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至於和談聞在一起,那也算是一個意外。


和賀隨分手之後,我出國旅行散心。


 


就是在旅行途中遇上的他。


 


他丟了手機,在原地懊惱得團團轉,向過路的人借手機,但因是在國外,沒人肯借給他。


 


我秉著都是國人的念頭,好心借了手機給他。


 


他一定要感謝,我推脫不掉隻好加了聯系方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後來回國之後,又約著吃了幾次飯,感覺還蠻投緣的,就接受了他的告白。


 


在一起前,我一直覺得談聞雖然比我小,但禮貌、紳士,還挺成熟。


 


但沒想到,在一起之後,這人竟然那麼愛撒嬌!


 


「那就好,我還挺擔心,他是你白月光之類的。」耳邊傳來男孩瓮聲瓮氣的聲音。


 


我的心髒莫名跳得快了下。


 


下意識推開他。


 


猝不及防被推開,談聞愣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向我。


 


頂著他訝然的目光,我別過臉:「沒有的事,別胡思亂想。」


 


「……哦。」


 


眼見著他低下頭,恹恹的,像是委屈的小狗。


 


我不落忍,捧起他的臉,親了一下他的側臉,隨口哄:「好了,你去洗澡吧。」


 


說罷,我越過他準備回臥室,但腰身卻被摟住。


 


嗯?


 


我回過頭,恰好撞進一雙染上欲色的眼神,視線往下移,落在某個位置,神情呆了一下:「才親一下而已,你怎麼就……」


 


和賀隨在一起的時候,隻有我穿著清涼戰袍,他才會有反應。


 


被我瞧著,談聞似乎也有些羞恥,一張俊臉微紅,可眼裡的火熱卻有如實質,

摟著我腰身的手也逐漸升溫,可憐巴巴地望著我:「我年輕啊,姐姐,疼疼我。」


 


那一雙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帶著鉤子,直勾的人心軟。


 


我:「……」


 


他這也太犯規了吧!


 


7


 


一夜錯亂。


 


客觀來評。


 


談聞確實各方面做得都比賀隨好。


 


除了年輕力氣好,還會說些好聽話哄我開心。


 


等到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我睜開眼,卻發現談聞並不在身邊。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香味。


 


我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後打開房門,一眼就看見了在流裡臺面前忙活的人。


 


談聞是個富二代,不太會做飯,這會兒正一邊拿著食譜,一邊觀察鍋裡的情況。


 


聽見腳步聲,

他回過頭,觸及我的目光,他赧然一笑:「想著姐姐你起來應該會餓,想親手做點東西給你吃。」


 


有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


 


一米八五的大男孩穿著小熊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因著那小熊圍裙買的是我的尺寸,給他帶起來有些小,顯得有些緊繃,凸顯出上半身的好身材來。


 


我看著看著,心頭劃過暖意。


 


好像,很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主動走上前,從後環住他的腰身,嘴卻不饒人:「做的什麼?黑暗料理我可不吃。」


 


「怎麼可能?」


 


談聞笑了聲,回過頭來,見我正盯著鍋裡看,吧唧一口親在我唇上。


 


我怔了一下,餘光卻見他眼角眉梢都染上得逞的笑意,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似的,不由得彎唇。


 


還真是,有點可愛。


 


8


 


等到吃過飯,我照例去上班。


 


之前為了離賀隨更近一些,我大學畢業後進了賀隨的公司,當他的秘書。


 


三年前分手後,我拿著他給我的那筆錢開了間工作室,收入還算景氣。


 


但我沒想到的是,等到工作室的時候,卻見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豪車。


 


這輛車我很熟悉。


 


但沒打算搭理,目不斜視地朝工作室裡走。


 


可下一刻,車門就被推開了,裡面的人走了下來。


 


賀隨的身影陡然出現在眼前,他沒有朝我過來,而是停在了工作室門口,靜靜地注視著我,像是等著我過去。


 


我的腳步頓了下,望著他那一貫淡漠的眉眼,心頭無端蹿上一股子火。


 


幾乎是想也沒想,我行至他面前:「賀總,找我有什麼事嗎?


 


極致疏遠的稱呼。


 


賀隨的眼眸暗了下,但很快就恢復成了之前的模樣,隻開口時,語氣竟溫和了一些:「分手之後……你過得好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


 


我挑了下眉,環抱著胸,正欲刺他一句,可對上他忽而柔和下來的眸,一時間又有些說不出那樣的話了,生硬地擠出一句:「自然好。」


 


過去了那麼多年。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因為別人的嘲諷而內心脆弱的貧窮小姑娘了。


 


明明之前想過。


 


如果他哪天後悔了,我一定要狠狠打他的臉。


 


可真的到了這一天,卻發現那些刺耳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


 


那一日,少年將所有的嘲諷擋在身後的模樣總徘徊於眼前。


 


哪怕是之後的漫漫追求路。


 


他雖沒有答應,可卻會在高考前,將他的筆記借給我。


 


筆記做得很詳細,可分明以他的智商,用不著那麼詳細的筆記。


 


也是這樣若有若無的希望,讓我如撲火的飛蛾一般,一頭扎了進去,直至冰冷的火焰將我那一腔熱情燃燒殆盡。


 


情緒翻湧而起,心髒處泛出細細密密的疼,卻被強行壓下,暗暗心底唾棄自己。


 


還真是不爭氣!


 


難過什麼難過。


 


我勉強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也看到了,談聞對我很好。」


 


提及談聞,賀隨的眸光帶著審視落在我身上,半晌,像是有些無奈,道:「他不過就是你用來讓我生氣的工具不是嗎?在圈子裡,誰都知道談家和賀家關系好。」


 


我:「……」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個結論??


 


正要嘲諷他,可面前的人卻忽然將我攬入懷裡,唇瓣擦過我的鼻尖,軟下語氣:「林微,別鬧了。」


 


很輕的語氣,帶著示弱。


 


過去的三年裡,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態度。


 


我推開他的動作一下怔住,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我以為自己會激動,甚至會心軟,可腦海中閃過那三年裡的冷待,一個人傻兮兮地盼著他記得紀念日,卻又一個人等到天亮,在無數個委屈無措地時刻,他的冷言冷語。


 


那一份激動瞬間冷卻。


 


可還不等我拒絕,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9


 


我下意識推開賀隨,一回頭,見是談聞,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他手裡拿著一個飯盒,

正SS地盯著我們的方向。


 


我想起來,這是他早上做的,說是讓我帶到工作室當午飯吃。


 


但膩歪了一陣,走的時候一下就給忘記了。


 


他應該是過來給我送飯的!


 


「談聞——」我叫了他一聲,準備朝他走去,可手腕卻被賀隨拉住。


 


賀隨自然地將我擋在身後,目光淡淡地看著青年:「小聞,我和林微……」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我迅速打斷:「別胡說八道!」


 


生怕談聞誤會,我甩開賀隨的手,大步朝談聞所在的位置走去。


 


但還不等我走過去,原本站在那的人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車,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隻有飯盒被扔在地上。


 


我頓時怔在原地。


 


10


 


身後,

賀隨慢慢跟上來,目光順著我的視線落在那被扔在地上的粉色飯盒,眸光微動了下,開口道:「談聞從小出身優渥,對你隻是一時興起罷了,他年輕,可以任性,但他家裡是不會允許他娶你的,更何況,你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他瞧不上貧窮的女孩,和當年那些嘲笑你的人沒什麼分別……」


 


他一向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可現在卻喋喋不休。


 


我忽然記起在一起後,我和他分享日常生活,滿屏的綠,而他隻會偶爾回復一兩個字。


 


那時候有期待他能對我多說幾句話,現在就有多煩。


 


「說夠了嗎?」


 


我回過神,冷冷地睨著他:「賀隨。」


 


他停下了說話,定定地看著我。


 


「談聞是什麼樣的人,我自然會去了解清楚,更何況,我從沒要求他娶我,

這一段感情結果如何,我都認,誰也沒資格來指摘。」


 


就像當年我追在他身後一樣,哪怕結局這麼可笑,但我還是認。


 


喜歡就是喜歡。


 


若是成了,那我遂得願滿,若不成,那也是求仁得仁,總好過留下遺憾。


 


「我要上班了,你沒事的話就走吧。」見他遲遲沒有作聲,我折過身進了工作室。


 


我是有點喜歡談聞,但那份喜歡還不到離不開他的程度。


 


若是因誤會散了,對我來說,也沒有太大影響。


 


賀隨沒有再攔我,等我再轉身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我忙了一整天。


 


一直到夜幕降臨。


 


我打開手機,換作以往,談聞會給我發一大堆消息。


 


但自打早上之後,談聞沒再給我發任何一條消息。


 


聊天框裡的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下午的那條:「姐姐,

我來接你看電影。」


 


我注視著看電影三個字良久。


 


就尼瑪離譜。


 


難不成賀隨還真是我的克星不成?


 


分手了還陰魂不散。


 


11


 


談聞沒有回家。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一連好幾天,我下了班回到家裡,都是空空的。


 


想給他發消息解釋,卻發現被他拉黑了。


 


幹脆就作罷了。


 


日子一晃半個月,就在我已經快習慣時,手機裡突然多了一條短信。


 


我掃了一眼,哪怕刻意想忘,但在看到這串號碼,我還是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是賀隨的手機號。


 


他發過來的內容,是一個會所的地址,後面還跟了一句,談聞在這。


 


我捏緊了手機,打心底有些不想去。


 


之前生日那天的事還歷歷在目,

可想到總該和談聞把事情說清楚,到底還是打了輛車去了。


 


正好是晚高峰,等我到的時候,已經快將近八點。


 


我循著賀隨給的信息,找到他們所在的包間號。


 


門半掩著,沒有關嚴實,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裡面喝酒的談聞。


 


和我在一起時陽光乖巧的人這會兒明顯神色有些冷淡,眼底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周遭的人。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瞧了他一眼,玩笑道:「唉,小聞,你不會還真把那個女人放在心上了吧?」


 


「就是啊,林微之前跟著賀隨的時候,我們可都見過,她那樣的出身,估計也不是真的喜歡賀隨,就隻是想攀個有錢人吧,賀隨之前也沒少為她花錢。」


 


有人接話,順道著瞥了坐在一旁的賀隨一眼,轉而戲謔道:「那姑娘眼光還挺尖的,逮住了一個就不放,也虧得賀隨性子好,

還答應了,養了她三年,聽說分手的時候還拿了一筆不菲的分手費,現在估計是沒錢了,才又和你好上了。」


 


「賀隨,你說是不是?」


 


那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饒有興趣地問當事人。


 


賀隨坐在沙發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懶得回答,但沒想到,男人眼皮微垂了下,突兀地開了口:「不是,她是真心的。」


 


這話一出。


 


在場的人忽然都安靜了下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12


 


賀隨瞥了眼門外的位置,斂下眸。


 


他這話倒不是假話。


 


他仍記得,高考前,他將筆記借給她時,女孩眼底綻放的光芒以及那微微泛紅的臉頰。


 


她生得清麗,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是月牙,裡頭藏著星星。


 


但他見過的漂亮女孩太多,

在那些人裡,林微的長相算不得出挑。


 


隻是她的眼神太過澄澈,太過熱忱,像是一團火焰,仿佛能燒進他的心底。


 


可他討厭這樣的人。


 


他自小到大都被寄予了太多的期望,希望他能成長為一個出色的家族繼承人,接管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