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似乎有點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先熟悉了解一下。」
什麼意思？
都聊一個月了還加什麼微信？
不接受告白直說啊！
他拿出手機，遞到我面前：「你掃我？」
他目光坦然的，仿佛真的不認識我一樣。
忽然，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抖著手掃了二維碼。
跳出來的頭像、昵稱和那個微信號全都不一樣。
我嗓子發緊：「這、這是你本人的號？」
「是啊。」
「那這個呢？
」
我點開備注名為「Crush 寶寶」的微信遞給他看。
「是你小號嗎？」
「不是，我就這一個微信。」
腦子轟的炸開，如果這不是他？
那我撩了一個月、給我發私密照的 Crush 又是誰？！
我這才意識到，我撩錯人了！
完了！
他肯定如約來了籃球場。
我這麼大張旗鼓的又是跳舞又是表白，他一定都看見了！
我轉頭看向周圍，慌亂的在人群中尋找。
然而燈光太刺眼，什麼都看不清。
可看得清又怎麼樣？
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隻有一個人。
在我望過去的那一刻，他逆著人群，轉頭離開。
是他嗎？
我推開沈季澤，追了上去。
8.
可人太多，我拼了命的往外擠。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她不會是哭了吧，搞這麼大陣仗還被拒絕，好丟人啊。」
我泄氣的停下腳步。
是啊，好丟人啊。
費盡心思加的微信，是錯的號。
騷話連篇撩的 Crush，是錯的人。
人被我看光了。
什麼便宜都佔盡了。
現在卻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生表白。
他一定恨S我了！
……
渾渾噩噩回到宿舍。
舍友嘖嘖搖頭：「搞半天，弄錯人了。」
我看向她：「微信號是你去要的。」
她翻了個白眼：「你也知道我臉盲的啊！」
「可我形容了他的穿著！」
「確實是穿白色字母 T 且最高的那個！」
「……」
啊啊啊啊！
真的好想哭！
蠢哭的！
聊了這麼久，他好像從沒說過自己的名字。
朋友圈也沒發過自拍照。
我究竟憑什麼認定他就是沈季澤！
憑我母單戀愛腦嗎！
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它每震一下，心就不由得跟著抖一下。
完蛋！
肯定是他罵我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程燦燦同學，我是沈季澤。現在方便下來一下嗎？我在你宿舍樓下。」
哦。是沈季澤啊。
心裡隱隱有些失落。
我呆了兩秒：「方便的，馬上就來。」
剛表白完他就來找我。
樓下，沈季澤筆直的站在門口，目光堅定的像要入黨。
一見到我，他目光就柔了下來，勾起唇角溫柔的笑。
遞來一個袋子：「剛才籃球場蚊子挺多，我給你買了點藥膏和驅蚊水，應該用得上。」
我有點受寵若驚。
他不是婉拒我了嗎？
這又是鬧哪出？
後悔了？
我接過袋子：「謝謝你啊，
沈同學。」
來往的同學一臉八卦，甚至有湊熱鬧打趣的。
他都沒理，隻目光專注的看著我。
我不明所以：「沈同學，你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他抿唇斟酌了片刻：「程燦燦，你跳舞的樣子很可愛。」
誇的太過真誠，害我心髒猛地漏跳一拍。
「其實我是第一次被女孩這樣熱情表白。」
「所以有點不知所措，絕不是拒絕你的意思。」
我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他什麼意思？
沒有拒絕我？
那是答應了？
9.
我屏住呼吸。
「我和你才剛認識，如果我說喜歡你，
未免也太見色起意，一時興起了。」
「但我承認，我確實心動了。」
他這麼坦然正直，就顯得我好膚淺。
因為當初我就是對他見色起意，一時興起的。
那天我和舍友路過籃球場。
大老遠的，我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白的發光的沈季澤。
很少見到男生這麼白。
看著雖然瘦，但襯衣下的薄肌也很有張力。
幹淨清爽的一塵不染的樣子，就像少女漫畫裡的男主角。
我動了心思。
但我膽子小。
在學校裡幾次碰見他都不敢主動搭話。
隻打聽到他的名字。
直到有一次和舍友在食堂吃飯時，我又遇到了他。
舍友忍無可忍，
親自下場幫我要微信。
可她是母胎臉盲。
女的她能看清長相，男的在他眼裡長得都一個樣。
我隻好把沈季澤的穿著特徵描述給她。
舍友就這麼勇猛的衝上去了。
我害羞的頭都不敢抬，臉都快埋進盤子裡了。
哪裡敢看他？
隻隱隱約約聽見有個男生輕笑：「叫她自己來找我要。」
我半邊心髒都酥麻了。
整張臉爆紅。
頭更低了。
過了會，舍友成功拿著微信號拍在我面前：「毫無難度！」
然後提醒我：「此男看著放蕩不羈，你釣歸釣，自己留心點。」
當時我是不信沈季澤他放蕩不羈的。
舍友一個臉盲，
能看出來個啥？
所以我並沒有在意。
可如今看來。
舍友是對的。
能給我看光了的男人，果然很放蕩不羈。
當晚，我忐忑不安加了他的微信。
還以為他不會加我，誰知很快就通過了。
我都沒想好說什麼，緊張的一個字不敢發。
還是他先發的。
【？不說話加我幹嘛？】
【是我舍友真心話大冒險輸了，不是我想找你要微信號的。】
【哦，行吧，那互刪吧。】
【……】
【還嘴硬嗎？】
【不……】
開始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聊著聊著，被他挑逗的就慢慢徹底暴露本性了。
天天騷話連篇。
如果是他和我表白，會怎麼樣呢？
大概會說被我看光，追著我負責吧？
沒忍住笑了一下。
沈季澤也跟著笑了一下。
「所以，程燦燦，我認真的想了想，決定答應你的表白。」
我瞪大眼睛：「什、什麼？」
「我說，我願意做你男朋友。」
啊？
這就追到手了？
他這麼好追的嗎？
10.
回到宿舍。
舍友八卦的湊過來：「喲，找上門了啊，確定關系了？」
「沒。
」
「那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難過？沒追到手哎！」
「追到了。但我拒絕了。」
舍友瞳孔地震：「不是，你沒事吧？」
「剛認識就談，多冒昧啊。」
舍友嘖嘖稱奇：「之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什麼'再釣就人就跑啦'！這會又不急啦？」
「就是因為太急了，所以才搞錯人了嘛。」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是喜歡上了錯撩的那個，所以才拒絕沈季澤。」
我沉默了。
不可否認，我是喜歡 Crush。
和他聊天的每一天都很快樂。
可這一切都是基於我以為他是沈季澤。
如果我當時就知道加錯人，肯定是不會繼續聊的。
但世事沒有早知道啊。
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我喜歡的到底是誰？
舍友嘆氣：「那帥哥也是實慘，到手的老婆說沒就沒哦。本來歡歡喜喜準備告白，結果老婆喜歡的是別人，而且他連替身都算不上！他就是個錯誤！」
我哭喪著臉：「別說了……搞得我好像個S渣女。」
「要不你兩個都收了吧！看著沈季澤的臉，聽 Crush 講騷話！想想就好刺激！」
「……」
我失魂落魄的盯著手機，心亂如麻。
一整晚，他的對話框悄無聲息。
他不生氣嗎？
怎麼不來罵我呢？
我忍不住試探了發了一條信息。
【在嗎？
】
發送成功。
還好，沒被拉黑。
可是過了一分鍾、一個小時、三個小時，他一直沒回復。
睡著前我迷迷糊糊的想，怪不得他之前S活多不承認和小學妹曖昧不清。
原來是我錯怪他了。
11.
幾天過去了，Crush 再沒了動靜。
而我的那場盛大表白依然是同學們茶餘飯後的熱門八卦。
大家都以為我們在一起了。
這都是因為沈季澤和我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回想起那天我說先做朋友的時候沈季澤詫異的表情，我以為他隻是當下對我有點上頭。
他卻說：「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忽然有了什麼顧慮，
但沒關系，這次換我來追求你。」
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他看著高冷，追起人來勢頭卻猛烈。
每天微信發的不停。
去哪都報備。
下課後也經常來找我。
就是可能沈季澤得罪人了吧，他追我的時候，老是有人在後面蛐蛐他。
中午在食堂，他會提前幫我打好飯，買好甜品。
我倆吃著吃著，旁邊忽然有個聲音：「又油又甜，這麼不健康，怎麼當人男朋友的。」
？
誰啊，嘴咋這麼碎呢。
轉頭一看，那人端著盤子走了。
隻留給我一個圓溜溜的後腦勺。
好神經啊。
飯後沈季澤陪我去人工湖散步消食。
沒聊兩句，身後又有個聲音飄過來：「笑S，女朋友都要曬禿了，還逛呢。」
我回頭一看，結果一個人也沒有。
大中午的見鬼了？
晚上沈季澤陪我上晚自習刷英語考級題。
不懂的地方他耐心給我解答。
結果有個聲音吐槽：「吵S了，這是談戀愛的地方麼？」
這陰陽怪氣的聲音飄蕩在我們周圍好幾天了。
聽得多我都記住了。
我咬牙，忍無可忍的朝他看過去。
這次終於看到他正臉了。
好……帥！
但那又怎麼樣。
嘴那麼欠。
正想罵他，忽然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他好像是前段時間在食堂強迫我摸他的腹肌狂徒！
於是我默默閉上了嘴。
人是帥，但可惜腦子不正常。
還是少招惹為好。
我拉著沈季澤離開。
誰知腹肌狂徒不近不遠的跟在我們後邊。
沈季澤：「要不我去把他處理了。」
我搖頭：「算了，咱別跟這種腦子有病、性格偏激的人計較。」
那人腳步一頓，臉黑的跟破鞋底似的，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12.
過了幾天，這個人好像沒再出現了。
我以為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中午在食堂，又遇到他。
他像個男鬼似的一聲不吭排在我後邊。
同學借過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讓一讓，害我不小心踩到了他。
回頭正準備道歉，似曾相識的感覺撲面而來……
對方冷眼看著我：「怎麼？又想摸？」
我「不」字還沒說出口，就聽他嗤笑：「自己男朋友的手感不好嗎？」
他已經三番兩次陰陽我和沈季澤了。
氣得我沒忍住冷笑嘲諷：「這麼好奇你怎麼不自己去摸？」
大概沒想到我會罵他。
他薄唇緊抿，臉色黑沉，顯然被氣到了。
食堂人多我不想鬧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走。
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將。
他眼睫輕顫，小心翼翼看著我：「你討厭我？
」
我掙扎了兩下沒甩開。
皺起眉頭：「不然呢？你再抓著我不放就討厭了！」
他驀的松了手。
眸中翻湧起我看不懂的情緒。
明明我才是被冒犯的那個。
他卻慢慢紅了眼框。
搞得好像我在欺負他似的。
好晦氣啊。
我當即甩開他。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麼。
走到食堂門口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我沒帶傘。
他猶豫了幾秒，跟了過來。
從包裡拿出一把傘，塞進我懷裡。
低聲說：「不用還了。」
然後轉身衝進了雨裡。
看著被雨水淋湿的背影，
我心情復雜。
他到底想幹嘛啊？
舍友見我拿著把巨大的黑傘回來。
「哦呦，沈季澤送你回來的？」
「不是，就……一個同學借的。」
「這麼大雨，沈季澤竟然不接你啊。」
「我又不是殘廢走不了路，接什麼啊。」
「那你這戀愛有什麼好談的？」
「我們隻是朋友。」
舍友挑眉：「看你這意思是不喜歡他了？」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些天我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每天盯著手機發呆。
都在等一個人的消息。
心思完全不在沈季澤身上。
和他一起吃午飯時，我們也沒話聊。
偶爾搭兩句話，他就忙的回信息，接電話。
我呢？
我反反復復點開 Crush 的對話框，看他今天罵我了沒。
並沒有。
他好像完全消失了。
和他一起聊天的快樂也沒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舍友說：「對，我不喜歡他了。」
13.
感情的事情，必須當斷即斷。
我給沈季澤打去電話。
「沈同學，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清楚。」
「正想問你呢，你下午有時間嗎？我有個籃球友誼賽，邀請你來觀賽。」
我沉思片刻，應了下來。
也好，這些話當面說更好。
沒想到，沈季澤下午親自來宿舍接我一起去。
一到籃球場，他隊友就瞎起哄。
「阿澤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樣，抹了多少發蠟啊這是。」
「沈師兄今天帥出新高度哎，這就叫孔雀開屏嗎哈哈哈。」
我瞪著沈季澤，示意他快解釋。
他卻隻是勾起唇角，溫柔的看著我，默認了一樣。
曖昧的情愫發酵。
本應該是冒粉紅泡泡的場景，但我卻腳趾扣地，坐立不安。
追到手了又不想要。
救命，我渣女實錘了！
這時，對方隊伍進場，從我們旁邊經過。
突然，有個聲音冷不丁在沈季澤身後冷笑嘲諷：「弱雞。」
回頭一看，又是他，腹肌狂徒。
平時他陰陽怪氣，背後蛐蛐就算了。
現在這算是侮辱人了吧。
忍不了一點。
我正要衝上去理論，沈季澤拽住了我。
安撫的對我笑了笑：「燦燦別生氣。一會幫你打爆他，相信我。」
沈季澤沒誇大其詞。
他真把對方隊伍打爆了。
盡管對方有好些個比他身材壯碩的隊員，但他的技巧卻略勝一籌。
輕輕松松拿分。
隻有腹肌狂徒能和沈季澤抗衡一二。
他雖然沒有沈季澤高，但比沈季澤健壯了一倍。
寬厚的肩膀連著窄腰，雙腿健碩有力。
但他好像今天狀態不對，連我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來，他有些急躁。
越想贏就越容易出錯。
我問沈季澤的隊友：「對面那個 24 號是誰呀？」
「他你都不知道嗎？經管院的陳漾啊。」
我搖搖頭。
「學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仗著是富二代長得帥，在學校裡高調的要S。咱們阿澤比他優秀多了，也沒他這麼燒包啊。你說是吧？」
我尷尬笑了笑：「我這學期才搬來本埠校區，不太了解，哈哈。」
隊友摸摸下巴：「不過陳漾今天好奇怪，發揮失常了，他打籃球還是蠻強的，這點我承認。」
最終結果顯而易見，經管院輸給了材能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