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錢,我眼睛瞬間放亮。


「獎金大概多少?」


 


「最少一萬。」


 


一萬!我變得激動起來,一個一萬,我要是一個月勸十個,一年十二個月,那就是……


 


發財了發財了。


 


……


 


由於跟吳茜茜達成了協議,我就不用出去巡邏了。


 


我們倆在她被S的地方枯燥地坐了一整晚。


 


嘴巴都說得起泡了,可關於兇手的特徵她還是一點都沒想起來。


 


這也不是她的錯,雖說S後可以不投胎沒人管沒人問,但會逐漸喪失作為人類的記憶。


 


遊蕩的時間越長,能記住的東西就越少。


 


超過十年的鬼魂基本上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像無根的浮萍,隨處飄蕩。


 


「最近我已經開始想不起媽媽的樣子了,

婉婷姐,你說我最後會不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安慰她不會的。


 


「我們一定會找到兇手,讓你早日投胎!」


 


柯允這邊很給力,短短一晚上就找到了吳茜茜當年所有同學的電話號碼。


 


我們兵分兩路,他負責打電話聯系這些人。


 


而我則是負責去找吳媽。


 


到了晚上,我倆再次碰面互通了下消息。


 


但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吳媽因為喪女之痛變得精神有些失常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去的時候她正坐在院子裡抱著娃娃喊吳茜茜的名字,我也試圖跟她交流,但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出不來。


 


主治醫生跟我說,這種情況已經很久了,吃多少藥都不管用,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這裡可以說是沒有任何進展。


 


柯允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吳茜茜同學的說法都差不多。


 


說她有很嚴重的自S傾向,甚至有好幾次看到她拿著刀片割自己,為此老師還找吳茜茜談過話。


 


就在這時,柯允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吳茜茜的同學。


 


「柯警官,我突然想起來,茜茜那時候好像談戀愛了,好幾次我都聽到她跟一個男的講電話,至於是誰我就不知道了,希望這個線索對你們有用。」


 


我跟柯允互相看了眼對方。


 


這可太有用了!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她的男友,至少她的行蹤對方是知道的。


 


那就能夠在吳茜茜到之前先藏在天臺上。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最起碼的目標有了。


 


9


 


告別柯允,我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消息跟吳茜茜講。


 


白光閃過,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陰暗。


 


我拿著準備的雞腿漫畫正準備去找吳茜茜。


 


客廳突然傳來了一些陰沉的聲音。


 


「邊執法?」


 


我循聲過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呆在了原地。


 


昏黃的燈光下,渾身是血的男鬼正赫然飄在半空中。


 


「你是?」我小聲開口。


 


「邊執法,我來找你談個交易。」


 


這話跟聽著耳熟,跟吳茜茜套路我的話術一模一樣。


 


這種業務還有主動送上門的?


 


我咳咳兩聲,故作高深地開口:


 


「怎麼談?」


 


聞言,男人緩緩抬起頭。


 


一張沒有五官的……皮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闖入我的眼簾。


 


我被嚇得毛骨悚然,

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男人被這一幕刺激得笑出了聲。


 


「膽子這麼小,怎麼當執法人員?」


 


男人說話的時候,全臉都在蠕動。


 


就像無數個蛆蟲在裡面爬。


 


「我知道誰S了吳茜茜。」


 


男人沒給我發問的機會,繼續說道:


 


「我目睹了整個案發經過,那人將她推下樓後,火速聯系專業團隊去清理了現場,警察這才找不到任何證據。」


 


果然跟柯允推測的一樣,現場的確被人清理過。


 


既然有了目擊證鬼,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我迫不及待地發問:


 


「兇手是誰?」


 


伴隨著一陣陰風襲來,對方飄到了我的肩上。


 


「我可以告訴你兇手是誰,也能提供證據讓你把他送進監獄。


 


「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我的屍體。」


 


10


 


要說剛才我還有些懼怕眼前的這個無臉男。


 


但此刻我隻想給他一個比鬥。


 


男人叫許英傑。


 


他跟吳茜茜完全相反,他想投胎卻因為找不到屍體而無法投胎。


 


他說隻要能投胎,別說做畜生,就是做根雜草也願意。


 


詢問後我得知他生前得罪了人。


 


對方為了報復先是毀掉了他的五官,後又割了他的手腕,將其囚禁在地窖內血流而亡。


 


因為他S後怨氣太重,不止一次去找兇手報仇。


 


對方一不做二不休。


 


索性找道士封印了他的魂魄,讓他永不可轉世投胎。


 


不僅如此,還讓他時時刻刻經受烈火的折磨。


 


不入地獄,

卻似地獄。


 


我聽後臉色大變,不禁開口問道:


 


「你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居然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


 


畢竟要想找屍體,首先第一步就得知道兇手是誰。


 


但很顯然許英傑沒打算告訴我。


 


話落,室內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我清楚這是魂魄不悅的表現。


 


「你拜託我找屍體卻又什麼都不肯說,大海撈針的買賣我幹不了,你還是另尋高明吧。」


 


說罷我就開始往外走。


 


我倒不是嚇唬他,而是真不想接。


 


且不說這屍體能不能找到。


 


一旦開始查,必然會驚動SS許英傑的兇手。


 


對方手段殘忍,不是我這種小卡拉米能惹得起的。


 


我是愛財沒錯,但更想活著把錢賺了。


 


當然這些話我不能直說,

倒不是怕他弄S我。


 


隻是擔心他一紙訴狀投訴到了閻王爺那裡。


 


我這個月的工資就泡湯了。


 


11


 


剛走出沒幾步,我身後再次傳來了許英傑的聲音:


 


「證據就在我的屍體上,這樣你也不接嗎?」


 


我離開的腳步停了下來。


 


雖說我們現在已經有了目標,但吳茜茜生前的手機,日記,全部被她媽媽銷毀了。


 


要想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並且白天柯允也說過,就算找到了那人是誰,也有證據才行。


 


我承認我很心動。


 


回頭,許英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盯著我。


 


我想應該是盯著吧,畢竟我也看不到他的五官。


 


「別鬧了,大哥。」我沒忍住發出了一聲譏笑。


 


「對方把你的臉都毀了,

你覺得衣服還會給你留下嗎?」


 


男人,慣會用這些拙劣的借口。


 


「誰告訴你在衣服上,吞胃裡去了。」


 


吞胃裡?


 


我瞬間雙目瞪圓,這種事情我隻在小說跟電視裡見到過。


 


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真的有人會這樣做。


 


見我不作聲,對方繼續加碼。


 


「這是唯一可以證明吳茜茜被害的證據,你忍心?」


 


他說這話時,吳茜茜那張絕望的臉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忍心麼?


 


捫心自問,我的確不忍心。


 


找不到兇手她就放不下內心的執念,也就永遠無法開始新的生活。


 


還有憑什麼,憑什麼S人兇手可以逍遙法外這麼多年,而吳茜茜作為受害者卻要每晚都沉浸在痛苦裡。


 


思考了幾秒鍾後,

我決定接下這一單。


 


畢竟黑老大說過,我們籤了合同,有他罩著我S不了。


 


大不了受點折磨。


 


「我……」


 


剛開口,黑老大從陰暗中走了出來。


 


他越過我徑直地走到了許英傑的身邊。


 


「選她,你確定?」


 


我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情況?


 


許英傑自嘲出聲:


 


「試試吧,反正也試了很多次了。」


 


黑老大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保你不S,接了這一單吧。」


 


12


 


「成了獎金翻十倍。」


 


十倍!也就是十萬!


 


我發誓,我絕不是為了錢。


 


隻是單純地心疼許英傑而已。


 


當晚我沒有去找新的目標,而是跟許英傑促膝長談了一整夜。


 


不管我問什麼,他的回答都隻有三個字:「不知道。」


 


此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格外貴。


 


因為這是個壓根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


 


第二天一早,我滿臉生無可戀地找到柯允。


 


「吳茜茜的案子不用查了。」


 


他塞包子的動作一頓。


 


「是吳茜茜又給你託夢了,還是你的兼職不幹了?」


 


我深吸一口氣,三兩下就把昨晚的事情說了個遍。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有多難搞,我嚴重懷疑我的上司故意耍我。」


 


「當然啦這件事我自己來,因為實在太危險,我可不想害S你。」


 


柯允好似沒聽到我的話般,

雙眼呆滯。


 


我用力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傻了啊?」


 


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說那人叫許英傑?」


 


我點頭。


 


「他沒了五官,流血而亡,屍體也不知所終?」


 


我嘆氣。


 


「對啊,不敢想象他生前受了多少折磨,我雖然見的魂魄不多,但……他真的很可憐,所以我才想著幫他,絕不會是為了……」


 


「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說完就著急忙忙地出去了。


 


從聽到許英傑的名字開始,柯允就變得很奇怪。


 


我擔心他出事,急忙追了上去。


 


隻見他開車一路到了郊區,直到在墓園前面停了下來。


 


我猛地拍了下腦袋。


 


對啊,柯允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去做生意,到現在生不見人S不見屍。


 


難不成許英傑是……


 


隔著老遠,我看到柯允在一塊墓碑前停了下來。


 


他趴在那裡,身子不停地抽動。


 


難不成真的是那樣。


 


顧不上多想,我趕忙走了過去。


 


「柯允。」我小聲喊著他的名字。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我。


 


「你怎麼來了?」


 


「是叔叔?」


 


13


 


他表情微怔,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說什麼呢,我隻是想到我爸了而已。」


 


「剛才來的路上我跟局裡通了電話,的確有許英傑這個案子,是當年極度惡劣的刑事案件。」


 


「邊婉婷,

我幫你一起找屍體吧。」


 


「啊?」


 


反轉來得猝不及防,讓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沒有人脈背景,靠自己很難找到屍體,再說SS許英傑的兇手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有我罩著你安全點。」


 


「好吧。」見我不信,柯允補充道。


 


「剛才局長說了,要是能偵破此案,就給我立一等功。」


 


柯允的確從小就愛出風頭,每次競選班委,他都是第一個報名。


 


運動會,詩朗誦,就連元旦晚會也都要搶第一。


 


但我總覺得,這件事並不像表面這麼簡單。


 


我順著柯允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眼前的墓碑上面空空如也。


 


沒有名字,沒有照片,沒有生平——無字碑。


 


難道是因為不確定叔叔有沒有S才這樣立的嗎?


 


果不其然下一秒,柯允突然說道:


 


「我想見見許英傑,可以嗎?」


 


「我不是質疑你,隻是我想親口問問關於當年案件的細節。」


 


我聳聳肩,不是我不想幫忙,我的確沒有任何辦法。


 


看到他沮喪的樣子,我隻好說等晚上幫他問問黑老大。


 


哪知道柯允一分鍾都等不了,拉著我的手就往家裡跑。


 


「我們去你家等著,時間一到,你立馬去幫我問。」


 


……


 


最初黑老大聽到我這個請求後二話不說就拒絕了。


 


直到我說出柯允的身份是警察後,他立即改變了想法。


 


毫不猶豫地就安排他們兩個見了面。


 


那晚他們兩個聊了很久,我本想跟著過去聽聽,卻被黑老大給攔了下來。


 


他說這是許英傑說的,有些話他隻想說給柯允聽。


 


14


 


離開時柯允明顯變得不一樣了,臉上的悲傷蕩然無存,望向我的眼神裡還多了幾絲堅定。


 


往後的幾天他沒再聯系我,我主動找他也都被他以很忙為由拒絕見面。


 


許英傑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也失蹤了。


 


我不止一次問過黑老大那天到底說了什麼,結果他說自己也不知道。


 


還問我是不是太闲了,果斷給我分配了新的勸返對象。


 


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了一周。


 


柯允突然主動找到了我。


 


我有無數的疑問想知道答案。


 


可不等我開口詢問,他先主動說道:


 


「我今天來是跟你告別的,不好意思啊,沒法幫你一起找屍體了。」


 


「至於吳茜茜那邊你也不用擔心,

我跟局裡反映過了,他們已經著手調查了,勢必會幫她找到兇手。」


 


我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