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帶著疑惑評論一句:【周秘書,你的病好了?】


下一秒,朋友圈不見了。


 


周秘書私信我:【你看錯了,這是我醫院的照片,我悲中尋樂,玩抽象的。】


 


我也不能再懷疑什麼了。


 


隻能安慰:【注意身體啊。】


 


周秘書:【蘇輕,你一定要對老板好點,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7


 


江知也是因為重感冒進的醫院。


 


他隻待了一天。


 


就帶著病體投入工作中了。


 


男人披著外套站在風口,偶爾握拳抵唇,咳嗽。


 


手背上還有輸液留下的瘀青。


 


整個人透著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慘樣。


 


特別是瞄到同事在小群裡說:


 


【聽說老板是因為求女朋友和好,在樓下站了一夜才凍壞身子的。


 


【聽說老板從小是泡藥罐子長大的,身體不好,一場小感冒都能讓他命短三年。】


 


【聽說老板家裡人算過他活不過二十五歲。】


 


原來周秘書說的江知也不容易是這個原因啊。


 


看得我又是愧疚,又是同情。


 


態度無比殷勤。


 


停好車後,拿出新買的圍巾,打開雨傘。


 


小跑過去。


 


江知也有點受寵若驚,嘴角微翹。


 


「你怎麼來了?」


 


我怕他感冒,讓他低著點頭。


 


男人很順從。


 


靠下來時,身上帶著淡淡消毒水味。


 


「周秘書生病了,就安排我暫時接替了他的位置。」


 


「對了江總,周秘書是生了什麼病啊,感覺蠻嚴重的。」


 


不然不會讓我一下子來頂一個月。


 


江知也移開眼,磕磕巴巴地道:「不知道,可能是哪裡骨折了吧。」


 


我沒多想。


 


江知也的家不算遠。


 


路上的半個小時,我都在努力找話題。


 


但是都很識趣地避開了他的感情事。


 


「江總,你為什麼會想到來這邊的公司啊?」


 


這裡隻是江氏子公司之一,當初,聽說太子爺要來管理時,不少人震驚。


 


我震驚的還有一個原因。


 


江知也這個名字跟那個人一模一樣。


 


男人在看文件,聞言抬起頭。


 


「緣分吧,可能。」


 


我從心道:「那這緣分太好了,我喜歡這個緣分。」


 


要不是江知也來,把公司的福利提升好幾倍,我早就唾棄離職了。


 


8


 


很巧合。


 


他來的那天。


 


我剛在電梯裡跟閨蜜吐槽。


 


「這破公司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那個經理動不動就今天送花,明天約飯的,當著同事面把我叫到辦公室,還什麼想追求我,拜託,職場騷擾就職場騷擾嘛,還追求。」


 


「我上一個公司辭職就是因為領導突然抽風跟我表白,來這裡了還遇到這種糟心事,無語了。」


 


我說得津津有味,聊到一半時才發現電梯裡還有一個人。


 


回頭盯著看不禮貌。


 


所以我努力從電梯內壁的反光中看清他的模樣。


 


很高,偏清瘦,皮膚白,光這三樣就知道是個帥哥。


 


他偏著頭,看不清長相。


 


閨蜜在電話裡追問後續。


 


我注意力被拉回來。


 


然後繼續道:「網上常常說什麼上學喜歡老師,

軍訓喜歡教官,工作喜歡領導,我是找不到喜歡的人嗎?能喜歡上公司同事?」


 


「總之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說這句話時,餘光中的男人好像莫名僵硬了一瞬,微微站直。


 


我沒搭理。


 


越說越氣:「大不了辭職,反正這破公司連個帥哥都沒有,工資也一般,我又不是找不到好的。」


 


然後,第二天來了個無敵大帥哥。


 


第三天,我加工資了。


 


第四天,那個騷擾我的經理被辭退了,走之前還老老實實給我鞠躬道歉。


 


吼吼吼吼!


 


9


 


我十分嘚瑟。


 


像是誇到了江知也心坎裡。


 


他也低頭淡笑:「嗯,我也覺得,這個緣分好。」


 


我被迷得腦子都沒了。


 


脫口而出:「對了江總,

上次你說的看腹肌,保真嗎?」


 


上次他說過後,我一直沒回復這條消息,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好可惜。


 


男人瞬間收起笑。


 


別過頭。


 


露出的那隻耳朵紅得不像話。


 


「蘇輕,好好開車。」


 


我反應過來好像調戲了老板。


 


大逆不道啊。


 


正襟危坐,專心開著車。


 


後座傳來猶豫的聲音:「……以後再給你看。」


 


這是可以的嗎?


 


當然,我沒忍心。


 


還要讓他脫衣服,萬一又感冒了怎麼辦。


 


男人下車後,我婆婆媽媽給他戴好圍巾。


 


「江總,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江知也猶豫了又猶豫。


 


終於忍不住:「我其實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我那天隻是因為洗了個冷水澡,然後才被吹感冒的。」


 


我沒敢說。


 


活該你感冒。


 


大冬天洗冷水澡。


 


身上有火嗎就洗。


 


10


 


「這是輕輕嗎?」


 


突然冒出一個女人把我嚇一跳。


 


江知也把我拉到一邊,態度有點驚訝:「媽,你不是旅遊去了嗎?」


 


我驚訝中,緩緩道:「季老師?」


 


女人開開心心應了。


 


我瞬間膽兒小了。


 


季老師是我小學時候的班主任。


 


那會兒調皮,帶著一隻金絲熊去學校炫耀。


 


季老師給我沒收了。


 


我那個哭啊。


 


在辦公室跪著哭,躺著哭,打滾哭。


 


哭到季老師妥協:「你要是期末數學考及格,

我就還給你。」


 


然後我勤奮努力。


 


勉勉強強達到了。


 


隻不過,一個月不見,我的金絲熊變成了金絲豬。


 


胖得眼睛眯起。


 


有點油膩。


 


我S活不承認那是我原先那隻。


 


季老師撓著頭解釋:「抱歉哈,這是我兒子在養,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說完,她從身後拉出一個小男孩。


 


「江知也,快給姐姐道歉。」


 


我委屈巴巴地抬頭。


 


被眼前這個又白又漂亮的小男孩吸引住了。


 


他有點腼腆。


 


踮腳摸了摸我的頭。


 


「對不起,我會給它好好減肥的。」


 


「你別哭,姐姐。」


 


我化身西遊記裡看到唐僧的妖怪。


 


不要臉地來句:


 


「拉鉤。


 


「要是沒成功,你就把你自己賠給我吧。」


 


他微微睜大眼睛:「啊?」


 


然後呢。


 


就沒了。


 


我因為家裡的原因,轉學了。


 


季老師離職了,帶著江知也去了國外。


 


再也沒聯系。


 


起初,我隻是單純以為這兩個人撞名了。


 


沒想到,真這麼巧合碰上了。


 


11


 


季老師跟我寒暄完,才瞪了他一眼。


 


「還不是因為看到你發的朋友圈,我就趕緊回來瞧瞧未來——」


 


「——媽。」江知也語氣突然變嚴肅,「你別說錯話。」


 


季老師愣了幾秒後,明白了什麼。


 


拉著我的手:「輕輕,你有時間多來看看我,

我無聊S了。」


 


江知也冷漠無情地從她手裡抽出我的手。


 


「她是我的,秘書。」


 


兩母子槓起來了。


 


重新拉住我的手:「你的你的,什麼你的,人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就擱這兒防著我,我可是輕輕老師,比你重要多了!」


 


我聽得雲裡霧裡。


 


江知也臉開始紅。


 


咬著牙:「你別亂說話,我們沒什麼,隻是單純的上下屬關系。」


 


季老師哼哼道:「輕輕對你確實沒什麼,主要是你,當年帶著你出國哭得S去活來的,每一年都要回國來找她。」


 


男人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頂著一張羞紅的臉,隻說了句讓我早點回家。


 


埋頭一言不發往家裡走。


 


季女士不管他,靠過來,對我說:「這小子當初找不到你,

哭得都進了醫院,後來還是我S皮賴臉,託了學校關系才打聽到,他每一年都會回國想去找你,但是江知也有多內向你也知道,就你高中畢業那年,江知也難得下定決心捧著花去學校找你,看到你牽著一個男生的手,回來那個眼淚稀裡哗啦的,從那以後,再也沒提起你的名字了。」


 


哎喲,居然還有這回事。


 


怪不得,當初每逢過年,我都會收到新年祝福。


 


當時還以為是上一個機主的朋友。


 


所以沒有多想。


 


回家後我戳了戳男人微信。


 


【老板,你一開始就認出我了嗎?】


 


江知也:【嗯。】


 


【那你怎麼沒說啊?】


 


別說女大十八變了,男人也有啊。


 


我屬實是沒認出來。


 


江知也說:【怕你記不得我。】


 


【說了,

怕你有負擔。】


 


12


 


沉默許久的高中班級群,突然說要舉辦同學聚會。


 


班長特意點我:【蘇輕,你去年就沒有參加,這次可別再推辭了哈。】


 


我截圖發給閨蜜一起吐槽。


 


這次可看清了再發的。


 


【無非就是看你有沒有買車,又沒有買房,要是都有,就開始酸你,要是沒有,那就要擺譜了,有什麼可參加的。】


 


閨蜜附和:【尤其是這個班長,最愛告狀了,我那會兒為了多睡會兒就剪了短發,方便打理,他非說沒有女孩子樣子,怪模怪樣的,神經。】


 


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那會兒學校抓早戀抓得嚴。


 


舉報會有一百塊錢獎勵。


 


我和閨蜜曾一個星期榮登五次通報榜。


 


一半都是這個班長做的。


 


一直到快下班了。


 


班級群裡還在聊。


 


艾特我的人越來越多。


 


【聽說你進了江氏上班,這可是我們這兒最好的公司了,事業成功了別忘記我們這些老同學啊。】


 


【別了,蘇輕看到班長他們多尷尬啊。】


 


【原來上次蘇輕S活不來,是因為這個啊,那能理解了。】


 


班長出來強裝大方:【算了,別戳蘇輕的傷心事,不然我可不敢哄。】


 


忘記說了。


 


當初班長為什麼總是刻意針對我呢,原因是,他覺得我喜歡他,但是一直不表白,是在欲擒故縱。


 


天知道我解釋無數次,頻頻往他那邊看是因為黑板在那裡!我是近視眼!


 


現在聽說這普信男要結婚了。


 


女方是個富二代。


 


怪不得一直叫我參加同學聚會呢。


 


閨蜜在群裡艾特我:【你沒跟他們說嗎?】


 


群裡的人一下子好奇心勾起來了。


 


我打著配合:【……主要是怕沒人信。】


 


班長急迫追問。


 


我:【就是前兩年走運了,賺了點錢,就隨便買了幾套房,開了幾家公司,運行得還不錯,最近剛從國外開會回來,人一有錢了,就畢竟注重身體,孰輕孰重,這個聚會就……】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不夠格。


 


班長破防了:【吹牛的吧,你能有錢?】


 


我發了個無奈的表情包。


 


【看吧,我就說你們不會信。】


 


然後,我和閨蜜一人丟下一句陰陽怪氣的表情包,雙雙退群。


 


沒指望他們信,主要是,讓他們覺得,

有一分可信,九分不可信,但是又找不到人對質。


 


13


 


周六要加班。


 


送江知也去應酬。


 


我負責當司機。


 


路上,男人還在咳嗽。


 


我委婉關心:「江總,你還是少喝點酒吧,對身體不好。」


 


真怕他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我怎麼跟江家的人交代。


 


男人輕扯了下唇角。


 


「你在管我嗎?」


 


他應該是在提醒我逾越了。


 


我立馬搖頭:


 


「沒有沒有沒有。」


 


「我什麼都沒有說。」


 


江知也不S心:「……你把剛才的話重復一遍。」


 


我不敢。


 


我真錯了老板。


 


嘴硬道:「我剛剛什麼都沒有說!


 


江知也聲音開始不對勁了:「有!你剛才明明有說!」


 


我轉移話題:


 


「到了老板!」


 


你快走吧!


 


男人把車門甩得很響。


 


繞到我的駕駛室前,敲了敲窗戶。


 


我膽戰心驚降下點。


 


他惡狠狠地說:「我就要喝酒!」


 


「我要喝S自己!」


 


說完,傲嬌地轉身。


 


……那我能說什麼。


 


誇你,好棒棒。


 


14


 


門口有侍應生帶路。


 


江知也進了包間後,裡面的人都站了起來。


 


「江總。」


 


「大家隨意坐吧。」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從這裡看下去,能看到他的座駕。


 


駕駛室裡,女人的頭輕撞著方向盤,嘴裡不知道念念有詞什麼。


 


江知也眼尾微挑。


 


收回視線。


 


「開始吧。」


 


這場飯局是另一方攢的。


 


地方選得中規中矩。


 


江知也抬手,拒絕了端過來的酒杯。


 


「抱歉,我不喝酒。」


 


對方微微一愣:「江總這是不滿意嗎?」


 


他淺笑:「不是,戒酒了。」


 


沒人再勸。


 


過程比平時較快。


 


主要是,主位上的人有點心不在焉,頻頻看向窗外。


 


他放下茶杯:「既然這樣,那我先告辭了。」


 


江知也一向不喜歡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處理公事。


 


沒有什麼比在會議室裡解決得快。


 


他來得最晚,

走得最早。


 


無人敢有意見。


 


離開時,男人腳步略急。


 


包間裡響起贊嘆聲:


 


「江總這是百忙之中抽空來的,也算是給足了面子。」


 


15


 


我嫌車裡待著悶。


 


下車透氣。


 


沒想到,就遇到了熟人。


 


「蘇輕?」


 


蔣肖牽著女友過來。


 


他就是被我罵傻帽的班長。


 


「你不是說不來嗎?」


 


我了然。


 


原來他們訂的位置也是在這裡。


 


我不打算寒暄,淡淡道:「來工作。」


 


給老板開車不就是工作嘛。


 


蔣肖注意力是我身後的車。


 


嶄新的阿斯頓馬丁。


 


江知也的車庫裡其中一輛。


 


他每周換一輛開。


 


男人眼裡全是質疑:「你白天說的話是真的?」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