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北澤輕哼一聲:「都是以前的學生了,還理他做什麼?」


 


我忙著回消息,沒搭話。


 


幾秒鍾後——


 


「他聰明嗎,跟你相處很好?」


 


「幾年級,小屁孩?」


 


「他多高,有 180 嗎?」


 


我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弄得無語,跟我聊天的明明是個乖巧萌妹,180 是什麼鬼……


 


「你幹嘛,查戶口?」


 


顧北澤揚起下巴,靠在椅背上,斜睨著我的手機。


 


「沒什麼,你很喜歡你這個學生?」


 


「喜歡啊,她又認真又聽話,成績也進步明顯,哪個老師會不喜歡。」


 


想了想,我又加一句:「其實你也很聰明,隻要用心學肯定進步比她大,隻要你聽我的。


 


門口保姆將切好的水果送進來,等人出去,我才看到顧北澤意義不明的目光。


 


他語氣沉沉:「好,我聽你的。」


 


【家人們,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兒甜呢,誰懂我?】


 


【我懂,他就是暗戳戳想要暖寶喜歡他。】


 


我將習題冊翻開,畫出十道習題,「那你把這些先做一遍。」


 


不得不說,有錢人家的水果都是上乘。


 


我盯著顧北澤解題,實在口渴,便開始消化保姆送來的果盤。


 


那超大金芒又香又甜,等顧北澤抬頭時,我已經消滅得差不多了。


 


「做完了?」


 


我視線掃了一遍,雖說對錯各一半,但他每道題確實都做了。


 


看眼時間,也不過十多分鍾過去。


 


「做得很好。」我高度贊揚,甚至想給他鼓鼓掌。


 


要不是我手裡還捏著一塊芒果。


 


他饒有興致地盯著我:「既然表現得好,不該有獎勵嗎?」


 



 


獎勵式教學,我拿手。


 


「當然有。」


 


我剛準備拿出準備好的積分卡,就被顧北澤握住手腕。


 


「獎勵先不說,你怎麼把水果都吃了?」


 


【顧狗你好不了一會,你就那麼缺水果嗎,給暖寶吃點怎麼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我咬下唇:「抱歉,要不我讓保姆阿姨再給你切一盤來?」


 


「不行。」


 


不行也沒有了啊。


 


仿佛聽到我的心聲,他視線緩緩落到我舉著的最後一塊芒果上。


 


「那不是還有一塊。」


 


不是,這他也要,看來是真饞了。


 


行吧。


 


我剛想把芒果放回盤子裡,便被他半路截獲。


 


用嘴巴截獲的。


 


溫熱的唇精準地含住我的手指,將芒果卷走。


 


【我靠我靠我靠,我收回剛剛那句話,顧狗你太會了。】


 


【這眼神哪是吃芒果,分明是要吃人啊!!!】


 


我抽出張紙,趕緊擦擦手,他在旁邊笑著看我。


 


「好甜。」


 


將發燙的手指縮回手心,我默念三千塊,三千塊,三千塊。


 


何暖你一定要專業,不能起邪念。


 


終於將心情平復,我準備進行下一個知識點時,顧北澤拉長背伸了個懶腰。


 


隨即推開椅子站起來,兩步躺上床。


 


「今天就到這,我困了。」


 


好好好,少爺說啥就是啥,反正一天就是三千,時長不足我也不退不補。


 


「那我先走了。」


 


「等等,誰讓你走了。」


 


剛背上包的我,定在原地。


 


顧北澤雙手枕在腦後,薄薄的眼皮垂著,似乎真的很困。


 


「不是還有半個多小時,你陪我躺會。」


 


我清了清嗓:「我是家教,除了補課以外的事,我不做。」


 


「哦。」他側過身,支起頭看著我,「那你那天為什麼又喂我吃藥,又哄我睡覺。」


 


我怕你S家裡,到時候我脫不了幹系行不行?


 


「總之,我隻管上課。」我義正言辭。


 


「加一千。」


 


沉默三秒:「你是說純睡覺嗎?」


 


顧北澤輕笑:「不然呢?何暖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所以才這麼多顧慮。」


 


不是,你這個要求就很讓人想入非非啊!


 


「我隻是需要個人陪著,那天你在,我睡得很踏實。」


 


「你不來,我可以找別人,反正一千一小時,隻是陪人躺著,應該不難找。」


 


我放下背包,走到他面前,將衣服拉鏈拉到頂,隨即直直躺下。


 


「那多麻煩。」


 


事實證明,人財迷也要有限度。


 



 


實在是前一天晚上補作業太晚,今天又趕了早八的課,加上席夢思大床真的太舒服。


 


顧北澤睡沒睡著我不知道,我是真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話。


 


「何暖,你真就睡得著啊?」


 


「一點防備心沒有,你的安全意識呢?」


 


我嫌這聲音太吵,翻身過去,抬手捂住了聲源。


 


「乖,別吵。」


 


空氣短暫靜默,

隨即我的手又被拉下來:「何暖……這是你主動靠過來的。」


 


再然後,彈幕慢慢開始沸騰了——


 


【顧狗真成乖乖大狗狗了,任由暖寶抱著,臉還紅紅的,別太好笑!】


 


【他剛剛那麼會撩,我以為他進化了呢,這會暖寶一主動,他又純情上了。】


 


【不說了,晚上他肯定又要看著監控視頻回味,嘶……這次不知道要來幾次才能滅火。】


 


睡夢中的我:?


 


等我回過神來,一睜開眼就是顧北澤穿著白 T 的胸口。


 


而我的手正摟在他的腰上,甚至腿還搭在他的膝彎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我騰地坐起來,四處掃視。


 


身後顧北澤的聲音有些啞:「你找什麼呢?」


 


監控啊,說的監控到底在哪?


 


再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一個小時了。


 


實在找不到,我直接站起來,拿起包往外走。


 


這次顧北澤沒再叫住我。


 


結果剛推開門,迎面遇上一個美婦人,看眉眼長相應該就是顧北澤的母親。


 


「你是……小澤的家教?」


 


「是,今天的課已經結束了,我先走了。」


 


她看眼房間裡凌亂的床單和還躺在床上的顧北澤,又打量我一眼,隨後隻客氣地讓我路上注意安全。


 


果然,當天晚上,我接到顧媽媽的電話。


 


之後,我再沒有去過顧家別墅。


 


剛好學校到期末,我也需要時間復習。


 


考完試,

我準備緩緩腦子,就沒再找家教的工作,而是應聘去一個恐怖密室做 NPC。


 


好巧不巧,入職第二周,遇到一波膽大的年輕人。


 


前幾個 NPC 同事都被捉弄一番,我在密室高潮部分的解密間,忐忑等人來。


 


同事從對講機裡告訴我,他們兵分兩路,隻有一個人來我這間,其他人都去另一間了。


 


一個人總好對付,我躲在門後,在聽到有人開門進來後,偷偷將門鎖上,隨後開始唱童謠。


 


按常理說,聽到我聲音的玩家都會嚇得先退回門口想要開門,但房間裡的人卻突然頓住動作,停在中間。


 


我隻好摸索著走到他背後,正準備拿手裡的道具嚇他,結果轉頭就被人擒住胳膊,箍住腰,一動不能動。


 


工作經驗剛一周的我哪見過這陣仗,正想趕緊掙脫出來,就聽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


 


「何暖,你讓我好找。」


 


等等,這好像是顧北澤的聲音?


 


密室裡十分昏暗,基本屬於伸手不見五指,我不信他能認出我,咬著牙沒認。


 


【暖寶,別裝了,這些天他將監控視頻都盤包漿了,每天都聽你的聲音,不可能認不出你的。】


 


「為什麼把我拉黑?」


 


眼看裝不下去,我坦言:「家教結束了,沒必要留著。」


 


錮在我腰上的手臂用力,他沉緩的呼吸就在我耳邊。


 


「那你之前的學生為什麼不刪?」


 


「顧北澤,你到底想幹嘛?」


 


他輕輕嘆口氣:「把我加回來。」


 


「不要。」


 


隨即,我感受到他的下巴落在我肩頸處,緩緩蹭了蹭。


 


「我又哪裡惹你了?」


 


黑暗中看不見,

聽覺觸覺反而更敏感,我側過頭想躲開,卻聽到房間外走廊傳來腳步聲。


 


「澤哥,你不會被女鬼嚇壞了吧?」


 


說著腳步聲已到門口。


 


「我艹,怎麼鎖了,你不會被女鬼給纏住了吧。」


 


「趕緊放我們澤哥出來!」


 


我轉身想要回到門口,卻被顧北澤一下拉回來,黑暗中我根本看不到人,本能仰頭想讓他放手。


 


下一秒,唇不小心碰到一處柔軟溫熱。


 


【喂?開燈啊,讓我們看看暖寶親哪了!】


 


【有什麼是我們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門外吵吵鬧鬧,房間裡卻寂靜無聲。


 


「何暖,你要不把我加回來,一會我就去要這段監控,讓你老板看看,你是怎麼佔顧客便宜的。」


 


真是惹不起。


 


……


 


裝了一天女鬼,我身上怨氣衝天。


 


下班拿到手機先加回顧北澤,隨後自顧到樓下買了個烤腸,一邊吃一邊往家走。


 


直到快到家樓下,流浪小黃到我腳邊搖尾巴。


 


我將特意留下的最後一口丟到它嘴裡,隨後上樓。


 


老媽剛做了飯,紅燒雞翅的味道讓我喪喪的情緒消解一點。


 


不過老媽的嘮叨依舊沒放過我:「你又偷吃路邊攤,自己身體怎麼樣不知道是嗎?」


 


我嘟囔:「偶爾吃一點,也不會更壞了啊。」


 


剛捧上飯碗,門口有人敲門。


 


等看到顧北澤挎著背包進我家門時,我差點把雞骨頭嚼碎。


 


不是,他什麼時候跟來的?


 


「阿姨,我是小何老師的學生,

她給我補課,我們家裡不太方便,所以隻好來這,您看可以嗎?」


 


顧北澤長得就人模狗樣,再加上穿著白襯衫裝乖,我媽根本沒起疑心。


 


「快進來吧,暖暖以前也帶過學生回家補習,沒什麼不方便的。」


 


「你吃飯沒,沒吃先吃點飯。」


 


我皺著眉頭,眼神S盯著他,他卻像感覺不到一般,非常大方的坐到我旁邊。


 


我媽更是沒眼力:「何暖你快吃,吃完了好給小顧上課。」


 


臥室裡,顧北澤靠在窗邊,姿態放松。


 


我站在門口,表情緊繃。


 


「你父母不同意我再繼續教你。」


 


他視線遞來:「我給你錢,又不是他們給你錢。」


 


說不通,但我仍不為所動。


 


隻是還沒等我開口,他突然落寞地笑笑,視線落在腳下。


 


「你對樓下的流浪狗都願意分一份善意,對我為什麼就不行。」


 


「我爸媽一年不見得在家一個月,他們一出面就把你趕走,你連句話都沒讓我說,就把我拉黑。」


 


「何暖,你怎麼那麼冷血。」


 


我:……


 


「你不是說我很聰明嗎,隻要聽你的就能考上好學校。」


 


「騙我的?」


 


說他聰明並非我隨口胡說,他確實聰明,隻是不肯用在讀書上。


 


【不是啊,我有點憐愛顧北澤了,他父母不管他,難得有個喜歡的人來陪他,結果又被趕走。】


 


【誰還記得他對著暖寶頭像旁的紅色感嘆號契而不舍的發消息。】


 


【他就是個表面嘴硬,內心脆弱,需要關注的小狗啊……】


 


也是夠了,

怎麼突然都一邊倒了。


 


誰來為我發聲?


 


彈幕實在太吵,我隻好松口。


 


「你真想好好學習?」


 


「好,那我教你,不用一天三千。」


 


「顧北澤,還有半年,別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