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寧寧,那一箱貓玩具,怎麼沒了?」


薄君慎指著原來放貓玩具的地方,「貓呢?貓去哪了?」


 


他問得很急切,似乎察覺到不對勁。


 


「我放同事那養著先,嫂子不是過敏嗎?總不能每次她來,我的貓就得待在籠子吧?」


 


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竟從薄君慎眼裡看到一絲愧疚。


 


不,一定是看錯!


 


一個委屈我整整五年依舊不肯放手,心狠到要我看著他結婚生子,他怎麼可能會愧疚!


 


「寧寧,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她過來。」薄君慎伸手將我抱進懷裡,向我保證。


 


我麻木聽著沒有回應。


 


反正快要走了,他帶誰回家都與我無關。


 


「寧寧,我今晚還是不能留下,等過陣子再來陪你。」


 


薄君慎見我不鬧,以為我還像從前那樣很好哄,

更加得寸進尺踐踏我的心。


 


「好。」我笑著答應。


 


隔天,我將辭職信放進郵箱設好定時。


 


孫茉莉得知我的事,她沒問原由祝我事事順遂。


 


一直到下班時間薄君慎和宋璟柔都沒出現。


 


我準備離開公司時,突然間一陣頭暈目眩胃部翻江倒海,下意識打電話給薄君慎,然而一通接著一通始終無人接聽,甚至到最後直接關機。


 


我撐著最後的力氣攔車去醫院,下車沒走幾步便兩眼一黑倒了。


 


再次睜眼,已是隔天。


 


護士告知我病因,「你這是壓力大導致耳石症,打完吊瓶就能回家了。」


 


我劃開手機注意到薄姨發在家庭群裡的視頻。


 


目睹薄君慎和宋璟柔在薄宋兩家親戚起哄下,唱情歌擁吻。


 


我自嘲一笑,

發分手信息給薄君慎,隨後拔掉針頭回家拿行李前往機場。


 


剛到機場,失聯一天的薄君慎總算打來電話。


 


我摁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他暴跳如雷的聲音,


 


「寧寧,五年的感情,你就這樣輕易放棄了?你把我當什麼?」


 


 


 


6.


 


「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薄君慎,到底是誰先放棄,你我心知肚明!你到底哪來的臉質問我?」


 


薄君慎顯然沒有預料到一向乖順的我,竟然會不順著他給的臺階下,繼而更大聲喊道,「寧寧,聯姻是聯姻交往是交往,這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啊。」


 


「還是說你早已變心?」


 


我緊握著手機,譏諷笑出聲,「薄君慎,我從十八歲開始暗戀你到跟你在一起,整整八年從未變心。


 


自打被薄家收留,我從不敢把自己當薄家千金,薄姨不喜我薄叔冷漠,家裡隻有薄君慎待我好。


 


在佣人們欺負我時,他出手替我解決掉那些人,在我被學校混混勒索,也是他出頭保護我。


 


久而久之,我喜歡上唯一對我好的薄君慎。


 


那時,我看著薄君慎和宋璟柔談戀愛,又看著他在宋璟柔出國留學後酗酒飆車,始終不敢對他說喜歡,一直默默陪伴。


 


大三那年,我誤喝學長遞過來加料的酒與薄君安荒唐一夜,事後他主動向我提出秘密交往,於是我們便在一起。


 


我自知他的不易,他卻利用我的真心,一而再再而三踐踏我的自尊。


 


可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懂我為何會提分手,我為自己八年的付出感到悲哀。


 


電話那頭的薄君慎沉默一秒,下意識為自己辯解,

「寧寧,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再次打斷他,「你知道我聽見你安排訂婚宴時有多開心嗎?」


 


那天我偷聽到他的安排,整個下午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臨近下班時間跑去洗手間用包裡僅有的化妝品細心打扮自己,冒大雨回去途中不慎摔跤也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隻為了不讓他等急了。


 


「可你卻讓我成為笑話,甚至當眾衝我發火,你真覺得我的心是鐵打,隻要哄哄就能做到不在意?」


 


「薄君慎,你簡直太自私了!我不想繼續摻和在你和宋璟柔之間,那樣太累了,我遲早會失去自我。」


 


「我不會隨便提分手,做下決定也絕不會回頭。」


 


一口氣說完,我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冷靜過。


 


薄君慎卻急切地打斷我,「我不同意!就算是要分手也要當面說清楚,你到底在哪?


 


他話音剛落,伴隨著刺耳劇烈撞擊的聲,通話斷了。


 


我看向手機,心跳霎時停了半拍繼而慌亂地敲擊胸腔。


 


「尊敬的旅客,乘坐 c5444 航班前往歐洲的旅客,請盡快前往登機口。」


 


與此同時,登機廣播催促響起,我最終還是將手機關機塞回兜裡,起身前往登機口。


 


他的生S與我無關,我該去追尋自己的人生。


 


7.


 


歷經五小時,我終於到達目的地。


 


小姨早早在門口等著,她一見到我便撲上來將我抱在懷裡,「孩子,你受苦了。」


 


我本不想哭,可一旦面對親人的關心,淚水決堤就無法止住。


 


直到到了小姨家,我才平復好心情。


 


「寧寧啊,你媽當年總說你愛吃糖醋肉,小姨廚藝不精照著教程做了一道,

你快嘗嘗看。」


 


我望向桌上那道糖醋肉,夾起一塊塞進嘴裡,記憶深處的味道突然湧到味蕾。


 


父母去世的早,我對他們的記憶不多,可我知道他們很疼愛我,日子貧苦卻傾盡所有的愛給我。


 


即便過去二十多年,我仍舊能通過小姨的糖醋肉嘗到媽媽的味道,不由得喜極而涕,「小姨,真的很像媽媽做的!」


 


小姨喜不自勝,「那就好那就好。」


 


用餐期間,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我看了眼屏幕,居然是薄姨。


 


在薄家整整十年,她聯系我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會兒找我肯定沒好事。


 


我本不打算接,可電話卻持續響不停。


 


「薄姨,您有......」


 


「蘇沐寧,你這個白眼狼!」


 


不等我說完,薄姨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引起了小姨的注意,她詫異地看著我。


 


我不願讓小姨擔心,捂緊電話小聲道,「薄姨,你有話好好說。」


 


「你別叫我薄姨,我們家養了你整整十年,你倒好居然一聲不吭就離開,你哥為了追你出車禍受傷了也不見你回來看看,還讓我好好說?」


 


「我兒子差點被你給害S了,狐狸精竟知道惹事生非,惹完拍拍屁股就走人,簡直沒家教!」


 


小姨氣笑了,她直接多奪過我的手機,「你說誰沒家教啊,我看最沒家教的人就是你家吧,兒子沒本事要靠聯姻,這麼多年連曝光戀情都不敢,算什麼男人啊。」


 


「你!你誰啊你,我家的事輪得到你管嗎!」薄姨被小姨氣得險些說不出話來。


 


 


 


8.


 


我看著小姨為我撐腰,內心湧入一股暖流,原來這就是有家人支持有後盾的感覺。


 


在薄家的十年,即便薄君慎會幫我解決問題,但面對薄姨,他始終讓我忍耐不要跟長輩計較。


 


可他不知道,薄姨一直防著我,明面上多次警告我不要試圖攀上薄君慎,那種帶著屈辱性的警告讓我時常感到委屈卻又無可奈何。


 


如今我有了家人再也不怕別人欺負,我朝小姨伸出手,「小姨,手機給我吧。」


 


小姨將手機遞給我,電話那頭的薄姨依舊罵罵咧咧不停。


 


「我既不是醫生又沒有預知能力,怎麼會知道薄君慎出車禍?更何況他受傷,你作為母親不好好守著他,居然有空打電話來騷擾我?」


 


「是,薄家確實收留我十年,可我一畢業就進薄氏,兢兢業業工作創下百萬業績,這錢足夠還清你們的恩情,在這一點我問心無愧,所以你沒資格罵我,更沒資格說我白眼狼!」


 


我一口氣說完,

不等她講話直接掛斷電話,拉黑她的號碼。


 


「寧寧,好樣的,這S老太婆真是沒臉沒皮,居然有臉打電話來罵你。」小姨話說到一半,滿臉擔憂地看向我,「你在薄家這十年,他們一直這麼對你嗎?」


 


「怎麼可能,我也不是吃素的,小姨你別多想啦。」我笑著安撫小姨的情緒。


 


為了不讓小姨難過,我沒有把薄姨嘲諷我的事告訴她,畢竟都過去,沒必要一直揪著不放,那樣太累了。


 


小姨松了口氣,似乎想起什麼,聲音不自覺提高幾分,「對了,我準備個好地方給你,跟我走。」


 


她驅車帶我來到市中心的商業街,帶我走進一間商鋪。


 


啪地一聲響起,燈光照亮整個屋子,我看清眼前的一切愣在原地。


 


「寧寧,小姨覺得你設計的娃衣非常精致好看,你不該把自己的才華藏起來,

過去的十年你或許身不由己,如今你大可以大展身手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這是小姨送你的禮物,一間娃衣工作室!」


 


我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被掛在工作室牆上,就連制作衣服的縫纫機和材料全都備好了,鼻腔泛酸,忍不住抱住小姨嚎啕大哭。


 


我與薄君慎在一起後,才知道他的控制欲有多強,他總是以愛的名義幹涉我的所有,哄騙我放棄去國外讀服設研究生,也不許我去設計公司上班,自作主張安排我進薄氏,美名其曰不想異地戀。


 


那時我沉靜在暗戀成真的喜悅中,對於他的安排雖不喜但更多的是妥協,因為我愛他。


 


若是按照他的規劃行事,那過不了多久我會徹底失去自我。


 


如今我才真正清醒,意識到愛一個人是會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而不是控制。


 


 


 


9.


 


「寧寧,今天能做我女朋友了嗎?」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一位金發碧眼的男人朝我走來。


 


開業半個月,我原本以為喜歡收藏 bjd 娃娃的人是少數,沒想到竟有那麼顧客跑來向我定制衣服。


 


艾倫便是其中的客戶,他是一名 bjd 娃娃設計師,通過小姨介紹跟我定制一批娃衣。


 


我們一來二往便熟了,熟到一起去喝酒又荒唐一夜。


 


我本想著都是成年人不必對彼此負責,可誰知他竟賴上我。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到底幾時給我名分?」


 


艾倫滿腹委屈,卻又期盼著能從我口中得到滿意的回答。


 


「艾倫,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我才剛從一段糟糕的感情脫離出來,對戀愛有了恐懼,也不想浪費他的時間,

果斷拒絕對彼此都好。


 


艾倫眼眸低垂神情低落,小聲嘀咕,「可我不是他啊,我才不會那麼對你。」


 


我假裝沒聽見繼續畫稿子。


 


兩小時後,我總算畫完,抬頭伸懶腰時才發現艾倫沒走,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不禁啞然失笑,拿起毛毯準備蓋他身上時,他醒了。


 


「寧寧,我不會放棄的。」艾倫微睜著眼睛還沒清醒,手卻牢牢抓著我的手腕不放,嘴裡含糊不清。


 


我卻聽得清清楚楚,不由怔愣一瞬,無奈笑道,「走吧,我請你吃飯。」


 


艾倫瞬間清醒,面露難色,「寧寧,我們能不能不去中華街吃雞爪煲?」


 


我笑著答應,「好好好。」


 


不知為何,我感覺和艾倫待在一塊很輕松自在仿佛相識許久,並沒有與薄君慎在一起那麼卑微小心。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晚餐後,艾倫開車把我送回家。


 


到達小姨家門口,我準備下車。


 


艾倫突然俯身湊近,往我臉頰落下一吻,


 


「這是獎勵,謝謝你請我吃飯。」


 


「寧寧,我們後天發布會見。」


 


 


 


10.


 


「嗯,小姨你有事就先忙,我一個人能行。」


 


小姨電話打來的時候,我剛到達發布會現場門口。


 


作為知名時尚雜志主編的小姨在十年前,創立了自己的服飾品牌,一路走到現在特別不易。


 


我走進現場才感受到小姨的實力有多強,心裡由衷感到自豪。


 


過去十年,我被薄君慎看得嚴從未接觸過這樣的場合,這次來也是為了獲取靈感,對在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寧寧。」


 


正當我舉著相機拍攝時,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我不由得僵在原地。


 


「真的是你!」


 


薄君慎滿臉欣喜走到我面前,伸手準備觸碰我時,卻被我狠狠地甩開了。


 


他怔愣一瞬,隨即委委屈屈道,「我媽不是給你打電話說車禍的事,你怎麼一點都不在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冷笑出聲,「薄君慎,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嗎?」


 


薄君慎一愣,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露出慌亂表情。


 


「我最討厭你的自以為是滿口謊言!所以請你別再來我面前擺出那副受害者的模樣,簡直太惡心了。」


 


我一口氣說完,不等他開口準備走人。


 


薄君慎再次擋在我面前,語氣頗有幾分激動,


 


「我和宋璟柔取消婚約了!


 


「寧寧,別再鬧了好嗎?跟我回國吧,回去後我就公布我們的關系,以後再也。。。」


 


時至今日,薄君慎仍舊覺得我在無理取鬧,這話若是放在訂婚宴發生前,我肯定為自己守得雲開見月明而感到高興。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諷刺,居然會喜歡這種人整整八年,忍不住笑出聲,


 


「原來你是可以做到的啊,在一起五年你哪一天都能向我求婚,可你不僅沒有還背著我向別人求婚,說到底你就是太貪心,既想要門當戶對的初戀滿足多年前遺憾,又舍不得我這個對你事事有回應的傻子。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以前的心甘情願完全是建立在我愛你這個點上,這份愛早在你做出選擇那一刻就沒了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