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吟一臉後怕。


 


「姐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嗷~


 


「你不知道,我這一天簡直像在風雨中飄搖的小船,差點就找不到方向啦。


 


「姐姐,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鐵杆粉,你就是想要星星我都想辦法給你摘。」


 


我在一聲聲的誇贊中迷失了自我。


 


「姐罩你。」


 


彈幕:


 


【我們吟寶是懂抱大腿的。】


 


【給人機姐都快哄成胚胎了。】


 


【如果現實生活中也有女人能像哄她一樣哄我,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願。】


 


【你的命很好嗎?淨給一些沒人要的東西,我喜歡錢,你可以給我嗎?不過錢,你可能真沒有。】


 


【樓上舔舔嘴唇都能把自己毒S。】


 


17


 


「周哥平時不會這麼暴躁的,

太過濃鬱的香氣容易讓他發狂。」


 


「香氣?」


 


溫吟和溫惟對視一眼。


 


「可我們沒噴香水啊?」


 


我貼著她聞了聞,尋找香氣的來源,最後指向她掛在胸前的項鏈。


 


「那香氣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溫吟摘下項鏈,碾碎上面的圓珠外殼後,一股濃鬱的香氣散發出來。


 


她捏緊拳頭。


 


這條項鏈是她用道具從駱星那裡交換的。


 


沒成想被擺了一道,還差點因此喪命。


 


溫惟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隊長和我說過人際交往的技巧。


 


熱情,禮貌,一問三不知。


 


「什麼?」


 


我打了個哈欠。


 


「那邊有間客房,

你們隨意,我困了,先去睡覺。」


 


「姐姐好夢喲~」


 


房門關上後。


 


溫吟收起乖巧。


 


「哥,駱星故意害我們,這筆賬不能輕易算了。」


 


話音剛落。


 


溫惟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他打開手機,掃了一眼後,面無表情地開口:


 


「駱星S了。」


 


溫吟「啊」了一聲,有些難以置信。


 


「他S了?怎麼S的?」


 


溫惟眉頭輕蹙:「被樓下的門衛大爺摘了腦袋。」


 


溫吟瞟了一眼主臥的方向:


 


「多虧了聞赫哥,要不然我們可慘了。」


 


兄妹倆互看一眼,心有餘悸。


 


溫惟微微側頭,從窗口望向遠方。


 


「聞哥說得對,這裡的人對她的態度明顯不一般,

你盡快和她打好關系。」


 


「哥,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18


 


鬧鍾響起,我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床。


 


一開門,便被眼前的畫面驚到。


 


溫惟裸著上身,隻穿了一件圍裙。


 


遮了但沒遮完全。


 


他別扭地站在門邊,雙手不自覺地擺弄著圍裙,平日裡的灑脫和自信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主……」


 


不遠處的溫吟不停地給他支招。


 


「快點哥,叫主人,騷一點,就按照我教你的來。」


 


溫惟眼神慌亂,含羞帶怯地開口:「姐姐,晚上好,我為您準備了晚餐。」


 


我有些遺憾。


 


隊長做飯就沒有光著膀子。


 


從炸串攤老板那兒搜刮的燙傷膏從未派上過用場。


 


好氣哦。


 


龍顏大不悅。


 


溫吟滿含期待地看著我:


 


「姐姐,你喜歡我哥這樣的嗎?」


 


「喜歡,入土我也要帶著。」


 


溫吟的笑容僵在嘴邊:「哈哈哈,姐姐,你真幽默。」


 


我點頭:「是啊,小時候喝三鹿喝的。」


 


聊縮力拉滿。


 


我淡然地越過堵門的兩人,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間裡,牙膏已經擠好,水杯裡也裝滿了溫度適宜的水。


 


「姐姐,很高興為您服務。」


 


溫惟一身正氣,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我心如止水煮牛肉。


 


「不用,謝謝。」


 


我背過身。


 


當你們在背後蛐蛐我的時候,記得順便欣賞一下我的翹臀。


 


門外。


 


兄妹倆小聲對罵:


 


溫惟咬牙切齒:「合著你的力氣和手段全使在我身上了?」


 


溫吟故作神秘:「哥,你不懂,我姐包愛的。」


 


彈幕:


 


【嘻嘻,倒三角,我愛看。】


 


【人之常情,但棠岐不懂風情。】


 


【評論美三代,點贊富一生。】


 


【女娲娘娘我不怪你,你要是內疚,麻煩你跟財神爺說點我的好話。】


 


【沒有男德,送到我這裡,我來調教一下。】


 


洗漱完,我回房換了工作服。


 


「姐姐,我哥給你準備了晚餐,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我被溫吟拉著走到了餐桌旁。


 


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品。


 


我緩緩伸出拇指。


 


「辛苦了。


 


溫惟皮笑肉不笑:「不辛苦,命苦。」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滿意我的回答。


 


我化身人機。


 


「這道菜,從食材的挑選,到烹飪的火候,再到調味的精妙,無一不顯示出你對做飯的用心,這不僅是一道十五,它就像一首流淌在味蕾間的華章,讓我沉浸在這美妙的滋味中無法自拔,若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便是——人間絕味。」


 


溫惟尬笑了一下:「姐,你還沒吃呢……」


 


我也有些尷尬。


 


溫吟恨恨瞪了他一眼。


 


溫惟連忙改口:「姐姐,能得到您的稱贊,是我的榮幸,我將夜以繼日,日以繼夜地研究更多美味的食物,讓你一飽口福!」


 


「好樣的,田螺小子。」


 


我給予肯定。


 


落座後,我大快朵頤。


 


自從隊長回老家後,我就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此刻想念隊長的心情達到頂峰。


 


溫吟推搡著溫惟。


 


溫惟硬著頭皮開口:「姐,我和我妹也不能白住你的房子,你看有什麼我們倆能幫上的忙,盡管交給我們去做。」


 


我單手支著下巴,暗自思索。


 


「還真有。」


 


19


 


兄妹倆眼睛一亮。


 


我指向牆角擺放的骨灰盒:


 


「隊長臨走前讓我把這些搬到……」


 


「搬到哪?」


 


溫吟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抬手指向不遠處上鎖的房間:「搬到那間雜物房裡。」


 


溫惟似乎有些失望。


 


「隻有這些?


 


我搖搖頭。


 


他眼前又一亮。


 


「我前幾天把鑰匙弄丟了。」


 


我揚起一抹微笑,「所以你們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幫我去找丟失的鑰匙嗎?」


 


溫吟激動不已,用力地拍著溫惟的肩膀。


 


「哥,你看,我就說她是 NPC,這不就給我們派任務了!」


 


溫惟直直地看著我:「姐,你還記得你的鑰匙什麼時候,在哪丟的嗎?」


 


我也有些迷茫。


 


「不知道,鑰匙突然就不見了。」


 


溫惟的熱情被澆滅了一半:「那你記得它長什麼樣嗎?」


 


我垂眸思索了幾秒,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它長了一副鑰匙樣。」


 


溫惟:「……」


 


吃完飯,

我找出幾個口罩拿給溫吟。


 


我復述趙爺爺的話:


 


「對了小吟子,天氣預報說最近霧霾,出門記得戴口罩,可別讓那些小顆粒鑽進你的鼻子嘴巴裡搗亂。」


 


「謝謝姐姐。」


 


溫吟笑著接過。


 


我站在玄關,指著置物架上的鑰匙。


 


「這是大門的備用鑰匙,你們出門記得帶著。」


 


「姐姐,上班快樂~」


 


溫吟朝我揮手告別。


 


我收回呲著的大牙。


 


上班累累的,人也碎碎的。


 


彈幕:


 


【這姐是真人機。】


 


【痔瘡姐,我記得你好像從一隻小喵的脖子上拿走了一把鑰匙?】


 


【是的。】


 


【人機也會傳染嗎?】


 


【啊啊啊啊,棠岐,

你這個騙子。】


 


【痔瘡姐,我還是喜歡你發瘋的樣子。】


 


20


 


一來到北區 B-16 攤位。


 


氣溫好像在一瞬間降了數十度。


 


我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後,我開始向群眾了解事發現場的具體情況。


 


遊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了事發經過。


 


原是一位小學生偷偷跑來美食街吃東西被他媽媽當場逮住。


 


小孩哥SS地抱著路邊的石墩子。


 


而他的媽媽正歇斯底裡地控訴著自己的委屈:


 


「小齊,媽媽每天換著食譜做各種營養的飯菜給你吃,你倒好,天天背著我出來偷吃這些垃圾食品。」


 


小齊頂嘴:「哼,我就不喜歡你做的飯,難吃S了。」


 


這話一出,

小齊媽媽的臉色變得怪異。


 


她的皮膚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撕扯著,一道道細微的裂紋悄然浮現。


 


「小齊,你知道我這一整天在外面是怎麼過的嗎?為了這個家,為了你能吃飽穿暖,我拼命工作,累得連飯都顧不上吃,而你卻在這裡挑三揀四。你看別人家的孩子多聽話,給什麼吃什麼。」


 


她突然將手伸進炸串攤上的油鍋裡掏出一根香腸,一步步逼近。


 


「小齊,你不是最喜歡這些垃圾食品嗎?來,媽媽喂你。」


 


小齊似乎被他媽媽的行為嚇住了,SS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淚瘋狂地往外湧。


 


「媽媽,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挑食了,媽媽,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害怕……」


 


小齊媽媽的笑容近乎猙獰:「小齊,不聽話的小孩,可是要接受懲罰的哦!


 


冒著熱氣的香腸眼看就要塞進小齊的嘴裡。


 


我快步上前,抓住小齊媽媽的手。


 


嘖,好香。


 


我咽了口水。


 


【系統提示:NPC 陶清對玩家棠岐好感度減少 10%,當前-10%。】


 


我拼命壓制住自己想要啃食的欲望:


 


「遊客,你沒聽到孩子說的話嗎?」


 


小齊媽媽瞬間呆滯,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


 


「什麼?」


 


我嚴肅道:「他說難吃啊!」


 


【系統提示:NPC 陶清對玩家棠岐好感度減少 10%,當前-20%。】


 


我追著她S。


 


「你家孩子說難吃。


 


「聽清了嗎?我再說一遍,你家孩子不吃你做的飯菜的根本原因是難吃。


 


「他說你做的飯菜難吃,

難以下咽的那種難吃。」


 


「難吃,難吃,難吃,聽懂了嗎?」 


 


小齊媽媽破防,蹲地慟哭,神情滿是絕望和無助。


 


「真的那麼難吃嗎?小齊爸爸說得對,老公伺候不好也就算了,連孩子都不能照顧好,我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我走到她身邊,歪頭看她:「真哭了?」


 


回應我的是沒人回應。


 


我蹲下身體,溫柔地看著她:


 


「沒有誰規定,身為媽媽做飯就必須好吃呀。」


 


小齊媽媽微微側頭。


 


【系統提示:NPC 陶清對玩家棠岐好感度增加 20%,當前 0%。】


 


21


 


我拉過小齊媽媽的手臂。


 


她的右手幾近通紅,燙傷處腫脹不已,皮膚出現一個個淡黃色的水泡,

有些地方甚至開始蛻皮。


 


我把從炸串攤老板那要來的燙傷膏塗抹在她的手上。


 


「有時候飯菜的味道可能不符合某些人的口味,但其中蘊含的愛意和付出是無法用『好吃』或『不好吃』來衡量的,重要的是這份用心準備的餐食背後所承載的情感。」


 


藥膏緩緩滲透進皮膚裡,帶著絲絲涼意鑽進每一處疼痛點。


 


令小齊媽媽難受的灼痛感漸漸消散。


 


她緊蹙的眉頭也隨之舒展開。


 


【系統提示:NPC 陶清對玩家棠岐好感度增加 10%,當前 10%。】


 


劉哥一臉心疼在旁邊看著:「嘶,少挖點,我就這麼點了。」


 


我旋緊瓶蓋,將剩下的燙傷膏都塞進小齊媽媽的手裡。


 


「都給你。」


 


小齊媽媽瞥了劉哥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要不然我還是出錢買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


 


劉哥實誠地掏出了收款二維碼。


 


我拿著工作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東西咱劉哥多的是,更何況咱劉哥才不是小氣的人,劉哥,我說得對嗎?」


 


劉哥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立馬收起剛才不著調的樣子,嚴肅拒絕小齊媽媽的付費申請。


 


「對,大妹子,這罐你拿去用就完了,這玩意兒哥有的是。」


 


說完,他開始驅趕周圍看熱鬧的人群。


 


「沒事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啊。」


 


人群逐漸散開,劉哥湊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說:


 


「小棠,你白天出來方便嗎?」


 


「不了,家裡有洗手間。」


 


我禮貌拒絕。


 


22


 


矛盾並未解決。


 


我看向小齊:「你覺得我們這的小吃怎麼樣?


 


正捧著媽媽的手呼呼的小齊打量了一眼媽媽的神色。


 


我指著不遠處的棉花糖,給了小齊一個命題作文。


 


「說說棉花糖。」


 


小齊思索了幾秒,聲情並茂地朗讀出一段段標準的小學生作文。


 


「啊!棉花糖,它像一朵漂浮在空中的彩雲,輕輕的,軟軟的,一口咬下去,哇,那種甜蜜的感覺就像糖果精靈在我的嘴巴裡開生日派對一樣。」


 


「啊!臭豆腐,聞起來臭臭的,我還以為不好吃呢。可是當我咬了一口,味道超級棒,裡面的豆腐又嫩又滑,外面的醬料鹹鹹的,辣辣的,特別好吃。」


 


「啊!炒酸奶,哇,涼涼又滑滑的,像冰淇淋一樣……再看那邊的烤雞翅,表皮金黃金黃的,咬一口,『咔嚓』一聲,那味道就像有煙花在我嘴裡炸開了,

又香又脆,太好吃啦……」


 


我投給小齊一個贊賞的目光。


 


「給孩子報個班吧!」


 


小齊媽媽疑惑:「作文班?」


 


「不是,我覺得小齊天賦異稟,是當廚師的好苗子……小齊媽媽,苦了孩子也不能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