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寶寶是順產的,全程很順利。


 


他也很配合我。


 


出了月子我就把寶寶交給了婆婆,帶著一百萬現金遠赴韓國,改頭換面。


 


「檸,你受累了,是媽沒用啥也幫不上你。」


 


「媽!您別這麼說!以後憶東還要靠您帶大呢!」


 


「媽不管你要做什麼事,媽就要你好好地活著!陳東不在了,你要是也做什麼傻事,讓我一個老太婆以後怎麼過啊!」


 


這些日子,我知道她為了不影響我的情緒,經常一個人躲在衛生間偷偷地哭。


 


我又何嘗不是,直到兒子的降臨才讓這個S氣沉沉的家有了一絲生氣。


 


婆婆開始忙碌起來,我又請了月嫂幫她。


 


兩個月後,婆婆以為我是走錯家門了。


 


「你是?」


 


「媽。」


 


「孩子!

檸啊你怎麼……」


 


婆婆反復盯著我變了一副樣貌的臉。


 


「媽,你記住,我現在是海歸博士後。


 


「在懷孕的時候我就重修了專業。


 


「我要去應聘,你忘了,我也會寫代碼。」


 


「這兩個有什麼關系?」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回來的第一時間我就聯系了一個獵頭朋友。


 


簡歷做得很漂亮。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大堆私信。


 


可我在等鄭多元。


 


陳東在大廠的領導,一年前脅迫我籤下字。


 


告訴我他就是王法的那個人。


 


隻是我的目標不是他,是整個公司。


 


你斷我性命,我斷你後路。


 


7


 


一周後,

我看到了熟悉的頭像。


 


【您好,請問是陳博士嗎?】


 


真正的陳博士早就因病去世了,我買下了她的身份後。


 


替她活了下來。


 


從今天起,我將戴著假面具。


 


替S了的人活著。


 


替活著的人向S而生。


 


面試的日子到了,我早就在家裡預演無數遍。


 


所有的突發Q況我都想到了。


 


「您好,陳博士。」


 


「您好,鄭總!久仰大名啊在國外就聽說您的成就了!」


 


「哪裡哪裡,您才是實至名歸的海歸。」


 


鄭多元連代碼都不知道是什麼,隻知道壓榨員工。


 


所有的榮譽都被他佔盡了,如今他連辯解都不辯解一下。


 


而我如今面對著害S老公的罪人笑面如花。


 


禮貌地向他伸出手。


 


我必須拿下今天的面試。


 


進入會議室後,鄭多元坐在了我對面,右邊則是我早就打點好的助理成升。


 


一年多以前鄭多元因為職務侵佔想讓成升給他背黑鍋。


 


老公站出來替成升做證這才免除了一場禍患,但也因此被鄭多元記恨上了,加倍地給老公安排工作。


 


我甚至覺得連那份心髒病證明都是他蓄意開好的,卻苦於沒實際的證據。


 


鄭多元衝我笑了笑,「陳博士,請您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我叫陳幼寧,本碩博連讀於澳格魯斯,雙學士學位,一年前因病住院後回國,主要是考慮到離家人更近一些。」


 


鄭多元皺眉,「可據我所知,您在國內已經沒有家人了。」


 


「難道看不見的家人就不叫家人了嗎?」


 


鄭多元顯然沒想到我能直接反問,

想阻止對方盤問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當即反問。


 


他怔住了幾秒,似是想到什麼,又微笑抬手示意我繼續。


 


簡單的自我介紹結束後,鄭多元看了看腕表,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如果你在測試工作中發現了 bug,可開發不承認這是 bug,你會怎麼做?」


 


在以往的工作經驗中,鄭多元基本會壓榨自己部門的員工去填補漏洞,然後扮豬吃老虎。


 


不得罪前端開發的任何一個人,這也是我後期改變主意的原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隻能打進敵人內部,才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所以我放棄了開發,直接把就職意向改成了工程師,離他最近也是最了解他的位置。


 


8


 


「首先我會確認好這個問題到底是不是一個缺陷,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溝通問題。


 


「其次看領導的決策,是否需要修改,因為我曾任職於開發崗,所以如果您需要我來操作的話,我義不容辭。」


 


鄭多元點點頭,顯然我的回答滿足了他的控制欲,是個當牛馬的好苗子。


 


他繼續問出了第三個問題,「為什麼不繼續留在開發崗位呢?」


 


這還不得歸功於你嗎。


 


我本應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憨態可掬的孩子和疼我愛我的丈夫,婚禮在即。


 


你的一通電話毀了這一切。


 


我緊緊地攥著拳頭,鄭多元似乎發現了我的異樣,眼神落在了被我揉皺的面試信息表。


 


「哦,因為我曾經在國外修的是雙學位,前端開發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技術性的挑戰了。


 


「聽說您是行業內一把手,想在您手底下學習,提高一下自己。


 


一句客套話給鄭多元哄得很開心,但他這個人絕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他擅長避其鋒芒,從小鎮做題家,拋開原生家庭。


 


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又站穩了腳跟,顯然不是一般人的做派。


 


但這場面試應該足以應付他了。


 


背調的電話我也填了早已打點好的老師。


 


鄭多元給我遞了瓶礦泉水。


 


「陳博士,為什麼我總是覺得您這麼眼熟呢?」


 


「哦?鄭總莫不是也去過奧格魯斯大學?或許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


 


鄭多元看了看腕表,隨即伸手摩挲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盯著我。


 


我的後背掀起一陣涼意,他現在看我的眼神跟當初說他就是天理的眼神毫無差別。


 


我的心怦怦跳,該打點的都打點了,確保萬無一失。


 


我徑直看他,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發現不了什麼。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對了,陳博士,一會兒帶你見一個你的熟人。」


 


「熟人?」


 


「對,我們的開發李明釗也是跟你同一所大學畢業的,說起來可能還跟你同班呢。」


 


9


 


我背後的冷汗已經浸湿了一半的衣衫,陳博士在故去前從未跟我提到過這個人。


 


我完全不認識!


 


「咚咚咚。」


 


隨著敲門聲響起,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請進。」


 


我現在該怎麼辦,繼續裝下去還是直接攤牌?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在我身後越來越近!


 


如果攤牌了,我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如果不攤牌,就是涉嫌商業欺詐,鄭多元隨時可以報警!


 


「鄭總,您找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對我來說完全陌生的人,我該裝失憶嗎?


 


鄭多元給我遞了張紙巾。


 


「陳博士,是不是空調太高了您怎麼出汗了?」


 


我和李明釗同時轉頭。


 


「你是?」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曾就讀於奧格魯斯大學。」


 


我起身向李明釗伸出手,陳博士是孤兒,且性格很古怪。


 


我們在復盤的時候她完全沒提到過在這家公司有什麼朋友,我確信她不會欺瞞於我。


 


所以,這完全是鄭多元使的詐!


 


「明釗,聽說你也是奧格魯斯的?我怎麼從未見過你啊?」


 


先入為主的一句話顯然給眼前的李明釗問蒙了,他無措地看向鄭多元求助。


 


我繼續追問,

「你是哪年畢的業?導師是哪位啊?


 


「說來我們還真有緣分,同一所大學都沒見過面呢!」


 


我佯裝惋惜地跟李明釗寒暄,他隻得憨笑。


 


許久,鄭多元才打圓場,「哎呦你看看,真是不好意思啊鄭博士。


 


「是我給記錯了,搞得大家這麼尷尬哈哈哈!」


 


「哦?鄭總可是也跟大家一起加班沒有休息好?」


 


他啞口無言,又示意李明釗出去。


 


一邊給我遞了一瓶礦泉水一邊賠笑道:「陳博士見諒,我們這大廠偽造學歷的多,我這做領導的也是沒辦法。」


 


「理解,大廠是非多嘛,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我一邊微笑,一邊擰開手中的礦泉水瓶放在桌子上。


 


「那鄭總您看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我還要趕去下一個公司面試。


 


「別別,鄭博士,我們正式聘請您為我們的首席軟件工程師!」


 


我看了看手機,佯裝趕時間,「真是不好意思,跟人家約好的時間,而且在薪資待遇方面……」


 


「兩百萬!鄭博士,我們給您的年薪增加到兩百萬!您意下如何?是否還有什麼其他的條件?」


 


鄭多元是最會談條件的,畢竟一條人命在他眼裡也就值一千萬。


 


真以為我看得上這區區兩百萬嗎?


 


我要的,是你的狗命。


 


10


 


「既然鄭總這麼有誠意,我現在就跟您走入職流程吧。」


 


「對了陳博士,您近期是否有婚配的打算?」


 


「不好意思,我是拉拉。」


 


「……」


 


「好,

好……」


 


鄭多元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帶我去認識了新同事。


 


說是新同事,不如都說是老面孔。


 


還記得陳東剛入職帶他們來家裡吃飯的時候。


 


每個同事都笑臉洋溢地規劃著自己的人生和未來。


 


入職兩年半。


 


不斷的加班和洗腦,讓他們早已失去了對生活的渴望,變成了一副副冷漠的面孔。


 


高強度的加班甚至讓他們話都懶得說一句,陽了的時候即便是打退燒針也要在公司敲代碼。


 


鄭多元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他自己當然也不配稱作一個人。


 


他是領導身後的哈巴狗,牛馬面前的瘋猴子。


 


鄭多元嘴上說著學歷造假的亂象,其實他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他曾跟老公說他是清北的碩士,

但在一次醉酒後不小心說出他是山裡出來的二本大學生。


 


是全鎮的希望,但他在大廠站穩了腳跟後再也沒回過那小鎮。


 


他一個無權無勢的人能在這站穩腳跟,背後必定還有其他人撐腰。


 


不然學歷造假的事情不會被壓下來。


 


我沒有申請休息,第二天就準時去上班了。


 


婆婆和月嫂在家照顧兒子,為了不引人懷疑,我又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公寓。


 


一來不讓婆婆操心,二來上下班收集加班的證據也方便。


 


在韓國的時候我還考了駕照,上班第二天我就訂了輛代步車。


 


11


 


入職第一周團隊都還挺正常的。


 


鄭多元也沒要求我加班,隻是在會議上時不時地暗示我下班後要跟同事們一起。


 


我假裝聽不懂,經常一笑了之,

後來團隊裡的李明釗主動找到我。


 


把我拽到樓梯間跟我說,「陳幼寧,別說我沒提醒你哈,鄭總不喜歡準時下班的人。」


 


「那又怎麼樣?」


 


如今我已經籤了合同,赤腳的不怕穿鞋的,與面試時畢恭畢敬的我判若兩人。


 


李明釗憨笑著,「你還真是與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樣。」


 


見他的耳畔微微泛紅,又總找我吃飯,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釗,謝謝你的提醒,但我隻拿你當同事的,在公司咱們是朋友,下了班就是陌生人。」


 


「對不起陳幼寧,是不是我……」


 


「不是你的原因,我是拉拉,我喜歡女生。」


 


我不想把任何人卷進來,我生是陳東的人S是陳東的鬼,心裡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李明釗怔了怔,

失魂落魄地走下樓梯。


 


而我今天如往常一樣收拾工位準備在六點半打卡下班,鄭多元終於忍不住了。


 


「陳幼寧,你每天怎麼這麼早下班?」我拿起手機衝他晃了晃。


 


「鄭總,現在是六點半,法定的下班時間。


 


「有什麼問題嗎?」


 


「你下班是沒什麼問題,但是你的同事們都在加班啊,你單獨走了不好吧?」


 


整個工區的人紛紛看向我,我聳了聳肩,「那大家也可以走啊?


 


「你們為什麼不下班啊?彤彤,你不是說今天有事嗎你怎麼還不收拾下班?


 


「還有吳夢婷,你不是家裡有事嗎?你們都在等什麼呢呀?」


 


我一臉無辜地看了一圈,而所有人都在等鄭多元說話。


 


「陳幼寧,不要以為你是博士就可以為所欲為!」


 


鄭多元顯然有些掉面了。


 


「鄭總,麻煩您看一下,現在已經下班五分鍾了,我的工作也在規定時間內超前完成了,還有什麼問題?」


 


大廠就是這樣。


 


你努力,顯得別人不努力,別人會記恨你。


 


你不努力,拖團隊後腿,別人還是記恨你。


 


怎麼做都是錯,就他們自己是對的。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領導想讓你加班,以此彰顯他對上層的忠心。


 


真是好忠的一條狗!


 


12


 


我忍不住鼓掌,鄭多元追問,「陳幼寧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