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底是天道親閨女,氣運在身的周嬌嬌哪怕隻有築基修為,但走到哪都能逢兇化吉,處處遇到機緣。
隻是她不再像從前那麼天真,也不再像從前那般輕易相信別人,她不再靠著自己氣運反哺那些對她好的人,再在他們的幫助下提高自身。
她一個人在修真界裡摸爬滾打,一點一點摸索著修行。
我在滿是【心疼女鵝】的彈幕裡看到——
周嬌嬌被一隻六階妖獸逼進了魔淵火山,在足以焚盡一切的巖漿中,她以半條命的代價發現自己身懷仙骨。
她用被熔化出森森白骨的手腳爬出了火山,又九S一生才找到方法徹底解開仙骨的封印。
仙骨一出,誰與爭鋒。
自此新的天驕在修真界橫空出世。
女主終究是女主,
,我早就知道,就算有我攪和,在天道眷顧下,她的仙骨遲早要被發現。
仙骨封印一除,周嬌嬌的修為一日千裡,隨隨便便達成的成就,都是別人一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
修真界處處都是她的名字,處處都是她的傳奇。
隻是她不再是原本故事裡那個白璧無瑕,什麼都不用做,靠著天道氣運就能躺平擁有一切,天真無辜得讓我這種陰暗小人心生恨意的小師妹。
她變得會用血腥手段搶奪資源,會耍心機,會用詭計,會S人。
修真界的人提起她,用的形容詞都是那個冰冷絕情的周仙子。
我嫉妒她。
揚名萬裡,兼濟天下。
在修真界的傳說裡留下永不被世人遺忘的名字。
這原本是我理想中自己未來的樣子。
可原本故事的最後,
我卻成為周嬌嬌手裡助她成為救世英雄的那柄連名字都是隨便取的神劍。
我不甘心。
她可以,憑什麼我不行?
我還是想再努力一次,開始認真閉關。
9
日月輪轉,星辰變幻,一百年歲月過去,我在洞府裡緩緩睜開眼。
故事該是到了尾聲,該去驗證我所求到底能不能有一個結果。
我站起身,揮袖撤去洞府外的禁制,靈劍峰上熟悉的風倒灌進洞府,吹得我衣袂翻飛,發絲紛亂。
我迎著風向外走去,準備迎接一百年後的陽光洗禮。
砰砰——
我剛邁出半隻腳,兩道合體期的靈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在我的洞府上,直接震碎無數亂石,將我壓趴在底下。
塵土飛揚間,熟悉的彈幕癲狂地在眼前飄過——
【啊啊啊!
我漏看了什麼,為什麼男配全都愛上男主!我的團寵文為什麼變耽美?】
【我就喝了杯水,為什麼就一百年過去了?還有,我女鵝還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怪,怎麼這裡四個男配就跟男主談上了?】
【魔尊,龍族太子,你們不要再打了,師尊已經被鬼王抱上了!】
【是我眼花了嗎,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埋了?】
我灰頭土臉地從已被轟成廢墟的洞府爬出去。
就看見半空中,一個手持破魔劍,英俊的眉眼間帶著些邪氣的黑衣男子,與一個身量颀長,有著一雙海藍色眼眸的藍衣少年正在對峙。
黑衣男子冷笑:「當初收徒時,師尊第一個撫我的發頂,我在他心中是最特別的,你也配與我爭!」
藍衣少年一臉傲嬌:「師尊胸口還留有我當初留下的齒痕,那是我給他的標記,
他是我的所有物!」
很好,從兩人合體期的修為和靈力屬性來看,打壞我洞府的就是這倆貨。
聽到動靜的師尊一襲白衣匆忙趕來,正想上前勸架,忽然九條火紅的狐尾從身後纏住他的腰,將他拉了回去。
紅衣似火的嬌豔青年茶裡茶氣道:
「師尊何必費心理他們,他們天天這麼打。
「弟子在洞府裡準備好了師尊最喜歡的靈茶和桃花酥,師尊不肯陪我,莫非是弟子向你坦白了半妖之身,你終究還是嫌我嗎?」
還沒等他抱上師尊,九道紫電就毫不留情地劈在他纏著師尊的九條狐尾上。
若非兩人都是合體期修為,隻怕那九條狐尾都要被劈成焦炭。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不過一百年,這四個人就全修到了合體期巔峰,隻差一步就能踏入大乘期。
趁著紅色狐尾回防,
紫色身影掠過,師尊已落入面帶病容的四弟子懷中:
「師尊,我在凡間界學的那幾句詩,你看了嗎?
「『S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那些凡人說,這詩說的是兩個男人約定生S都要在一起。
「我對師尊你的心,可比於此。」
?
我震驚,我不能理解!
我就閉個關而已,這劇情還能這麼走?
按照彈幕先前透露的,這個時候修真界那場浩劫快要來臨,被封印的上古天魔已經蘇醒,正想盡辦法要衝破封印。
是以這段時間,修真界該是異動頻發,各門各派都忙成一鍋粥才對,男主和幾個男配不該到處調查,平息異動嗎?
怎麼還有空在這裡爭風吃醋?
眼角餘光瞥見遠處幾個似乎是來送東西的其他峰弟子,
都見怪不怪地站在那吃瓜。
我閃身過去,塵土撲了他們一頭一臉:
「修真界這會兒不是不太平嗎?
「師尊他們怎麼還這麼闲?」
那幾個弟子被塵土嗆得咳了半天,一臉驚訝:
「咳咳咳……師姐你剛閉關出來,怎麼知道外面異動頻發?
「呵呵,雖說修真界近來不太平,可周師姐厲害啊!
「師姐你還不知道吧,周師姐如今的修為已經趕上你師尊了,才一百年就從築基修到了大乘期巔峰,半步飛升的境界,真是吾輩楷模。
「她這些年都沒回過宗門,哪裡異動,哪裡就有她的身影,根本用不上我們。」
趕情是女主在外面累S累活打拼,男主和四個男配在宗門裡歲月靜好談戀愛?
這劇情歪得,
驚掉我的下巴。
彈幕也從對周嬌嬌的心疼變得越來越歪——
【嗚嗚嗚,我嬌嬌軟軟的女鵝,本該過著團寵生活,如今卻變成了鐵血女漢子。】
【呃,不過現在這好像還是團寵文,隻不過被團寵的變成了師尊……】
【其實也很正常,原劇情裡是女主給了男配們第一份溫柔和毫無算計的關愛,是他們的第一縷光,所以他們愛上她。可現在這照亮他們的第一縷光,分明是師尊啊。】
【話說,你們不覺得師尊和四個男配站在一起其實很配嗎?感覺師尊比他們四個矮了一點點,容易心軟又溫柔,一臉總受相。】
【我也覺得挺好嗑的,師尊還不知道,他精心養大的四個徒弟早已按照原劇情偷偷成為各界的大佬,卻還願意在師尊面前裝乖,
做小伏低。這就是『我愛你,所以我永遠願意為你低頭』嗎?】
好家伙,所以這幾個家伙天天在師尊面前玩角色扮演是吧?
白天在師尊面前盡孝晚上一個跑去統一魔界,當了魔尊。一個S仇家不小心把自己弄S了,還是當了鬼王。一個悄悄破解半妖封印,弄S他爹,當了妖皇。就連龍崽子都偷偷摸回龍族認親,成了龍族太子。
他們可真是時間管理大師啊。
果然劇情雖然歪得沒邊了,但有些人命中注定的角色始終不會改變。
比如周嬌嬌,比如他們,比如我。
10
眼見師尊落入鬼王懷中,魔尊和龍族太子立刻掉轉目標,和妖皇一起向鬼王揮出一擊:
「狗賊,看劍!」
鬼王單手攬著師尊的腰,一個螺旋二人轉躲過。
三個合體期大佬的合力一擊,
直接將地面轟出一個深坑。
難怪我這次出關,莫名覺得靈劍峰變矮了許多,照他們這樣打下去,天雲六峰遲早被他們削得隻剩五峰。
那幾個小弟子忍不住拉了拉我的袖子:
「師姐,不然你去勸勸?」
我看著那個深坑,不太想去。
但眼尖的師尊已經看見我了,他甩開鬼王,看到救星般向我飛奔而來:
「徒兒!你終於出關了!快讓為師幫你查探一下靈根修復得怎麼樣!」
師尊隻想找個借口躲開這四個徒弟無休無止地糾纏,抓著我就往他洞府跑。
一瞬間,四道銳利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追在我身後。
那四人還想一起跟進洞府,師尊揮袖設下一道禁制,就將他們隔絕在門外。
到底是半步飛升的境界,他們四個除非真想轟平靈劍峰,
氣S師尊,不然輕易是解不開這禁制,隻能像四隻不安的小狗一般眼巴巴地守在外面。
說實話,想起周嬌嬌從前的遭遇,我不禁為自己捏了把汗。
那時他們四個剛剛開始修煉,隻能對周嬌嬌玩陰的,現在我真怕一從師尊洞府出去就被他們轟成渣渣。
一進洞府,師尊就六神無主地向我求助:
「徒兒,你說為師該怎麼辦才好?你這四個師弟,他們,他們居然對為師——」
我輕咳了一聲:
「師尊,你不如就從了吧。」
「啊?」
師尊半張著嘴望著我,懷疑自己幻聽了:
「從誰?」
「都從。」
反正劇情都歪成這樣了。
我忍著笑勸他:
「師尊,
其他人或許感應不到,但你已到半步飛升的境界應該能察覺到,這段時間修真界異動頻頻,是上古天魔蘇醒,想要衝破封印,修真界馬上就會有浩劫。」
師尊劍眉微蹙,一臉凝重地道:
「為師的確隱隱約約感應到一些天機,但始終未能參透。
「你是在閉關時得到什麼天啟嗎,為何如此確定?」
忽然回過神:
「這跟我從不從你幾個師弟有什麼關系?」
我長長嘆了口氣:
「師尊你再遲鈍,也該感覺得到幾個師弟身上的不對勁吧?
「三師弟那藏都藏不住的魔氣,四師弟那鬼氣森森的黑眼圈,五師弟那狐族妖皇獨有的魅術,小師弟那龍族皇室才有的強橫血脈。」
師尊也跟著嘆了口氣:
「為師確實知道,等為師察覺時,
已經晚了。
「隻是看著他們每日在為師面前裝乖,為師不忍心戳穿,總算是他們還沒犯下什麼大惡。」
我循循善誘:
「師尊也知幾個師弟心性不定,也隻有你管得住他們。
「如今浩劫在即,六界當齊心合力,若是因為師尊拒絕他們,他們一時傷心,生了心魔,倒戈相向,那該如何是好?
「為了天下安寧,為了六界眾生,師尊你就忍辱負重,犧牲一下,從了吧。」
師尊沉重的面色變了又變,最終神色堅毅地看向洞府外那四個男配,大義凜然地向他們走去。
彈幕已瘋——
【不是吧,不是吧,師尊真的要從了嗎?】
【咳,區區……。】
【樓上這裡是彈幕,
不是無人區。】
【我裂開!嬌軟團寵女主變大女主,高嶺之花男主變總受!】
【可是,女配是怎麼知道天魔封印的秘密?而且她的靈根也沒有被男配們煉成神劍送給女主,那天魔降世的時候,缺了神劍的女主還能救世嗎?】
在最初通過彈幕知道原劇情裡,四個男配虐S我,還將我的靈根煉成神劍送給周嬌嬌時,我想過S了他們。
但我終究沒有,因為他們是應對天魔不可或缺的存在。
話本子裡總有這樣的反派男配,他們沒有正確的是非觀,總以心愛之人的信仰為信仰。
他們的存在隻是為了襯託女主角的魅力,他們不過和我一樣,是這個故事裡的工具人。
在原劇情裡,四個男配深愛周嬌嬌,所以在最後那場浩劫裡,和她並肩而戰,為她而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