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自己挺變態的。


但是朝星河接受我的學習方式。


 


還配合我。


 


這個時候,我覺得朝星河跟我真的挺搭的,要是以後跟他談一段戀愛,也很不錯。


 


我們聊天頻率越來越頻繁。


 


距離戳破那層窗紙,隻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沒多久。


 


朝星河邀請我參加他的高中同學聚會,我答應了。


 


幾日後,KTV。


 


我竟然看見了赫晨,他跟一群少年少女在一起,看上去青春洋溢。


 


男孩們正搶著麥克風。


 


而赫晨坐在角落,單手握著手機,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旁邊,有一個圓臉可愛女生湊過去跟他說話……


 


我挑挑眉。


 


他跟高中同學們聚會?


 


沒跟我提過。


 


我還以為他跟同學都不怎麼聯系呢,現在看來,他也有自己的好朋友。


 


挺好的。


 


朝星河湊近我,瘋狂試探道:


 


「我唱歌還不錯,一會兒你點歌?」


 


「行。」


 


轉身那瞬間,我沒發現赫晨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著我走遠。


 


16


 


半小時後。


 


朝星河唱了好幾首歌,從《喜歡你》到《明天你要嫁給我啦》。


 


我從一開始的欣賞,到如今的乏味。


 


就算是八塊上好的腹肌,看多了也膩味。


 


更何況是土味情歌。


 


朝星河怎麼就不懂這個道理?


 


在這裡唱 k,還不如夜深人靜時,一邊給我看腹肌,一邊給我唱歌。


 


這不比 KTV 的劣質麥克風強?


 


我撇撇嘴,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朋友圈。


 


赫晨發了一條朋友圈。


 


赫晨:【就算身處喧囂,也無法改變自己不討人喜歡的事實。我果然是個沒人喜歡的廢物啊。】


 


我皺眉。


 


點進他頭像,發消息:


 


【我剛才看見你了,跟同學們鬧矛盾了?】


 


對方正在輸入。


 


朝星河拉了拉我,遞給我一杯酒:「我們喝一個?」


 


抬頭。


 


他的同學紛紛曖昧地看過來,臉上的調侃顯而易見。


 


我莫名有些厭煩。


 


我主動享受曖昧是一回事,被趕鴨子上架跟曖昧對象互動,那又是另一回事。


 


突然覺得這場聚會無聊透頂了。


 


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我問朝星河:「我先走了,

給個機會你送我跟我弟弟回家。走嗎?」


 


朝星河錯愕。


 


「赫晨也來了?


 


「可是我朋友說還有下半場……」


 


爹的,下頭就在一瞬間。


 


「行,再見。」


 


我大步離開。


 


沒走多遠,腦袋卻變得混沌,眼前景象逐漸重影……


 


這酒有問題?


 


我回頭看向朝星河。


 


對方正興致勃勃地搶奪麥克風:「這首歌我會,讓我來!」


 


不像是他搞鬼。


 


但不知為何,我不想找他幫忙。


 


這種時刻,我想到一個人……


 


我攥緊手機,跌跌撞撞地找到赫晨所在的包廂,拉起他:「跟我走!


 


17


 


走廊上。


 


赫晨已經看出來我不對勁。


 


「姐姐怎麼了?身上怎麼這麼燙?」


 


我呼吸有些急促。


 


「酒有……」張了張嘴,卻發現拼湊不出一句完整話。


 


赫晨把我帶入一間空房,正要拿手機撥通電話。


 


我渾渾噩噩地衝向他,不斷催促道:


 


「快報警。


 


「叫 120。


 


「酒,有問題,藥。」


 


我以為自己很清醒,卻不知自己誤打誤撞甩開了他的手機,而自己的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他的衣擺。


 


瘋狂遊走。


 


中過藥的人都知道,藥性發作時,力氣會變得尤其大。


 


所以我隻是輕輕一推,赫晨便倒在沙發上。


 


我爬了上去,將腦袋窩在他頸窩處,講話克制又忍耐。


 


「報警啊……你,你還在等什麼……我快要……忍不住了。」


 


雙手,卻很囂張。


 


赫晨認命地「草」了一聲。


 


將我摁在沙發上,潦草抓起我的手機打電話。


 


過程中。


 


我已經喪失了最後的理智。


 


一片熱潮中,我是沙漠中獨行的老駱駝,走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到水源。


 


我,好渴啊!


 


太陽炙烤著我,我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好燙好燙啊,就連呼出的氣體都是熱烘烘的。


 


又熱又燙。


 


身上火辣辣的。


 


很想要水……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渴S在沙漠,

一汪水潭出現了。


 


它就像海市蜃樓般,憑空出現在我嘴邊,無聲地引誘我:


 


快來喝呀~


 


快來喝呀~


 


我撞了上去,像瀕S的魚兒大口大口地吮吸著水分。


 


清冽的水進入口中。


 


清甜、甘冽、無比清爽。


 


過了好久,我發出滿足的喟嘆:


 


「這水好好喝啊,檸檬味的……」


 


好像有人在我耳邊喊了一句話。


 


「你最好不要記得這件事……姐姐。」


 


18


 


醒來時,我躺在臥室大床上。


 


頭痛欲裂。


 


但衣服完整。


 


手機上,消息 99+。


 


朝星河發了很多條消息問我怎麼提前走了,

看來那杯酒確實跟他無關。


 


我隨意應付兩句。


 


赫晨的消息衝了上來。


 


【醒了麼?


 


【昨天送你到醫院洗胃了,爸媽那邊我已經瞞了過去,但是我希望親愛的姐姐能給我一個解釋。


 


【你昨天經歷了什麼?你說的酒是怎麼回事?


 


【以及……你還記得昨天昏迷前發生了什麼嗎?】


 


正當我糾結怎麼回復時,房門被急促敲響。


 


「姐姐,是我。


 


「赫晨。」


 


19


 


赫晨遞給我一杯蜂蜜檸檬水。


 


很自然地摸了摸我的耳垂。


 


我打掉他手。


 


「幹嘛!」


 


他默不作聲地盯著我。


 


「昨天你發燒了,我看看你退燒沒有。


 


「退了退了。」


 


我沒好氣地說,捧著檸檬水坐到沙發上。


 


不經意抬眸,卻見赫晨倚在門口上,目光幽幽地盯著我。


 


好像在研究什麼。


 


「昨天的事情,你真不記得了?」


 


我面不改色。


 


「不記得了,但是幸好遇見你,要不然我就要在 crush 面前社S。


 


「對了,星河都查出來了,是 KTV 老板送錯了酒,差點誤會他了。


 


「為了表達歉意,我決定請他到家裡吃頓飯。順便讓爸媽認識一下他。


 


「反正,也是遲早的事。


 


「弟弟,你會很期待看見未來姐夫的吧?」


 


我笑得自然無害。


 


像極了正常姐姐對弟弟該有的態度。


 


赫晨沒有說話,徑直地走了。


 


背影有些狼狽。


 


20


 


他走後,我才後怕地用手覆上心髒。


 


瘋狂跳動。


 


昨晚在 KTV 的事……我統統記得!


 


我對他……


 


唉!作孽啊!


 


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我這是要拆散這個家啊!


 


我扇自己一巴掌,赫晨得有兩巴掌。


 


昨晚他為什麼不拒絕我?


 


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腦海裡,再次回想他 18 歲生日那天,爸媽無意說了一句:「晨晨長大了,不用幾年淼淼跟晨晨都會結婚生子,陸續離開家裡。一想到心裡就受不了。」


 


當時我隻顧著安慰爸媽,卻忽略了赫晨的反應。


 


他當時好像說——


 


「我不會結婚,

姐姐也不會。我們一家人永遠都不會分開。」


 


回憶如潮水,瘋狂鑽入我的大腦。


 


似乎從小到大,赫晨對我都有很強的佔有欲。


 


或許,這一切都要追溯到孤兒院。


 


那時我為了沾他的光,故意接近他,不斷給他灌輸著一個思想:


 


我們永不分開。


 


赫晨跟胡淼,永不分開。


 


我催眠了他,也催眠了自己。


 


就連午夜夢醒,我嘴裡第一句話也是:「赫晨,我們永遠也不能分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就是為了欺騙他。


 


如今想來,這顆欺騙的種子結成了苦果,在多年後的今日,讓我後悔不已。


 


為了維持這個家,我必須讓赫晨放下變態思想,重回正道。


 


21


 


朝星河來家裡時,

我爸媽十分高興。


 


我媽對我眨眼:「淼淼眼光不錯呀,這男生看上去很帥氣~」


 


我笑笑。


 


當初看上朝星河確實因為他帥氣,但如今我滿腦子都是對赫晨的愧疚,根本沒心思去想朝星河。


 


我不想因為自己童年的私心,導致赫晨生出錯誤的戀愛觀。


 


錯把親情當愛。


 


無論赫晨對我的親情是不是變質了,我都要做出自己該做的,去維系我們這個家的完整。


 


所以今天這個戀愛,我談定了!


 


我挑起最紅的草莓,放到朝星河嘴邊,膩歪道:「啊~張嘴~~」


 


喂完草莓喂奶茶,喂完奶茶喂堅果。


 


把桌面上有的東西都喂了一遍後,我揉揉發酸的手腕,暗戳戳瞄向赫晨——


 


對方頭也不抬地玩著電腦。


 


看上去對我,以及我的新男友不感興趣。


 


我松了口氣。


 


放松之餘,還有些憤怒。


 


你這小子,竟敢無視我的表演?


 


我爸說:「淼淼,到請酒窖拿我珍藏的紅酒出來,今晚爸爸跟你小男友喝上幾杯。」


 


「他今晚要開車。」


 


我爸揮揮手:「家裡空房間多的是,小朝還答應明天陪我釣魚呢。」


 


哦吼。


 


我又看了看赫晨。


 


這回他終於舍得抬頭看我,空氣中流動著僅我們二人能讀懂的波濤洶湧,看得我心發顫。


 


他是不是發現我發現他的變態想法啦?


 


我手一抖。


 


嘴邊拒絕的話變成了:「好呀,今晚星河睡我隔壁的空房間吧。」


 


22


 


地下室,

酒窖。


 


感應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隻能依靠手機閃光燈照明。


 


我在一排排酒架中尋找著年份合適的葡萄酒。


 


「姐姐。」


 


赫晨幽靈般的聲音響起。


 


我被嚇了一跳,手機從指縫中滑落,閃光燈打在天花板上,映出兩個影影綽綽的影子。


 


「你是不是想嚇S我?!」


 


「怕什麼,我隻是來幫姐姐選酒。」


 


赫晨將手電筒放到一邊,自顧自地挑選著葡萄酒。


 


年份、產地、味道。


 


他熟悉地一一說出。


 


「姐姐,你了解朝星河嗎?」他忽然轉了話題。


 


我挑眉。


 


總覺得他嘴裡吐不出好話來。


 


果然,他悶悶地低笑兩聲,眼裡卻沒多少笑意。


 


「他可不是好東西。


 


我皺著眉反駁:「別這麼說星河。」


 


「星河?」赫晨表情難過地看我,「姐姐竟然這麼親密地叫他?」


 


我無語。


 


這不是很正常的稱呼嗎?


 


哪怕是正常朋友,喊名字後兩個字也很正常。


 


但我不想解釋,甚至故作親密:「過了今晚,你可以改口他姐夫了。」


 


赫晨表情淡漠地看我。


 


柔和的閃光燈打在他臉上,將眉眼中的戾氣淡化不少。


 


但我知道,赫晨善於偽裝。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和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