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恰逢節目組喊我們去吃飯。
顧澤繞過林薇，乖乖坐在我旁邊。
吃飯這段時間節目組沒有設置任務，就是讓大家一起聊聊天熟悉熟悉。
林薇突然提出要玩真心話大冒險，以此增進彼此的感情。
她挨個問完，最後轉向我們，笑著問：
「顧澤老師，請問當初晴姐從我手裡把你搶走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彈幕卻熱血沸騰。
【薇姐威武，受了那麼多委屈終於要反擊了！】
【以為小三上位沒人敢說嗎，我們薇姐專治綠茶賤婢。】
【剛才蘇晴那段惡心的我差點看不下去，薇姐這下終於給我看爽了。】
【沙幣慣三，草尼瑪的趕緊S！】
我SS盯著顧澤。
隻要他說出我們早就在一起的事實，
就能還我清白。
可他喉結滾動兩下，竟然沉默了。
林薇哎呀一聲：「是我沒問好，過去的事還提他幹嘛，我自罰三杯。」
滿桌人探究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往我身上扎。
彈幕更是對我用盡汙穢之詞，甚至罵到被屏蔽。
我踹了顧澤一腳：「不幫我解釋一句嗎？」
他低下頭，眼神閃躲：「算了吧，她都說不提了。」
「行。」我摔了筷子，「那我幫你提。」
我猛地站起來，酒杯咚地砸在桌上。
「請問顧老師，吃老婆軟飯是什麼感覺？」
顧澤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煞白。
8
一桌子的人都不看我了，轉而把八卦的目光投向顧澤。
【驚天大瓜！顧澤居然是軟飯男？？？】
【笑S，
裝得跟個頂流似的，結果資源全是老婆給的。】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都是爛貨誰也別說誰。】
【知道是軟飯男還嫁，這女的活該。】
【軟飯硬吃還有理了，田力臉皮就是厚。】
顧澤猛地摔了筷子，黑著臉把我拉到角落。
「蘇晴，你非要毀了我才甘心？！」
我慢悠悠擦了擦嘴：「你可以跟剛才那樣不回答啊。」
他咬牙：「那不就成默認了！」
原來他也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
可剛才，他就那麼看著，看我受盡白眼，卻一句話都沒說。
顧澤拽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去幫我說句話。」
我學著他的話：「他們都開酒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吧。」
「晴晴！你別這樣！」
內娛人最會保持體面，
我們回座後，大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聊天。
可網上就沒那麼平靜。
這是個直播綜藝。
當天晚上，顧澤吃軟飯的事就上了熱搜。
節目熱度暴漲，吸引了不少路人，彈幕再也不是林薇一家粉絲的天下。
他們罵林薇勾引別人老公。
罵顧澤有老婆還跟別的女人玩曖昧。
罵我慫包沒種任人騎在頭上欺負。
聽說林薇粉絲連夜組了個反黑群，把所有罵林薇的路人全都舉報了個遍，結果觸發路人逆反心理，越舉報越多。
氣得她們又在彈幕裡瘋狂罵我。
【薇薇寶貝太慘了，明明是那個S綠茶一直在欺負她，為什麼還要罵她啊。】
【S綠茶的粉絲能不能去S，你們粉這種賤婢會遭天譴的！】
【薇姐手都被賤婢弄傷了還要被網暴，
為什麼啊！！！】
【幫慣三說話小心全家暴斃！】
我一點都不生氣，隻心疼幫我說話的路人被一群瘋子纏上。
隨著節目熱度越來越高，來看的路人會越來越多。
粉絲們遲早會知道，世界之外，除了他們沒人覺得全世界都想害他哥哥姐姐。
突然，一條紅色高亮彈幕在我眼前定格。
【臭婊子裝什麼受害者，你特麼資源都是睡出來的！別以為沒人知道！】
配圖是我和顧澤的聊天記錄：
「導演我已經幫你打點過了，下午就能進組。」
「打點」這兩個字被紅圈標出。
彈幕瞬間沸騰。
【握草，反轉了反轉了！以為是軟飯男，原來是公交車啊。】
9
所有人都在猜打點是什麼意思。
有人說是我給導演送禮。
有人說導演不缺送禮，八成是睡了。
我原本認為謠言不攻自破，無須自證。
可謠言越傳越過分，逐漸突破我底線。
【這女的跟很多導演都睡過，顧澤每一部戲都是她睡出來的。】
【霧草這麼能睡？這是真資媛咖。】
【導演也是不容易，長這麼醜都睡得下去，這得算工傷了吧。】
【她全家都是幹這個的，年紀大的導演她媽睡，年輕的就她自己睡，一家子都是幾，惡心S了。】
我盯著那些彈幕，整個人氣得發抖。
所有的謠言，都來自於那張聊天記錄。
我從來沒有把跟顧澤的聊天記錄截圖給別人。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我攥著手機去找顧澤。
他正在浴室洗澡，水汽氤氲中還跟我調笑：「咋的了老婆，要一起洗嗎？」
我推開磨砂玻璃門，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他面前。
「解釋一下？」
他眯著眼看那張截圖，臉色瞬間煞白：「這怎麼可能？我手機一直放在外面啊。」
我轉頭，還真的在桌上看到了他的手機。
那就更奇怪了。
顧澤看完整個熱搜後，趕緊發微博幫我澄清。
「關於今日不實傳聞，我與太太感情甚篤。網絡非法外之地，已委託律師取證。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
可這樣的澄清，非但沒起到半點作用，反而引來更多非議。
【笑S，這公關文我都能背了。】
【胖貓在世啊兄弟，你老婆睡導演的時候你在搓澡吧？】
【顧綠帽還護著呢？
建議做 X 病篩查看看有沒有被你老婆傳染上髒病。】
有人通過聊天記錄的日期扒出導演，跑人家微博底下罵街。
我的個人主頁更全是不堪入目的字眼。
事情越鬧越大，就連 PD 也找上門。
「蘇老師，這事再不澄清節目要停播了。」
我還沒說話。
顧澤急得直跳腳：「我們已經澄清了，可他們不信啊！」
PD 沉思片刻後，想出個主意。
「要不你們假離婚避避風頭？先保住雙方的名譽，等風頭過了就沒人在意。」
「可以可以！」顧澤眼睛一亮，「假離婚最穩妥，免得被人說成婚內出軌。」
從前遇到什麼事他都是沉默回應，這次居然這麼積極？
我默默看著他，直覺告訴我有問題。
在他第二次催我假離婚時，
我冷不丁來了句。
「不用假離婚，咱們真離吧。」
空氣突然安靜。
我甚至能聽見顧澤喉結滾動的聲音。
他前一秒還激動萬分，這下子突然就不說話了。
我垂眸，嘆了口氣。
「有我這樣的老婆，隻會給你的事業拖後腿，你還是早點跟我切割，別被我連累。」
顧澤拽住我行李箱，不放我走。
「老婆別鬧了，假離婚就行了，何必來真的。」
他緊張地盯著我，生怕我真的跟他離婚。
畢竟他的資源，的確都是我介紹給他的。
但是，不是睡來的。
我扭頭，抹了把眼淚。
「算了，我不想因為我，毀了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拍攝現場，坐上節目組的車。
後視鏡裡，顧澤眼神透著一抹瀕S的悔恨。
坐上車後，我戴上耳機。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耳機裡傳來顧澤的怒吼。
「你特麼把聊天記錄爆出去幹嘛！現在她真要離婚，我資源怎麼辦！」
林薇的聲音甜得發膩。
「怕什麼，她現在出了這種醜聞，導演們肯定不會再跟她合作了啊。」
「你正好趁機把資源握在手裡，以後就不用看老婆臉色了。」
短暫的沉默後，顧澤輕笑。
「還是你聰明。」
我無語地笑出了聲。
把我毀了就能搶走資源？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才是那幫導演的資源。
10
摘掉耳機時，後座傳來一聲擔憂。
我才意識到，
原來周野也在車上。
他問我：「你還好嗎？」
我笑了笑：「還行。」
後視鏡裡，周野指尖夾著煙卻沒點，隻是用打火機反復開合著玩。
「晴導需要幫忙隨時叫我。不過看你的表情，應該用不著。」
他的語氣太平淡，平淡得仿佛跟他沒關系。
明明他也是被這場風暴牽連的犧牲品，倒顯得比我還輕松。
我問：「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周野搖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吹散他額前碎發。
「男人為了面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原來如此。
可惜我到現在才領教。
我調侃他：「那你呢？」
周野看向我：「我不會軟飯硬吃，如果有人給我吃軟飯，我會把她供起來天天拜。」
他語氣又真誠又戲謔，
讓我沉悶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第二天我發消息給顧澤，讓他下午三點民政局見。
這次他沒有猶豫，秒回了個「好」。
顧澤是帶著林薇一起來的。
林薇穿著我上個月剛買的同款連衣裙，挽著顧澤的手臂晃啊晃。
我直接無視她，轉頭問顧澤：「我們倆離婚，帶外人來做什麼？」
顧澤任由林薇挽著手，絲毫不避諱親密：「薇薇有經驗，她來幫我把把關。」
「蘇晴姐姐。」林薇甜膩膩地湊過來，「聽說淨身出戶的人最可憐了，不過姐姐應該習慣了吧？畢竟陪睡也是睡，睡酒店還是睡大街都一樣。」
「淨身出戶？」我看向顧澤，問：「不是說好了和平分手嗎？」
顧澤還沒說話。
林薇誇張地瞪大眼睛。
「姐姐要點臉行嗎？
過錯方還想分財產啊？錢可都是顧澤賺的，你天天在家當闊太太，現在爆出這種醜聞，顧澤不跟你計較，我可看不下去。」
我SS盯著顧澤：「我是不是過錯方，你最清楚。」
他望向我。
「晴晴，事情鬧得這麼大，你也該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別什麼都賴別人。」
好一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就是動用自己的資源把顧澤捧紅！
林薇眼見顧澤幫她說話，揚起下巴，從包裡甩出一份協議。
「趕緊籤了吧，一會顧澤還得陪我去見劇組。」
「忘了跟你說，你睡出來的那部劇，女主角是我哦。」
我收下協議，反手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林薇的臉瞬間腫起五指印，捂著臉尖叫。
顧澤立刻衝過來護住她，
轉身惡狠狠地瞪著我。
「蘇晴你踏馬是瘋了嗎！快跟薇薇道歉！」
我都被他倆氣笑了。
林薇造我黃謠，汙蔑我資源是睡出來的，我甩她一耳光是輕的！
我問顧澤：「你確定要我跟她道歉？」
「當然。」
「行。」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顧澤臉上。
「這兩巴掌是教你倆做人。」我甩了甩發麻的手掌，「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就給我把尾巴夾起來，別在這像個弱智一樣耀武揚威。」
顧澤吃驚。
這是他第一次見我動手。
也正因如此，對他而言更是一種奇恥大辱。
我無視他陰沉的臉，隨口一提。
「我記得汪導的劇組還沒跟你籤合同吧。」
顧澤突然慌了神：「你什麼意思？
」
我拍拍他肩膀：「沒什麼意思，提醒你們別白跑一趟。」
他愣在原地，似乎還想跟我解釋。
畢竟跟我生活了這麼久，知道我的能耐。
隻有傻子才會真信了自己編造出來的汙名。
林薇一把拽走顧澤，尖著嗓子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