腿掙的錢，幾乎全花在爺爺的病上。
可還是不夠。
就在我醫院一籌莫展的時候，沈懷川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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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去看望生病的家人，結果看到醫生在和我談話。
「小姑娘，
實在不是我們心狠，不肯給爺爺用藥。
「費用實在欠太久了。
「我也隻是一個打工人，不能給你一直開特例啊。」
聽到醫生的話，我連連點頭。
「好的醫生，我明白的，我一定會盡快將費用繳清的。」
可在醫生走後，我終於抑制不住，在走廊上哭了起來。
就是在這時候，沈懷川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張紙巾。
「桑餘是吧？我記得你。
「我喜歡的人出國了，我現在缺一個女朋友。
「你給我當女朋友的話，你爺爺的醫藥費我全出了。
「另外，我一個月還會給你二十萬零花錢，夠嗎？」
我抬起哭得皺巴巴的臉，哽咽地問：
「真的嗎？」
沈懷川一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真的。」
就這樣，我成為了沈懷川的女朋友。
我和沈懷川的戀愛，雖然是因為錢開始的，但是相處得也算融洽。
大概是因為我足夠聽話。
沈懷川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我從來不約束沈懷川的行為，更不對他的私生活過問。
因此，沈懷川的不少朋友都調侃我是沈懷川花錢僱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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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時候，沈懷川的白月光李樂可回來了。
李樂可是沈懷川的青梅竹馬。
聽說他們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都是一起上的。
沈懷川暗戀樂可兒多年。
但是大學的時候，李樂可為了追求自己喜歡的男生追去了國外。
沈懷川獨自留在國內。
李樂可回來之後，
沈懷川經常丟下我去陪她。
不過我知道，我原本就是一個替身。
其實甚至算不上替身。
隻不過我是沈懷川可憐我而已。
我知道，沈懷川也覺得我隻是因為錢和他在一起的。
因為在他和我提分手的前一天，我在包廂門口聽到了沈懷川和朋友的對話。
「沈少，我就直說了，我覺得她就是圖你的錢，你覺得呢？」
沈懷川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我不比你們了解她？
「我當然知道她是圖我的錢。」
聽到這句話的我呼吸一窒。
第二天，沈懷川就向我提出了分手。
當時我根本不敢挽回，我怕多說一句沈懷川都會覺得我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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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
我當年真的很愛他。
不僅是因為他給我錢。
更是因為在我人生前二十多年中，從來沒有人這麼在乎我的感受。
隻有他能看出我的擰巴，會關心我的錢夠不夠花。
也許在別人看來這不算什麼。
但我是一個太缺愛的小孩了。
物質匱乏、精神很匱乏。
所以當時沈懷川這麼對我的時候。
我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不會有人比沈懷川更愛我了。
所以我也很愛他。
最愛沈懷川的時候，我甚至想過和他結婚。
幻想過，我們會不會一輩子都這樣。
但是那終究也隻是幻想。
所以當那天我爽快答應，沈懷川罵我是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兒，眼裡隻有錢，沒有感情的時候。
我沒有反駁。
我這種人，得到錢已經算是很奢侈了，更不敢奢求感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