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回到酒店,可可的胳膊都曬傷了,林聽晚一邊給她塗曬傷藥,眼裡是克制不住的興奮。
「可可,你好好當模特,多拍攝一些,等你火了,就能賺很多錢了。」
可可望著她:「可是媽媽,我們家並不缺錢啊。」
林聽晚隻當可可是小孩子心性,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你年紀小,你不知道,我們家是不缺錢,但是你媽媽我一直被宋時微踩在腳下,從小到大,她家庭條件比我好,我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在成績上超過她,但是她卻另闢蹊徑走藝考這條路,考的大學還是比我好,甚至交的朋友,談的戀愛,都比我好……」
「最重要的是,她還假惺惺地對我好,其實她就是把我當陪襯,想用我來襯託她的高貴,
我憑什麼都比她差,憑什麼她結婚找的對象比我好,憑什麼我不能生她卻可以……」
林聽晚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近乎扭曲,可以看得出來,她對我的恨,深入骨髓。
她說完,又拉著可可的手,道:「可可,媽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到你身上了,這一次,你一定要讓媽媽贏一次。」
可可雖然身體裡是 18 歲的靈魂,但是也架不住林聽晚這副扭曲表情的樣子。
還是被嚇到了,畏畏縮縮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而這些對話,都通過可可身上的微型攝像頭,被我和夏修保存了下來。
17
我跟林聽晚從幼兒園起便是同校。
我一直把她當成最好的閨蜜,我有的東西,都會準備一份給她。
我一直以為我跟她真的好得像是穿同一條褲子,但在她眼裡,她覺得自己一直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同校,同婚到共同去一個孤兒院領養,她覺得自己的每一次選擇,都像是一場注定輸給我的賭局。
她覺得我天然擁有更好的家境,更優秀的丈夫,甚至被她害得流產後隨手收養的孩子都能成才,讓她潛意識裡覺得我是「不費力就能得到一切」的人。
所以也正是如此,上一世被她寄託了所有希望的夏修,放火燒了她家後,她才會含恨捅S我。
重來一世,她覺得搶走可可,就是「正確的選擇」。
覺得這樣做,就能贏過我。
如此想來,當真是可笑。
18
林聽晚急功近利,在找人脈把可可送去當童模,賺到第一筆快錢之後,她更加痴狂,
不停把可可往工作室塞。
她還用可可的名義開通了自媒體賬號,展示所謂的萌娃親子日常。
她花錢找了幾個大學生編導,每天想破頭去拍攝所謂的萌娃瞬間。
一個鏡頭拍不好,就拍兩次,三次,不厭其煩地拍,直到滿意為止。
可可來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少。
最後更是直接請了一個月的假,問其原因,是她打算帶可可去別的城市跟幾個網紅合拍,然後再去參加所謂的兒童模特大賽。
可可跟我們聯系的時間也越來越少,甚至有好長一段時間,可可都要活在林聽晚的監控下。
她團隊裡的女大學生委婉表示:「可可再怎麼樣也是女孩子,全方位展示在鏡頭下,我們團隊裡還有男性,這不太好吧……」
林聽晚卻表示:「才六歲,
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賺錢重要,被人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可可能賺錢,林聽晚對她就從容了些,哪怕可可偶爾賴床,她也不會動輒打罵。
每天看著可可賺的鈔票,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我是她的假想敵,她賺了錢,自然會來到我面前嘚瑟。
那天小學放學,我正牽著夏修往外走,一輛價格不菲的汽車就停在我跟夏修面前,來勢洶洶,車窗一降下來,露出林聽晚那張得意的臉。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拉著夏修就要走。
結果林聽晚直接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很是得意:「不多看一眼我新買的車嗎,畢竟上一世,可可賺的錢可都是給了你。」
我也是佩服她,能當著夏修的面說這種話,雖然夏修在她眼裡隻有六歲,但夏修的聰明,她是體會過的。
真是又壞又蠢。
我掃了一眼,哦了一聲,笑道:「所以你是買了車,專門來找我炫耀的?」
「來給你開開眼的,上一世,你把可可養到 16 歲,才讓她開始賺錢,這一世,她才六歲,我就給她規劃好了人生,賺到了之前沒賺到的錢,宋時微,你必須要承認了,我比你更厲害。」
我看著她的臉,前世到S,我都把她當成好閨蜜,可是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恨我入骨,把我當成了競爭對手。
「林聽晚。」我道,「你千方百計想贏過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從未想過跟你比。」
她愣住。
我又道:「你以為你這一世讓可可六歲賺錢,就贏過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可可能賺錢嗎?並不是,是我尊重可可的每一個選擇,夏修也是,對於兩個孩子,我對他們的教育都是『做你想做的』,
但你不管是對夏修,還是對可可,你的教育理念都是『你必須成為我需要的』,林聽晚,我為你感到悲哀。」
她呆愣地看了我許久,最後卻大笑出聲。
「宋時微,你在說什麼笑話呢,你以為你的教育就是對的?小孩子就是一棵胡亂生長枝椏的樹,需要父母去修理那些亂糟糟的枝椏,才能成才。不管如何,這一世,贏家就是我!」
最後的結果還是不歡而散,林聽晚開著那輛價值七位數的汽車絕塵而去。
19
可可最近行程排得很滿,休息時間嚴重不足,偶爾來上課,也是打著哈欠。
這天林聽晚出門談合作,可可才有時間休息。
等可可睡醒了,林聽晚還沒回來,家裡的保姆給可可做了晚餐,可可吃了之後,才回到房間裡,偷偷摸摸給我們打視頻。
她打著哈欠,
一副被吸幹精氣的樣子。
她揉了揉眼睛,道:「我才六歲,現在的行程,比我 16 歲的時候還要滿,媽媽,我覺得按照這個樣子下去,我是長不大了。」
「她還貸款買了一輛價值百萬的車,為了還上貸款,她又用我的名義籤了不少工作的合同,感覺是要把我壓榨幹啊。」
可可吐槽完,看向旁邊沉默的夏修。
「夏修,我現在更加體諒你了,你上一世過得可太苦了。」
夏修扯了扯嘴角,沉思後對可可開口:
「她現在把你當成搖錢樹,你也給了她相應的回報,她不會過於苛責你的。」
我回想了一下最近從監控裡看到的,林聽晚對可可的所作所為,的確是沒有上輩子對夏修那麼過分了。
上一世,一開始夏修按照他的預期走,在學校成績名列前茅,
在各種少兒科技比賽嶄露頭角,是所有人都誇贊的天才少年。
可慢慢地,夏修越發自閉,不願意再去參加一些比賽,林聽晚就拿著雞毛掸子,一遍遍抽在他身上,逼迫他出門去參加比賽。
夏修常年身上都是帶著傷的,反觀可可,也許是太聽話了,又或者是在剛被領養,就讓林聽晚嘗到了成功的甜頭。
所以除了開始可可賴床,她潑冷水叫可可起床之外,並沒有太過分的行為。
但我堅信,林聽晚這種人,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等待時機。
20
反觀夏修,被我領養之後,似乎過得過於清闲了。
上一世,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林聽晚規劃好了。
這一世跟了我,早上鬧鍾響了要去學校,他起床了,我卻還賴在床上。
夏修無腦敲響我的房門,我摘下眼罩,睡眼惺忪。
「對不起夏修,我實在是起不來,不然我幫你跟老師請假吧,那些一年級的課程,你也不用學了。」
夏修嘴角一抽,似乎在容忍我的懶惰。
「我還是要去的,可可今天來學校,我要去看一看她的情況。」夏修看了看我,覺得我實在是起不來,他道:「不然你給我十塊錢,我自己坐公交車往返,再給自己買幾個包子當早餐。」
「也行。」我頭都沒抬起來就伸手到床頭的錢包摸錢,摸呀摸,掏出來一張遞給夏修:「給你。」
夏修沒接:「這是 50。」
我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把錢往他手裡塞:「那你就打車去學校,然後多買幾個包子,給可可也買幾個包子。」
夏修拿著錢轉身準備要走,我又想起來什麼,
叫住了他。
我又掏了五十塊:「你們學校門口的澱粉腸和火雞面,放學了你給我帶一份,剩下的錢你去網吧玩吧……哦不對,你六歲不能去網吧,那剩下的錢你留著明天給我買澱粉腸吧。」
夏修:「……」
我看他沒走,抬起自己睡得跟雞窩一樣的腦袋問他:
「怎麼了?錢不夠?」
夏修深呼吸一口氣,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在我快要睡過去的眼神中,他搖了搖頭:「沒什麼,我走了,你中午記得吃飯。」
晚上等夏修背著小書包,拿著我的澱粉腸跟火雞面回來的時候,我才穿著睡衣下床。
看到我還頂著雞窩頭,夏修十分吃驚。
「你剛睡醒啊?」
我打著哈欠:「不可以嗎?
」
小學下午四點左右就放學了,我作為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下午四點左右起床,不是很正常嗎?
夏修把給我買的澱粉腸和火雞面放到桌子上,又踮著腳到冰箱裡拿出了牛奶,給我跟他都倒了一杯。
我說:「我不喝牛奶,我不用長高。」
夏修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對我的關切,仿佛在問我:你是 SB 嗎?
他道:「牛奶解辣。」
我哦了一聲,坐到餐桌上開始吃我的澱粉腸。
夏修坐在我對面,四處張望。
我老公出去上班還沒回來,這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層,白天就我一個人住,阿姨也不住家,多少有些空蕩蕩的。
夏修左看看,又看看,好半晌,他試探性開口:
「叔叔平時不在家,你就一個人躺一天?」
從收養到現在,
夏修一直都叫我阿姨,叫我老公叔叔,我知道他警惕性重,特別是經歷了上一世的事情,心中有戒備是正常的,所以也就沒有逼迫著他去改正。
我嗯了一聲,被火雞面辣得龇牙咧嘴,猛灌一口牛奶解辣,卻灌得太急被嗆到。
夏修趴在桌子上,奮力夠到遠處的紙巾,給我抽了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