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老太太是什麼來頭啊，見到詭異們跟見到自己帶的畢業班似的。】
【說不定是頂級大佬，扮豬吃老虎。】
他們想多了，我就是個退休的老教師。
在特殊學校任職的老教師。
這些鬼學生，不一定有我教過的活人學生奇怪。
當然，沒腦袋和沒半個腦袋的確實嚇人了點。
7.
我安然無恙地下了課，和我一個辦公室的四人看向我的眼光既好奇又佩服。
「蘇珊婆婆，你怎麼做到的？」
林語嫣勾著頭，迫不及待地詢問我活下來的關鍵。
十分鍾後就是她的課。
「學生該怕老師，要是讓老師怕了學生，那真是倒反天罡。」
我老了，
沒有多餘的精力救其他人。
但甜甜地叫我蘇珊婆婆的除外。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我問她。
林語嫣告訴我，她是學幼師的，剛畢業。
「那還好，專業勉強對口。」
「把你的課件給我看看。」
我假裝在林語嫣的課件上刪刪改改，實則把我從業幾十年的經驗傳授給她。
人心向背，周志傑是撕破臉的，屋裡其他兩人，我還不確定值不值得幫。
老太太看上去慈祥，心裡精著呢。
上課鈴響了，林語嫣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去。
她離開後，體育老師大胖，呃，孫文昭湊到我的跟前。
「蘇珊婆婆~也幫幫我吧。」
倒也不是什麼人都甜的。
我把孫文昭的腦袋推離了幾釐米：「你看看能不能在第四節體育課之前減減肥？
」
說完，我又看向一言不發的小孩李尚：「小朋友，你有問題嗎？」
小孩哥面無表情道：「不用，謝謝。」
嘶。
8.
林語嫣活著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有些抖。
「我成功了，成功了，呼——」
她哆嗦著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想了想這裡是什麼地方，又放下了。
「謝謝婆婆。」
她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並在我耳邊悄悄說：「我和他們 onebyone 了，果然學生都怕這
個。」
世界上沒有不怕開火車的學生。
「那個，這招我能用嗎？」
孫文昭耳朵很好，這都被他聽見了。
【人心險惡，蘇珊婆婆都教會了這群邪惡老師什麼？
】
【我看了，別的班都沒他們氛圍好，那三個班都在亂S人。】
【有沒有可能，亂S才是對的？】
林語嫣無語：你一個體育老師，one 什麼？學生挨個跑八百？
我好心提醒：「趕緊去樓下吧，體育課在室外。」
9.
我們幾個老師在樓上圍觀了孫文昭的體育課。
【胖子教體育，很難說服學生吧。】
胖老師給我們狹隘的思想上了一課。
他在課上教學生跳中國舞。
那些學生有手的用手，有腳的用腳，都沒有的就在地上蛄蛹。
看上去都挺開心的。
胖老師很靈活，胖老師幽默風趣。
沒人舍得吃胖老師。
「很不一樣的體育課，是我老婆婆狹隘了。
」
孫文昭回來後，我坦誠地反思了自己之前的有色眼鏡。
孫文昭大大咧咧的，沒把這些歧視放在心上。
他的眼神有些懷念：「其實我以前是舞蹈專業的。」
「變這麼胖也是因為生病。」
「我看見那些學生，害怕喲，想著尋常的體育課我肯定教不下去了。」
「這一著急就把舞跳起來了。」
「跳著跳著，就覺得他們……也挺可憐的。」
「蘇珊婆婆，你說要把自己放在老師位，把學生當學生，我不會啊。」
「但我可以和他們做好朋友。」
我有點感動，眼角都湿了：「一人一個教法，沒問題，沒問題。」
隻要不歧視殘疾學生的，都是好人。
10.
四堂課過去，
我們這一組全員存活。
老手組的情況也不差，隻有一種一個組裡的數學老師S於驚嚇值爆表。
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11.
下午，數學課。
小孩哥一臉嚴肅地走了出去。
「婆婆，這小孩比我爸都嚴肅。」
「他看著才十五六歲吧。」
林語嫣和孫文昭已經成了我的左膀右臂——他們一人佔據我的一邊嗑起瓜子。
感嘆於我們辦公室氛圍和諧之餘，我也略感擔心李尚的安危。
不過經過孫文昭一事，我明白人不可貌相。
李尚那麼淡定，一定有他的把握。
果然，四十五分鍾後，李尚安全回到辦公室。
「小孩兒，厲害！」孫文昭豎起大拇指。
李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地轉過眼去。
呃……孫文昭尷尬地撓頭。
「智商壓制罷了。」李尚如是說。
【媽的，給他裝到了。】
【不是，你們沒看見，他剛剛教的什麼，微積分！】
【小朋友，你這個年紀應該玩兒起泡膠，而不是研究數學。】
給六年級的小朋友教微積分，那確實難了點。
「小老師，你在外面讀書讀到哪兒了？」
李尚頭也不抬：「交大大二。」
「啊？十六歲的大二？？」孫文昭又撓頭。
彈幕區也撓頭：
【啊？十六歲的大二？？】
對於這樣的驚訝，李尚大概是習慣了。
十分鍾的課間很快過去，
一直無視我們的周志傑終於走出辦公室。
周志傑剛走，李尚就跑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蘇，蘇珊婆婆。」
我慈祥地笑道：「怎麼了，小老師。」
李尚的眼睛紅了：「我覺得他們好可憐。」
沒想到我們辦公室有四個心善的人。
我又感動得要哭了。
「你不怕他們嗎？」
李尚搖頭：「其實，我是紅色弱。」
「血在我眼裡是灰的，所以很多時候我看人受傷都是滑稽的。」
「可我能看見他們的傷口！」
李尚的聲音有點哽咽：「我教他們微積分，他們很崇拜我，甚至忘了在我課上搗亂。」
「可我能看見他們的傷口！」
李尚伸手擦去眼淚。
我、孫文昭、林語嫣都圍著安慰他。
12.
直到周志傑下課回來，我們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
沒人喜歡周志傑。
他倒是順利混過一節課，無視學生，一心畫畫。
規則裡隻要不被嚇S，不觸發學生的S亡條件即算過關。
裝聾作啞確實也是一種方法。
「可是讓他鑽上空子了，我以前的美術老師就那S樣。」
林語嫣看周志傑的眼神又輕蔑了幾分：「說一句今天畫什麼，接下來一整節課一個屁都不帶
放的。」
順利活過第一天，老師們正準備離開。
第一個出門的老師差點被半個腦袋的佐子和巨人觀小胖嚇S。
好在他們比較講武德：「蘇老師，我們來了。」
「婆婆，你你你你你……」孫文昭沒個心理準備，
嘴都變成了電報機。
我一邊拉著佐子的手，一邊安撫他們：「別擔心，我讓他們來的。」
接下來，所有人一動也不敢動，而我坐著聽他們各自的檢討。
巨人觀小胖：「老師，我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不該在課上吃零食，打擾同學，更辜負了您的苦心栽培。」
我滿意地點點頭，放小胖放學了。
佐子把自己的罰抄交給我，並就上午的問題給了我一個標準答案。
我放佐子放學了。
到了半個腦袋，他還想哭，但不太敢，隻能一抽一抽地：「老，老師，對，對不起。」
「我也不，不想，但但，我控制不，住，住。」
半個腦袋說，他隔一段時間不哭就會憋S。
但對於他的禁忌條件也好解決，
別理他就行。
我認為此禁忌有待商榷，我罵了他不也沒事嗎。
「你的父母不帶你治病嗎？」
半個腦袋：「我，我的父母不，在在這。」
「他們，他們的，也，也一樣。」
「校長，是，大家長，要，要他他來嗎？」
這樣啊，那倒也不必。
我又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其實不光是他，巨人觀小胖，班上的其他學生。
沒有任何文件記載他們的名字，他們也不提起，哪怕是佐子。
我知道佐子不是那個女孩的名字，她不過是借用了那個傳說，想讓自己更恐怖一點而已。
半個腦袋迷茫了：「我，不知，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電燈泡閃了閃，
一道微弱的電流穿過我的腦子。
「嘶。」精神麻痺的感覺讓我趴在桌上。
「蘇老師！」
半個腦袋一著急，腦汁兒崩了一地。
「禁止詢問超出遊戲之外的問題！」
奇怪的聲音回蕩在辦公室，這是這個遊戲大世界給我的警告。
13.
等我緩過神後，半個腦袋才不放心地離去。
最後一個詭異離開辦公室，周志傑破口大罵：「S老太婆，你有病啊！」
「別人躲都來不及，你還主動邀請他們進安全屋？？」
「你想S你能不能自己一個辦公室，別禍害我們。」
我還沒發話，孫文昭第一個不樂意了，他仗著自己的體重，狠狠捶了周志傑一拳。
「再罵蘇珊婆婆我抽你大嘴巴！」
林語嫣嗤笑道：「從明天起我也抽學生來辦公室背課文，
嚇S你，就嚇S你。」
這個學校根本沒有多餘的辦公室。
而我們跟學生們的關系還不錯，學生不會對我們怎麼樣。
至於周志傑就不好說了，愛裝S的老師，S不S的好像也無所謂。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是絕世高手，我這個普通人就不奉陪了！」
「走著瞧吧！」
他撂下狠話匆匆離去。
林語嫣：「慫蛋，全身上下就嘴硬吧！」
14.
夜幕降臨，老師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這個學校沒啥可圈可點的地方，也就宿舍是個單人間。
「夜幕降臨，請各位老師不要擅自離開宿舍。」
「注意，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廣播剛結束就有人敲我的門。
「蘇珊婆婆，
可以幫我看看明天的課件嗎，我頭堂課！」
林語嫣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我冷哼一聲：「不可以。」
半小時過後，李尚也來敲門：「婆婆，我有點害怕。」
我大喊：「你是大孩子了，自己睡！」
又過了一個小時，孫文昭也來了：「蘇珊婆婆，我跳舞給你看呀。」
媽的，沒完了是吧。
我從床上爬起來，穿上外褲，敲著拐杖來到窗前。
「誰大半夜地學口技呢！」
我是我們辦公室膽子最大的，我都不敢出門他們怎麼可能敢出門。
我一邊說著，一邊推開窗。
窗戶被打開，我看見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
門外的詭異見到我，嘴越咧越大，大得能吞下一個腦袋。
這確實有點可怕了，
可是我老了，手腳不利索。
跑也跑不掉，我隻好把拐杖戳進她的嗓子眼兒。
「嚇唬誰呢，廣播什麼時候說不能開窗了。」
【讓我看看這裡在幹嘛，哦，給鬼做核酸呢。】
【記錄，2025 年 2 月 22 日，六旬老太憑借高超的武力值徵服了食頭鬼。】
大嘴巴鬼把嘴張成 O 形，嘔嘔嘔地吐出我的拐杖。
「老太太，你要S啊！」
大嘴巴鬼紅著眼睛，氣鼓鼓。
我瞧了瞧她，她看著也不過二三年級的樣子，梳著一個丸子頭，不張嘴的時候還怪可愛的。
「小孩兒，這裡是教職工宿舍，你一個學生大晚上跑這來幹嘛？」
大嘴巴女孩揮舞著拳頭：「我是詭異，不是小孩。」
我點頭：「好的，
鬼小孩兒，你在這裡幹嘛？」
「你應該在學生宿舍，半夜偷偷跑到教職工宿舍是要受懲罰的。」
她張了張嘴，想了想，沒張很大：「騙誰呢，我就S在這，我還能去哪？」
我愣了，小學生S在教職工宿舍？
小女孩很久沒和人說話了，自顧自地啰嗦起來。
「我就S在這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