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縱使我消息再閉塞,也聽過仙界溫衍,妖界臨淵這句話。


可今天的宴會分明沒有請他啊。


 


自從他入場,我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了。


 


直到他坐在我旁邊。


 


「好久不見啊。」


 


他笑著朝溫衍打招呼。


 


但這種笑不達眼底,皮笑肉不笑。


 


聽說五百年前的仙妖大戰,溫衍跟臨淵打了三天三夜也沒分出個勝負。


 


最後還是溫衍不守武德,吞下了降妖內丹才逼退臨淵。


 


今日恐怕他來者不善。


 


我謹慎地站起身來。


 


要是待會雙方交戰,我能第一時間順利逃跑。


 


誰料臨淵看了我的小動作笑出聲,端著酒的杯子朝溫衍漾了漾。


 


「眼光不錯。」


 


溫衍沒搭理他,用扇子將杯子隔開。


 


臨淵飲完了整杯酒,

仍舊笑眯眯地盯著我。


 


我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與他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才對。


 


「不如跟我?」


 


這話說得極其狂妄輕浮。


 


我沒忍住一口酒噴了他一身。


 


溫衍罕見地笑出聲。


 


「憑你?」


 


臨淵也不惱,掸了掸衣袖上的酒漬。


 


「當然是憑本事。」


 


丟下這句話臨淵就走了。


 


溫衍當他不存在,繼續自己與自己下圍棋。


 


「他什麼意思?」


 


我按住溫衍即將落子的手。


 


雖然溫衍威名在外,但相處時間久了我也逐漸大膽起來。


 


「你很快就知道了。」


 


06


 


臨淵差人送了婚書。


 


他要娶我。


 


「他瘋啦?」


 


我與他隻有一面之緣。


 


縱使我天生麗質,但也不至於臨淵對我一見傾心吧。


 


「他本來眼光極差,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溫衍淡定地給池子裡的烏龜喂食。


 


好像這種事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連忙抱住他的大腿求饒:「那我不會真嫁過去吧?」


 


修煉這麼多年,我圖什麼?


 


還不是圖一個不嫁人嘛。


 


更何況林淵已經克S了兩位妻子。


 


這簡直就是去送S。


 


「你不想嫁?」


 


我擦了擦眼淚鼻涕,連連點頭。


 


「那也沒辦法,天帝已經替你做了決定了。」


 


「下個月十五。」


 


堂堂仙界怎如此敗壞。


 


凡間都不興女子和親這一套了。


 


突然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念頭。


 


誰不知道能與臨淵一決高下的隻有溫衍。


 


萬一溫衍可以幫我的話……


 


「怎麼幫?」


 


溫衍眯著眼睛審視著我。


 


「一不做二不休,幹脆你直接S了他!」


 


反正他是個妖,這也算替天行道嘛。


 


溫衍仔細打量著我,好半晌才開口:「你有點像我見過的一個人。」


 


「誰?」


 


我好奇地開口。


 


「害我歷劫失敗的一個瘋女人。」


 


「她也是這般隨意決定別人生S。」


 


....


 


我訕訕一笑,直言自己隻是開個玩笑。


 


溫衍眼神卻異常堅定「我幫你。」


 


06


 


按照計劃,

我會在大婚前十天被接走。


 


這十天我要盡量得到臨淵的信任。


 


在大婚當天酒裡下毒。


 


這樣溫衍不僅能夠及時救下我,還能鏟除這仙界一大禍害。


 


我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我?下毒?給臨淵?」


 


開什麼玩笑。


 


「你放心,這東西無色無味,不會被發現的。」


 


事到如今,也隻好S馬當活馬醫。


 


除了答應我,別無他法。


 


臨走前,我問溫衍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娘親也是這樣。」


 


他名聲太壞多年,差點讓我忘記溫衍也是有母親的。


 


據說多年前,他父親、母親和他,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也是一位有權勢的鄉紳看中了他的母親。


 


不顧人倫道德,非要迎娶。


 


三日內不嫁過去,就會屠村。


 


為了保護母親,父親被人活活打S。


 


當晚,村裡的男人不斷進入他母親的房間。


 


第二天,母親被人綁上花轎。


 


到達鄉紳府邸才發現人早就咬舌自盡了。


 


後來溫衍被高人領養,飛升前屠了全村。


 


怪不得我曾見過他渾身惡魂環繞,原來屠村是真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了?」


 


溫衍苦笑。


 


我搖頭,縱容他人惡行者,也是幫兇。


 


「也是,你怎麼會同情別人。」


 


這話我竟不知是嘲諷還是調侃。


 


我還想說點什麼,但怎麼也張不開口。


 


溫衍寬慰地摸了摸我腦袋「我幫你,就算在幫當年的母親吧。


 


完蛋。


 


我越來越覺得現在的溫衍,跟我聽說過的冷臉仙君一點都不一樣。


 


一瞬間,我還有點心疼他。


 


但很快這種念頭就被打消。


 


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開始。


 


更何況不是他非要我去參加什麼會,怎麼會被臨淵看上?


 


他還能除去臨淵這個心腹。


 


一舉兩得。


 


本來就是他該做的。


 


盡管這樣想著,我心裡還是一陣陣酸痛。


 


想來最近煩心事太多,或許我應該去找師尊多要幾顆丹藥。


 


07


 


出發那天,溫衍沒有來送我。


 


反而是紫鵑哭哭啼啼叫我將鐮刀還給她。


 


「你走了,我還當仙君的大侍女,鐮刀你得還給我。」


 


「不過你放心,

等你回來鐮刀還是你的。」


 


我哭笑不得,將東西遞到她手上。


 


臨走前她叮囑我計劃一定要保密,溫衍一定會在大婚當天來接我的。


 


「必不相負。」


 


有了這個承諾,我才放心離去。


 


誰料到剛到,臨淵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臨淵的住所比我想象中還要壓抑。


 


周圍滿是黑氣繚繞。


 


我到達正殿時,他正將匍匐在地求饒的人一腳踢翻。


 


直接用利爪挖了他的心。


 


當著我的面慢慢品嘗。


 


這場面我從未見過,沒忍住吐了一地。


 


這舉動取悅了他。


 


臨淵歪著嘴笑我沒出息,這種膽量還敢潑他一臉酒。


 


想到那天的場景,又想到和溫衍的約定。


 


我開始有些後悔。


 


或許我連十天都撐不到。


 


好在臨淵沒有深究。


 


我開始主動接近臨淵,試圖獲取他的信任。


 


但他有些油鹽不進。


 


我給他剝葡萄,他說我指甲髒,看著想嘔。


 


替他做羹湯,他說我做的像豬食。


 


這副樣子像極了溫衍。


 


一時間我都有點想他了。


 


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察覺到這個念頭,我發現自己徹底完蛋了。


 


完了,我墜入愛河了。


 


對方跟我還有S身之仇。


 


當晚做夢,我便夢到了溫衍。


 


夢裡,他發誓一生一世隻會對我好。


 


下一秒,他掏出一把鐮刀兇狠地質問我為什麼要S了他。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掙扎著醒來,

床前正坐著一個人。


 


臨淵。


 


見我醒了,臨淵笑眯眯遞上一個小瓶子「這東西誰給你的?」


 


那本是大婚當日我要放在他酒裡的藥。


 


「不是我的。」


 


我裝傻充愣。


 


哪知這話惹惱了臨淵,不知從哪來的匕首瞬間抵在了我的咽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渾身哆嗦。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割喉。


 


畢竟按照計劃,溫衍還有三天才能來救我。


 


「裝什麼?這是從你衣裳裡翻出來的。」


 


「隻要你承認這是溫衍的手筆,我就放了你。」


 


臨淵利誘我。


 


我堅定地搖搖頭:「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此刻說什麼都不能承認這東西是我的。


 


更何況我要是承認了,

他必定用此借口威脅溫衍。


 


更或者……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說什麼我都不能承認。


 


但臨淵遠比我想象中更狠毒。


 


即使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的性子。


 


「好啊,那我看你能堅持幾天。」


 


臨淵拍拍手,上前了四個彪形大漢。


 


「將她扔到萬蛇窟裡去。」


 


08


 


萬蛇窟,顧名思義裡面有數不清的蛇。


 


有毒的無毒的,吃人的不吃人的。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聽說過臨淵一直用如此陰毒的招數害人。


 


「後悔了,我可以饒你一命。」


 


臨淵見我唇色蒼白,再次提醒我。


 


「真不是我的。」


 


不願在聽我狡辯,臨淵手從我臉頰輕撫過。


 


「好啊,那我看看你這張臉要是被啃噬得面目全非,還能這麼嘴硬嗎?」


 


話剛說完,臨淵一腳將我踢進了洞穴裡。


 


洞裡什麼都看不清。


 


隻有耳邊不停傳來的「嘶嘶」聲。


 


聲音離我越來越近。


 


眼前突然出現數不清的紅點。


 


那是飢餓了許久的蛇們貪婪的眼睛。


 


此刻我無比慶幸自己還是有點真才實學。


 


這些蛇還是未開化的畜生。


 


暫時根本無法進我身。


 


隻是...


 


我學術不精,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蛇卻越來越多。


 


洞穴上傳來臨淵的聲音:「我的新娘,你想好了嗎?」


 


真是畜生。


 


見我久久沒有發聲,臨淵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就連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真是根難啃的硬骨頭。」


 


說著不知道什麼粉末從上面飄下來。


 


原本就兇狠的蛇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一個接一個變得瘋狂。


 


胳膊突然傳來疼痛,一條漏網之蛇突然近身扯掉了一大塊肉走。


 


「啊!」


 


疼痛讓我沒忍住驚呼,臨淵變得更瘋狂。


 


很快我就快被蛇群吞噬。


 


無盡的痛感從我身體各處傳來,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裡疼痛。


 


我隻覺得有東西鑽進了我的身體。


 


撕咬掉了我每一寸肌膚。


 


暈厥前,我聽到了臨淵的嘆息聲。


 


「唉,溫衍要是知道你嘴這麼硬,會不會後悔主動把你送過來?」


 


「應該也不會,誰讓你害他渡劫失敗。」


 


「他這個人呀,

最睚眦必報了。」


 


09


 


不知道臨淵用了什麼辦法,我身上的傷全好了。


 


但是疼痛卻不減分。


 


「你被我下了萬蛇蠱,縱使你和溫衍有什麼陰謀陽謀,沒有解藥你也活不長。」


 


「卑鄙。」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


 


臨淵狹長的眼睛打量著我:「誰是好人?」


 


「是你無緣無故害溫衍渡劫失敗?還是溫衍故意設計害你?」


 


「我們,不過都是半斤八兩罷了。」


 


聽了這話,我心漏了半拍。


 


那日竟不是錯覺。


 


原來溫衍真的早就知道手持鐮刀的人是我。


 


他故意設局害我。


 


「不然呢?你以為自己小小一個煉丹的奴隸,怎麼會被他帶走?」


 


臨淵笑得陰狠:「很辛苦吧?


 


「修煉那麼多年,不過也隻是小小仙娥中普通的一個,不然跟我一起修妖道。」


 


「免得浪費你這張臉。」


 


我冷笑。


 


「挑撥離間。」


 


臨淵也不惱。


 


丟下一句「那你看看成婚當日,他來不來你就知道了。」便走了。


 


身上傳來蝕骨般的疼痛。


 


好似萬千條蛇在啃我的心血。


 


但身體上的疼痛遠不止心上的疼痛。


 


我不願意相信,溫衍是騙我的。


 


10


 


大婚當日,仙界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