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提出想幫紳士風度找個領養,小姐姐搖了搖頭。


 


「它不肯的,它覺得自己有主人,它不是流浪貓。」


 


6


 


把軟軟從醫院接回來之後,我給它買了很多零食玩具,每天抽空陪它玩。


 


為了它對我徹底敞開心扉,我想對它的過去有更多的了解。


 


我問領養中心要了第一任主人的地址,十分可惜的是最近假期,他們全家出去旅遊了。


 


正好遇到鄰居阿姨出門,我順勢和她攀談兩句,留下了買好的禮品,希望鄰居之後可以幫我轉達。


 


熱心的老太太悄悄拉過我,「其實我覺得,這家人沒有那麼愛狗。」


 


「我有時候能聽到這個狗的慘叫,好像被打了一樣,我還給那家人提過意見,臉上無辜著呢,說自己沒有打過狗。」


 


「而且說是狗毛過敏送走的,

但這狗都養的快一個星期了,接回來之後天天又摟又抱的,我估計就是找了個借口,不想養了就給送回去了。」


 


「這可不是我瞎說啊,這家後來還又養了個新的小白狗,到現在啥事沒有。」


 


我原本以為軟軟之前被送回是因為這個家庭的無奈之舉,這也是我來拜訪的原因。


 


沒想到它還是被拋棄的。


 


老太太看我臉色不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塞給我個蘋果。


 


「你聯系方式,我給你留下了,到時候人家聯不聯系你,我就不知道了。」


 


我道謝離開,更加心疼軟軟之前是遇人不淑。


 


它以前一定挨打過,又被屢次丟棄,所以才會性格偏激,搞小心思偷偷害人。


 


路上我買了新鮮的雞胸肉,比平常早了將近 2 小時到家。


 


電梯上行,我聽到樓道有狗狗接連不斷的慘叫。


 


聲音悽厲,嚎叫的不停歇,不知道主人下了多重的手。


 


同乘電梯的正好和我同一樓層,我忿忿不平。


 


「怎麼會有人這樣打狗?真的是畜牲!」


 


鄰居阿姨奇怪看我一眼,什麼都沒說,電梯門一開就急匆匆的走了。


 


而我愣在了原地。


 


因為不斷發出狗狗慘叫的,是我家。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畜牲竟是我自己。


 


我三步並兩步的上前開門,和門口正在扯著嗓子嚎叫的軟軟四目相對。


 


它身上看上去並沒有傷口,客廳肉眼可見空無一人。


 


可看鄰居的反應,這種軟軟慘叫的情況顯然不是第一次發生。


 


家裡門窗我都關的好好的,不存在有其他小動物跑到家裡欺負它。


 


難不成……是家裡進了其他人。


 


想到這裡,我身上簡直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衝軟軟招手,聲音都哆嗦。


 


「軟軟,過來。」


 


7


 


軟軟沒有再叫,它也沒有靠過來和我撒嬌。


 


它和我保持幾步遠,定定盯著我,眼裡是防備警惕,可能還有點別的,復雜的我猜不透。


 


我生怕家裡哪個角落躲著人,再次叫它,它才搖著尾巴靠過來。


 


我把門反鎖住,叫了物業上來,把房間角角落落都檢查了一遍,家裡並沒藏人。


 


那軟軟為什麼會無端慘叫?


 


我帶它去了寵物醫院,醫生說它身上沒有外傷,這種行為可能是因為人不在家,引發了它之前的創傷,應激才會不斷嚎叫。


 


他勸我在家裡安個監控,不僅可以實時查看狗狗的情況,還可以避免壞人進入。


 


我答應了,當天就安排人在客廳安了監控。


 


這是軟軟每天待的最多的地方,正對著大門,不用擔心暴露更多的隱私。


 


監控裝上之後,軟軟就一直抬頭在看,我叫了它好幾次都心不在焉,連我開的罐罐都沒吃幾口。


 


手機叮咚一聲響,我拿起來一看,居然是動物群。


 


自從上次小動物因為我在群裡鬧得不愉快後,我就沒有再看過群聊。


 


之所以還留著,是為了給紳士賠禮道歉,我每天堅持帶小罐罐蹲守它。


 


出發之前給小貓發個消息,它雖然不會回,但每次我到了地方都能看到它在等我。


 


是個嘴硬心軟的小家伙。


 


我點開消息,它這次發的消息裡帶著很多紅色感嘆號。


 


紳士風度:【人,千萬不要吃你面前的食物!】


 


紳士風度:【丟掉,

全部都丟掉!!!】


 


8


 


我回過頭,看到窗外一雙綠色的眼睛一閃而過。


 


我在群裡追問。


 


【剛剛你是在我窗外嗎?】


 


【樓上太危險了,你趕緊下來,今天風很大,你萬一受傷怎麼辦?】


 


等了半天,它也沒有回復我,我拍了一張照片,表示自己有乖乖聽話。


 


不知道是不是暈碳了,今天一吃完飯就感覺頭暈發困。


 


我趕緊躺在床上休息,沒一會兒就覺得呼吸困難,臉摸起來都燙手。


 


發燒了?


 


但是發燒會喘不上氣嗎?


 


我感覺不妙,強撐著起身,火速趕往醫院。


 


路上症狀越來越嚴重,我連自己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都不知道。


 


醒來後醫生說我這是過敏,問我來醫院之前都吃了什麼?


 


「晚上就吃了咖喱飯,裡面是土豆胡蘿卜和雞胸肉,我以前也這樣吃,從來沒有出現過過敏。」


 


我突然想起來,昨天紳士風度提醒我,千萬不要吃飯。


 


它發現了我的飯有問題!


 


我抖著手打開監控,卻發現監控居然壞了。


 


畫面隻記錄到我進屋去給軟軟取罐罐。


 


而實際上,我在打開罐頭之後還進屋去取了狗糧,做了騙水碗,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


 


我出來的時候,軟軟的罐頭已經吃完了,它平常吃的沒有這麼快。


 


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過敏了。


 


我給軟軟買的罐頭是復合型的肉罐頭,裡頭有會讓我過敏的內髒。


 


想到自己的食物裡可能混了什麼,我就惡心的想吐。


 


還好是攝入量不多,如果吃的多,我又獨居,

昨天晚上可能人就涼了。


 


我並不相信它這是好心,如果是純粹的分享,它沒必要瞞著我,沒必要把監控偷偷弄壞。


 


它就是故意的。


 


可是我想不通,頭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自認為自己沒有虧待過它,吃的喝的都買好的,每天都會抽時間和它玩,就算它犯了錯,我也沒有打罵過。


 


我甚至還為了更了解它,專門去拜訪了它的第一任主人……


 


我猛地坐了起來,因為我發現了一件細思極恐的事。


 


軟軟的第一任主人,把它送回救助站,原因是過敏。


 


但根據鄰居阿姨的說法,他們家人並沒有對狗狗過敏,這隻是為了把軟軟送回去的借口。


 


她還經常聽到他們打狗,但那家人S不承認。


 


那家人沒有撒謊,

她聽到的是軟軟自導自演的慘叫。


 


就像是昨天的我撞見的一樣,不是創傷應激,而是故意為之。


 


它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我突然想起紳士風度的那句話。


 


【在你之前,它已經成功SS了 4 個人類。】


 


9


 


答案,一開始就告訴我了。


 


我迫切的想證實自己的猜想,一出院就立刻趕往了第一任主人家。


 


我運氣很好,他們全家都已經回來了,隻是沒有聯系我。


 


女主人打開一條門縫,身後的小白狗衝著我汪汪叫。


 


我自報家門,「我是收養了基地那隻柴犬的人。」


 


女主人哦了一聲,顯然不打算跟我有太多交流。


 


眼看她就要關門,我立即開口,「我前兩天過敏住院了,但我清楚記得我吃的東西裡面沒有過敏源。


 


這是一句很奇怪的話。


 


但我知道,如果他們家和我的情況相同,她一定能聽得懂。


 


女主人打量著我,視線在我手背上的輸液痕跡上停了幾秒,側身為我打開了門。


 


「進來說吧。」


 


10


 


我們坐在沙發上,女主人為我倒了一杯水。


 


我倆相顧無言,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們家一開始收養這隻狗,它很乖,從來不在家裡亂拉亂尿,吃東西不護食,還很親人,我們都很喜歡它。」


 


「這個狗特別聰明,會幫忙撿球,拿拖鞋,取快遞,我們都覺得撿到寶了。」


 


「直到我兒子過敏,他不能吃葡萄,我們家很少買,那天是親戚提過來的果籃,我們放到桌上,他根本夠不到。」


 


「他過敏差點S了,喉頭腫脹叫都叫不出來,

我們發現的時候臉紫了,好不容易搶救回來。」


 


「我兒子說,是狗狗主動給他吃的葡萄,它一定是聽了我說我兒子過敏,故意的……」


 


女主人雙眼血紅,全身顫抖的看著我。


 


「它還會弄壞家裡的監控對不對?」


 


「鄰居一開始給我們投訴,說白天狗經常慘叫,我們都沒當回事,大的上班,小的上學,家裡根本沒有人。」


 


「可隔壁老太太三天兩頭投訴,我就說安個監控打他們的臉。」


 


「監控安好之後,那個狗一直盯著監控看,沒兩天監控就壞了。」


 


「監控一壞,我兒子就差點出事,這個狗是怪物,它想S人,它在想盡辦法S人!」


 


女主人崩潰大哭,「它太聰明了,我一直怕它報復,你來找我說想了解它,我真的怕你把它也帶來。


 


「它有時候的表情和人一樣,就SS盯著你,還會笑。」


 


我想我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恐怖谷效應,不是人卻像人,是人卻不像人,有著強烈的違和感,讓人看一眼就心裡發毛。


 


而現在那個怪物,就在我家。


 


我沒那麼傻,在明知道它對我有威脅的情況下,還用寬廣的心胸無條件接納它,給自己留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的定時炸彈。


 


我得想辦法趕緊處理掉它。


 


11


 


我打電話給寵物醫院,想給軟軟預約安樂S,卻遭到了拒絕。


 


「女士,我們這邊的寵物安樂S,都是有規章和流程的。」


 


「你家狗狗年紀不大,既沒有不能治愈的疾病和重傷,它本身也沒有不能自理,你為什麼要把它安樂S呢?」


 


他苦口婆心的勸,

「我們給寵物安樂S是出於人道主義,為的是寵物不再受苦,這不是主人棄養的遮羞布。」


 


「很抱歉,我們不能因為你的一己私欲就決定它的生S,如果每個主人都這樣肆意妄為,那寵物太可憐了。」


 


我不能說軟軟害我過敏住院,不能說它想S了我。


 


沒有人會相信一隻寵物有這樣歹毒的心思。


 


沒有人會相信一隻寵物有這樣的行動力和能力。


 


就像是我一開始對此嗤之以鼻一樣,人總會按照自己的認知去對事情進行定義和理解。


 


除非有切實的證據能甩在臉上。


 


我道了謝,又打電話給同城的打狗隊。


 


對方表示,寵物沒有惡性傷人,又有狗證和疫苗接種記錄,這完全屬於規範養狗,他們處理不了。


 


我嘆了口氣,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現在各種寵物救治滿天飛,想找個不合規的都找不到。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想把它再送回領養中心。


 


但如果送回去,我也一定會一直關注,一直惦記,去操心下一任的主人安危。


 


我不想和那個女主人一樣,一直活在恐懼或者愧疚裡。


 


也不願意回家應付隨時想要我命的軟軟。


 


我坐在椅子上發呆,旁邊突然冒出來一顆狗頭,手中的手機恰到好處的震動兩下。


 


金燦燦的毛:【小姐姐,來玩丟盤子不?】


 


12


 


金毛叼起飛盤,衝著我仰了一下頭,見我沒反應又轉身叼了個球往我手裡塞。


 


金燦燦的毛:【那球呢?球玩不玩?我接球超厲害的!】


 


金燦燦的毛:【你別不開心。】


 


我笑了一下,

摸了摸狗頭。


 


【我沒有不開心。】


 


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群裡冒泡了,小動物們都覺得稀奇。


 


在得知我又進了醫院後,更是唏噓。


 


奧利奧夾心餅幹:【現在年輕人的身體真差啊,三天兩頭就進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