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這次荒唐的醫院之旅就此結束。
就當我以為蘇譽能認清自己愛的人,沈遇歡能安心養病。
所有人都不會作妖後。
瞬間被打臉。
因為我被綁架了,還是和沈遇歡一塊兒被綁架的。
靠,這操蛋的世界。
能不能給普通人留一條活路?
廢棄大樓內,我被綁住雙手雙腳,躺在地面上。
臉和手臂上都是灰塵,身上還穿著小黃鴨睡衣,蓬頭垢面,一臉生無可戀。
就出門買個早餐的工夫,被人打暈綁架。
再次睜眼,旁邊是位穿戴整齊,畫著嬌媚全妝的沈遇歡。
我挪動了一下身體。
看向隻被綁了手腕的沈遇歡,無奈道:
「大小姐,
這次又怎麼了?為什麼我和你被綁架了?」
而且還區別對待!
憑什麼她隻綁手腕。
我活活被綁成了蟲子,隻能蠕動前進。
沈遇歡淡淡瞥了我一眼,話語中透著憂傷。
自嘲道:
「放心,這次綁架,你不會有事的。等會兒蘇譽他們會救你,而我會徹底放下這份感情……」
說完又默默流淚,顧影自憐。
對此我習慣性保持沉默。
這姐們兒已經徹底沒救了,她被男人給迷惑了。
忽然耳邊又傳來窸窸窣窣拆包裝袋的聲音。
緊接著飄來醬香濃鬱的肉包子味。
我扭頭看去,那黑衣綁匪正在打開我買的早餐。
一口咬上美味的包子,肉餡冒著騰騰熱氣,
香味撲鼻。
肚子不合時宜地響起咕嚕聲,我咽了咽口水開口提醒:
「這是我買的包子。」
那綁匪回過頭,相貌冷酷陰鬱。
白皙的臉上板著一張S魚眼,語氣毫無波瀾。
「哦。」
我:「……」
「哦」是什麼鬼?
我再次示意:
「大哥,你大早上綁走我,這包子是我買的早餐。你吃了,我吃什麼?」
陰鬱小哥眼睛這才幽幽地看了過來,緩緩逼近。
骨節分明的手掌捏拳,伸出一根手指。
他一字一頓小聲道:
「那我告訴你,是她出錢讓我綁你的,這個消息能抵包子嗎?」
我:「……」
你出賣人還挺快。
「不能。」
「那我告訴你,其實綁架你們隻是演戲,這個消息可以嗎?」
我:「……」
現在綁匪就業範圍真廣。
「不可以。」
「那我不吃了,給你吃。」
說著,陰鬱小哥走過來,把還沒吃的包子放在我面前。
自己走到旁邊蹲著默默擦刀。
整個人縮成了一朵蘑菇。
與地上的包子面面相覷,我也想自閉了。
手還綁著呢,吃個寂寞。
我嘆了一口氣,又往沈遇歡那邊瞧去,心中有了猜想。
所以沈遇歡是要走虐文裡經典橋段。
兩女被綁架,男主隻能選擇一個人救。
可目的是什麼?
總不能為了證明自己不愛了,
讓蘇譽後悔吧?
支援來得很快。
大樓外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然後快速下來了三個男人。
陰鬱小哥也非常有職業節操,迅速把我和沈遇歡捉起來。
冷酷無情地念著臺詞。
「大樓被我放了炸藥,你們隻能換一個女人活,否則我就引爆裝置,大家都同歸於盡。」
說完,手中還亮出一把被擦得雪白的軍用匕首。
被迫參與狗血劇情,我一看旁邊的沈遇歡。
此時她長睫顫抖,眼眶通紅,上面帶著決然。
「蘇譽,我不愛你了。你們把白枝帶走吧,我不需要你施舍的善良,反正我早該S了。」
7
對面,風塵僕僕的蘇譽立馬激動道:
「不!沈遇歡你不許給我S,事情總有轉圜的餘地。
」
我的視線在三位痛苦後悔的男人和帶著釋然表情的沈遇歡身上來回切換。
所以是要到大結局了嗎?
沈遇歡落寞的眼神有意無意看向我。
似乎在疑惑為什麼我不說話扮柔弱求救。
我抿唇,實在不想承認。
但是沈遇歡的計劃早就被這個沒道德的綁匪小哥透露給我了。
讓我現在表演屬實有點為難。
而且真被綁架了,找警察叔叔求助才更靠譜。
可是對面的蘇譽和沈從雲,還在強行給我加戲份。
他們帶著焦急的語氣對綁匪小哥質問。
「枝枝,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的。」
「是誰讓你綁架她們的,要多少錢肯放過她們兩個人?」
這時候綁匪小哥淡定道:
「規定不讓說,
你們快點選人。」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我卻看出這綁匪小哥眼底裡寫滿了「早點下班」,想把這出戲給走完。
蘇譽捏了捏手。
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愧疚說:
「沈遇歡,你知道的,枝枝從小沒有父母,她比你缺少更多東西。」
說著還看了我一眼。
對此我隻覺得惡寒。
可憐大可不必。
沒有蘇譽他們,我活得更好。
可沈遇歡聽完,驀地一笑。她帶著苦澀朝眾人控訴:
「事到如今,你們為什麼要可憐同情她?貧困孤兒都是假的,她是首富白家的女兒!」
大樓變得沉靜。
我先是張了張嘴巴沒出聲。
可是雀躍狂喜的表情是怎麼也藏不住。
終於能用權力打敗權力了,
誰還不能是個富二代!
8
驚天大瓜。
我,貧困孤兒,居然搖身一變成了首富白家流落在外的女兒。
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誇沈遇歡大善人了。
對於這個消息,所有人都不相信。
尤其是身為少年的慕衍。
他先是沉不住氣,直言不諱。
「怎麼可能?小歡姐姐你會不會說錯了?就她,怎麼可能是白先生遺失在外的女兒?」
說著,滿眼不屑。
沈從雲扶了扶眼鏡,他雖然對自家妹妹冷淡。
但是沈遇歡說出這樣的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見眾人不信,沈遇歡急切證明道:
「白家女兒手臂上方有一個類似三葉草的胎記,白枝兩歲被人販子拐走,然後被警察找到送進孤兒院,
那個時候她隻記得自己的姓氏。年齡和胎記,她都對得上。」
被人扒出身份來歷,沈遇歡說得言辭懇切。
我懷疑她比我還要了解我的幼時經歷。
被人拐賣確實有印象,我低頭思忖著。
一時不察,那綁匪小哥居然用刀刃利落割開繩子。
然後手腳麻利地把我睡衣袖子掀起。
嘴巴裡劃過無數個想罵人的詞匯。
白皙的胳膊顯露在所有人眼下。
他們都看到了我手臂上紅色的三葉草胎記。
胎記不大,看得出是先天的。
我收回胳膊,眉頭一皺,罵人的話剛到嘴邊。
卻聽到綁匪小哥突然抱拳恭敬道:
「見過小姐!」
事情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反轉。
我如鲠在喉:
「哥們兒,
你是白家的?首富家也要當綁匪啊?」
綁匪小哥的S魚眼終於露出一抹尷尬。
冷白的肌膚泛起腼腆的粉色。
「綁匪隻是我的副業,不S人,就陪豪門小姐公子玩遊戲,專門提供給有錢人的業務。賺點外快,而且豪門戀愛腦不少,幹一次頂一個月。」
對此我沉默了,所以沈遇歡是人傻錢多。
可綁我又算什麼,算我不夠努力?
9
不過有了身份底氣後,這場綁架危機戲劇般地解除了。
一心求S的人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蘇譽也沒徹底幡然悔悟。
所有人的矛頭又指向我和沈遇歡。
蘇譽最先開始發力。
他見人沒事。
黑著一張俊臉,朝著蒼白無力的沈遇歡氣勢洶洶道:
「沈遇歡你鬧夠了沒有?
如果真的想S,就不能S遠一點嗎?」
而沈遇歡聞言。
原本脆弱不堪的身體搖搖欲墜。
「是不是我真的S了,你們才會後悔,才能愛我?」
少年慕衍跳了出來。
他護著已然傷心欲絕的沈遇歡,對蘇譽叫囂道:
「你不喜歡小歡姐姐就告訴她,憑什麼逼S她?而且這場綁架,白枝又沒有出什麼事。」
站在一旁穿著睡衣的我疑惑不解。
這人 36 度的嘴裡怎麼能說出這麼臭不要臉的話。
沈遇歡再次傷心。
可是發誓要人間清醒的她不會再為蘇譽流淚了。
她早就不愛他了,S了說不定就好了。
對此我隻想表示。
如果S是女人對負心男最大的懲罰的話。
那世界上多的是墳墓。
沈遇歡對我淡淡地道:
「現在你滿意了吧?他們都愛你,我輸了。」
我下意識「啊」了一聲。
大小姐你腦子是有坑嗎?
可一碼歸一碼,我冷靜地問道:
「所以你綁架我的行為就可以一筆勾銷嗎?」
沈遇歡露出一抹病容,她理所應當地說:
「你不是沒有受傷嗎?我都把他讓給你了,我爭不過你,你還想怎麼樣?為什麼人人都要逼我?」
她情緒逐漸激動。
仿佛我是壓垮她驕傲尊嚴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蘇譽和沈從雲,也向我投來不滿的眼光。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惡毒不堪的人。
有了同樣權勢後,我也已經不是當初不敢直言,隻能躲避的普通打工人了!
於是,
我直接貼臉開大。
「你神經吧?我逼你什麼了?我從來沒有想讓你S。離開了愛情,你就活不了?而且別把自己搞成受害者,你幹的傷害我的事情還少嗎?」
面對我的咄咄逼問,沈遇歡反駁道:
「我雖然傷害了你,可你也沒反抗,還原諒了,不就是為了在蘇譽面前裝善良和大度?」
我嗤笑,繼續輸出。
「大姐,別搞受害者有罪論行嗎?
「你陷害我那麼多次,我大度地原諒你,不是因為我是聖母,因為我丫的幹不過你。難道我被人陷害就不想報仇嗎?是你的跟班們,他們替你把事做得幹淨,讓你沒有把柄。
「你現在居然理直氣壯地說,我應該原諒你?沒有你,誰來襯託我的大度善良?
「你丫腦子沒毛病吧?」
說完最後一句話,
我舒了一口氣。
終於把這幾年想罵的話給吐幹淨了。
或許是我強烈的憤怒,沈遇歡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辯駁。
而蘇譽他們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綁匪小哥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冷酷的聲線中帶著一絲佩服。
「小姐,你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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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唯獨慕衍出聲了。
他望向沈遇歡,一臉虔誠。
「我相信小歡姐姐,她做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她隻是沒有安全感,她隻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突然拳頭硬了。
「尼瑪,說那麼多你都聽不懂。」
慕衍覺得自己越說越有理,眉毛挑了挑,不滿地看向我。
「如果不是你出現在蘇譽身邊,姐姐也不會心碎,她也不會傷害你。
是你奪走了屬於她的關注。」
「我從來沒有主動和蘇譽搭話,是你們莫名其妙闖入我的世界,而受傷的隻有我。」
解釋完,慕衍明顯不願意相信。
甚至懷疑道: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欲擒故縱的。」
此刻,我隻覺得語言蒼白無力。
我是真想上去給他兩拳,捶扁這臭小子。
蘇譽揉了揉眉心,再次望向脆弱消瘦的沈遇歡,心中竟然空落落的。
他啟唇,雙眼浮起不易察覺的紅,可依舊嘴硬。
「沈遇歡你好狠毒,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和我回家,在房間裡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