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當初，我倆吃火鍋，因為生菜裡面有一根頭發，他差點和人家老板打起來。
在免單之後，還把人家曝光到了網上。
後來這家店停業整頓，直接破產了。
現在都快喝尿了，他反而能原諒了？
5
這件事的影響遠超我們的預期。
大家一開始以為商家為了公關，雷聲大雨點小，不會真的追究。
網上都是看熱鬧的多。
大家還半開玩笑，要不要找兩個背鍋的去認領，然後大家分賬。
但是這家店的老板鐵了心要告到底，甚至還加碼了懸賞金額。
從 100 萬，直接加到了一個人 100 萬。
視頻裡撒尿的兩個狗崽子，現在各自身價都到了 100 萬。
隻要提供這兩人的身份信息，
就可以去領這筆錢。
在劉奇的催促下，我拿著小票去了肥媽火鍋。
去的時候店門口排起了長隊，人人臉上都是既興奮又憤怒。
有個當天消費了 2000 塊的，直接到賬 20000，還得了一張大額優惠券。
那人一邊開直播一邊大聲誇贊肥媽火鍋良心商家，認賠認罰，他以後還會來這裡吃火鍋。
他的直播間湧入大量網友，評論區刷得飛起。
「那天撒尿的崽種要是被我抓到，高低打斷他一條腿。」
「這不是賠償，這是精神損失費，誰特麼願意喝尿啊？」
「樓上的，你要是給我 2 萬，我可以喝。」
「別太離譜了，我隻要 1 萬，喝新鮮的。」
……
評論區各種烏煙瘴氣的評論，
很快衝淡了肥媽火鍋的負面輿情。
大家從一開始的憤怒，逐漸變成了整活。
而那兩個崽種，依舊沒有任何信息曝光。
輪到我們的時候，服務員仔細核對了賬單，又核對了包間號，然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看的莫名其妙。
最後，服務員轉給我 10000 塊，要走了我的聯系方式。
6
直到第三天，有一個叫辣辣子的網友，曬出了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她問自己的一個朋友，結果對方直接承認了。
「就是無聊咯，撒個尿又怎麼了？」
「不是都消毒了嗎，矯情什麼？」
對方顯然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下頭，還沾沾自喜：「我都幫你免單了，還賠了 10 倍，是不是得分我一半？」
這是撒尿火鍋事件曝光以來，
第一次出現新的證據。
大家很快衝了過來。
辣辣子也是 14 號和朋友去吃的火鍋，但是中途這個朋友出去了半個小時，回來告訴她說自己去了另外一個包間，和幾個朋友玩了一個小遊戲。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她的朋友說這話的意思。
直到看到官方通告裡的那張照片，裡面有個和自己朋友身上一模一樣的格子衫，才意識到自己的朋友也是參與者之一。
辣辣子在評論區激情敲字。
「我草，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垃圾，虧我還想跟他表白。」
「他們一個宿舍都沒什麼好東西，當天有人生日，這群狗崽子才聚在一起作惡。」
「一想到和他在一個桌子吃火鍋，我現在恨不得吐他嘴裡。」
宿舍、生日、聚餐，這些字眼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
在我的腦海裡連成片。
我恍惚間想起，14 號當天，劉奇也是穿的格子衫。
而且那個莫名眼熟的賬號，好像是劉奇之前打遊戲用過的一個小號。
網友們激情開噴，很快就把辣辣子的朋友扒了出來。
這人居然還真的就是劉奇的舍友。
面對網友的私信，他連續發了三條微博，在網友的雷區反復蹦迪。
「傻缺，我隨便說的，你們還真信？」
「一群窮鬼，想錢就去打工啊，你們這輩子都掙不到 100 萬。」
「撒尿還算是好的，下次我試試拉屎，哈哈哈。」
不用看，評論區一片罵聲。
但是不少人也開始嘀咕，這些信息確實不能錘S他是當事人。
幾段可以偽造的聊天記錄，根本算不得證據。
還是要找到最初發布視頻的那個人。
7
盡管心裡已經掀起驚濤駭浪，我臉上還是盡量保持平靜。
回到學校，我拉著劉奇去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我直接發問：「那天是不是你們撒的尿？」
劉奇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是反駁，但是眼裡滿是心虛。
「什麼撒尿，你在說什麼？」
「你居然懷疑我？」
我不說話，隻看著他的眼睛。
他這人有個習慣，心虛的時候眼睛會一直眨。
此刻的他，眼睛眨得仿佛在抽筋，嘴上卻在繼續狡辯。
「我過生日你都不去，有你這麼做女朋友的嗎？」
「要不是你不去，我至於和他們打賭嗎？」
他像是被查到贓物的賊，一邊抵賴一邊攀扯，隻想把自己摘幹淨。
從他口中，我知道了當天的真相。
劉奇和我的關系，一直被他們宿舍的人嘲笑。
因為我既不體貼，也不溫柔。
我忙著賺錢，根本沒時間去給他提供什麼情緒價值。
但是在他舍友眼裡，我是個隻知道花錢的拜金女，我花他的錢還不給他好臉色。
好幾次那個張強都當面罵我。
「你這種撈女，隻把我們劉奇當舔狗。」
「請兄弟吃飯，兄弟可以叫你義父；請撈女吃飯，人家隻把你當提款機。」
「我要是劉奇，一杯奶茶都你都撈不到。」
尤其是我還有個「驚世駭俗」的媽。
更是坐實了我「撈女」的名頭。
他們就想給劉奇掙點面子，非要我請客。
不僅點了一大堆牛羊肉，
還要好好整一整我。
於是，其中一個賤人就提議往鍋底裡撒尿，然後給我打電話，叫我過去收拾爛攤子。
他們的原計劃是，我這樣斤斤計較舍不得錢的人，看到沒吃完的火鍋，肯定會吃光再走。
這樣不僅能惡心到我，還能報復我。
沒想到，我一口也沒碰。
更沒想到的是，他們中間出了傻缺，把視頻發到了網上。
本意是想獵奇一下，或者惡心一下網友，沒想到翻車了。
不僅要面臨高額的賠償，還有可能要進局子。
這幾個孫子就慫了，立刻注銷了各自的社交賬號。
8
撕破臉之後，我準備給火鍋店打電話舉報。
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劉奇和他的那幾個舍友，真的需要報應。
劉奇一把打掉了我的手機，
陰惻惻地看著我：「林越，咱們好歹也談了 2 年，你就這麼絕情？」
我看著眼前仿佛變了一個人的前男友，心裡隻覺得慶幸。
「就是再談 2 年，我依然會這麼幹。」
「你們撒尿的時候，想過後果嗎？」
劉奇嗤笑一聲，破罐子破摔：「少在這裝正義了，你不就是想要那 100 萬嗎？」
「你這麼愛錢的人，就差出去賣了，現在有這麼個賺大錢的機會，你會放過？」
我聽得直皺眉。
「劉奇，你說話放尊重點。」
「我是缺錢，但是我每一分錢都來的堂堂正正。」
劉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直不起腰。
他點開自己的手機，翻出一條條轉賬記錄。
「來來來，你自己看看，找我要錢的時候，
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給我發的那些發騷的照片，哪個配得上堂堂正正？」
他把手機懟在我面前，一條一條給我掰扯。
「這些都是你舔著臉問我要的，你怎麼解釋？」
「衣服、鞋子、包包，我給你轉了不下 5 萬塊。」
「強子說得對，你就是個撈女。」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那個賬號，再三確認我根本沒見過。
「這不是我的賬號，你跟誰轉的賬？」
「我就一個微信號，從來沒有過小號。」
劉奇愣了，但是明顯不信，甚至還認為我是故意賴賬。
「少裝，這就是你的，你弟告訴我……」
「不對，這號就是你弟給我的，說你的大號不方便轉賬，隻能轉給小號。」
「別想著賴賬，
要分手，先把錢還了。」
9
當天晚上，我直接買票回了老家。
踏入家門前，我聽見客廳裡傳來我弟打遊戲的聲音，還有我媽嘮叨喊他吃飯的聲音。
「媽，我想買個皮膚，快給我轉 3000。」
「上次你給我的 1 萬塊花完了，趕緊去找我姐要。」
我聽得一陣頭暈，渾身無力地站在門口，不敢推開面前的那扇門。
我媽寵溺的聲音響起：「行行行，下次再找個理由，你別露餡了。」
「你姐夫那邊還能要多少，到時候要他給你買個車。」
我弟切了一聲，煩躁道：「那也是個窮鬼，騙不出來錢了。」
「不過我最近發現了一個發財的機會，嘿嘿。」
我媽趕緊問：「什麼發財的機會？」
我弟賣了個關子：「先保密，
要是成功了，我就有 100 萬，哦不 200 萬。」
這麼大一筆錢，我媽驚呼一聲，壓低聲音道：「真的假的，咱們這是要發財了？」
我弟剛要說話，我直接一腳踹開了大門。
他倆嚇了一跳，看見是我，我媽直接開罵：「你個S丫頭，你回來幹什麼，討債來了？」
「你把我的門踹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心裡燃燒著一團火，直接衝過去，揪著林家寶的頭發就往外拖。
我媽撲過來抓著我的胳膊，大聲嚷嚷著要和我拼命。
我弟在我手下不斷掙扎，還想來掐我。
我從小幹慣了農活，手勁大得很，他這種小雞仔，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反抗無果之後，我弟老實了。
他抓著我的手，哭著喊媽媽。
我直接兩巴掌上去，
「啪啪」兩聲，他閉嘴了。
我媽被我一腳踹到一邊，倒在地上大呼小叫。
「沒天理了，造反了，女兒打媽了。」
「我好命苦啊，生了個白眼狼，狼心狗肺不得好S啊。」
「我要去學校找你們領導，看看他們怎麼教育學生的。」
我把我弟扔在她身上，母子倆滾作一團。
然後掏出他的手機，找到他和劉奇的聊天界面，調出好幾頁的轉賬記錄。
我抓著他的頭發，把手機懟在他臉上。
「是你冒充我和劉奇聊天的？」
「這些是你找他要的錢，總計 5 萬，你承不承認？」
我弟心虛地扭過了頭，嘴裡嘟囔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媽爬過來，看著這些記錄，臉上陰晴不定：「不過是提前要彩禮罷了，
你嚷嚷什麼？」
「你跟人家這麼久，一分錢不要還倒貼，我幫你要一點怎麼了？」
「你白給人家睡，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我弟有人撐腰，立刻理直氣壯起來。
「就是，反正也要給彩禮，早點要怎麼了？」
「你是我姐，彩禮不給我花給誰花？」
看著這一唱一和的母子倆，我的心沉到谷底。
她總是這樣，任何時候都能肆無忌憚地貶低我。
在她眼裡，我就是爛在地裡的爛泥，就該被她踩在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