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無奈:「赫晨,你剛才答應過我什麼?」
「我又不會對他怎麼樣。」赫晨曲著大長腿,將腦袋往我脖子上蹭蹭蹭,「他眼光真不好,明明姐姐臉上的小蝴蝶很可愛呢,每次失眠我都喜歡親親小蝴蝶~」
我聽得心驚肉跳。
赫晨良善的嗓音從耳邊響起:
「朝星河這麼沒眼光,那就祝他以後考試全答錯、投資全虧本、人生道路上的每一個選擇題都選擇錯誤答案吧~
「他好像很在意相貌跟那幾塊腹肌呢,祝他腹肌長在臉上,臉皮長在肚子上。嘿嘿~」
我摁住他的嘴巴:「別說了,等下他變成妖怪,我們也要被調查了。」
「你的秘密不能被發現的!」
赫晨抓住我的手,眼眸閃過驚喜。
「姐姐在關心我?」
我皮笑肉不笑。
「不如先來解釋一下,什麼叫『你每次失眠都會親吻我』?」
赫晨不見心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我的房間跟姐姐的房間有個秘密通道呢,我每天晚上都要過去姐姐房間。
「你不在時,我隻能睡在你的床上,將你殘存的氣味當作替身啦~
「至於姐姐放假回家,我有時候會忍不住觸摸你的手,有時候會忍不住吻過你的小蝴蝶。
「僅此而已哦。再多的,姐姐會生氣的。
「姐姐,我乖嗎?」
若是有尾巴,此刻赫晨的尾巴恐怕已經搖上天了。
29
赫晨說的話,簡直是在我的雷點區蹦迪。
一直覺得赫晨很乖。
如今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原來他是一條披著羊皮的狼。
漂亮的外表,隻是他偽裝自己的手段之一。
不過我承認,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伸手,覆上他上下滑動的喉結,對方瞬間噤聲。
我輕笑:「那麼弟弟,你看見了我藏在房間的寶貝了,對嗎?」
這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赫晨彎而翹的睫毛瘋狂扇動,虔誠地問我:「姐姐,你要我陪你玩嗎?」
「是個不錯的提議。
「可惜,我從不跟弟弟玩遊戲。
「哪怕隻是法律意義上的弟弟,也不行哦。」
說完,我拍了拍赫晨紅透的臉。
轉身離開。
30
幾天後。
爸媽宣布了一件事。
赫晨獨立門戶,脫離了我們家的戶口本上。
爸爸不舍道:「以後小晨就是獨自有戶口本的人了。」
媽媽抱抱我:
「晨晨 18 歲成年那天,就找我們談這件事了,還說不要一分錢財產,把家裡全部資產都給你。
「淼淼,他真的愛慘了你這個姐姐。」
赫晨笑了。
十分無害道:
「是啊,咱媽說得對。
「我愛慘了姐姐。
「最愛姐姐了。」
我舔舔虎牙,舌尖被意外劃破。
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
心裡的防線突然被打破。
赫晨亮晶晶的眼神鎖在我身上,看上去是一個很單純的小朋友啊。
可桌底下,他纏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甚至逐漸發力,拉著我的手探入他的寬大衛衣裡。
這麼厚的衛衣,要是做點什麼,也不會被發現的吧?
赫晨期盼地看著我。
爸媽也期望地看我:「你弟弟對你不錯吧?」
我笑了笑,點頭:「謝謝弟弟,姐姐也很愛你呢。」
31
深夜。
赫晨從我的衣帽櫃走了出來。
「姐姐,我已經不是你法律意義上的弟弟了。」他眼神炙熱。
我走近他。
手指掃過他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水潤的唇以及十分可觀的……
腹肌。
他想親我。
卻被我伸出食指,封住了他的話。
我說:
「雖然我是個無人問津的孤兒,雖然我臉上有一道被討厭的胎記。
「但是,
在看見你的第一秒,我也想像他們一樣,狠狠地摧毀你、破壞你。
「隻是比起內心深處的壞,我更想要榮華富貴,所以我接近你、討好你,讓你逐漸離不開我。
「我也如願以償,得到今天的一切了。
「所以啊,赫晨,你覺得我壞嗎?」
他雙眼亮晶晶的。
「不壞!
「那麼姐姐,你現在能狠狠地摧毀我、破壞我嗎?」
「如你所願。」我笑。
……
房間的燈,亮了一整夜。
32
一段時間後。
我跟赫晨約會,遇上了朝星河。
他原本英俊高冷的臉,居然長了大片的溝溝壑壑,看著十分瘆人。
而精瘦的腰腹,也鼓脹起來。
年紀輕輕,就有啤酒肚。
有同學解釋:
「他綠了高中的女友,被對方報復了!
「據說女孩甩出了他跟幾十個老女人的親密照,直接讓他社S,還失去了研究生名額。
「朝星河一蹶不振,酗酒又熬夜,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中年摳腳大漢的模樣!
「他曾經傍過的富婆們,也都甩了他。
「話說,他曾經是不是追求過你啊?」
赫晨冷嗤一聲。
「有我這種男朋友,怎麼會看得上他?」
同學看見赫晨那張臉,眼裡閃過驚豔,連聲道歉:
「不好意思啊,你們男才女貌,絕配!
「祝 999!」
抬頭,赫晨此刻的表情嘚瑟極了。
我戳戳他的腹肌:「我覺得你可以 cos 修勾,
超級傲嬌的那種修勾!」
赫晨倏地臉紅。
「都聽姐姐的~
「我就是姐姐的幸福修勾~
「衣服,你買還是我買?
「要不現在回家?
「汪~」
(完)弟弟是天選歐皇。
從小到大,他的願望都會莫名其妙被實現。
直到有一天,他許下願望:
想跟姐姐炒菜。
炒三天三夜那種。
1
赫晨是我的弟弟,非親生。
第一次見他時是在孤兒院。
我八歲,他五歲。
彼時我正因為一塊面包被其他小孩拳打腳踢,而赫晨的出現,讓他們停下動作。
「新來的男孩比小胎記更漂亮……」他們驚嘆道。
於是,赫晨成為他們新的欺負對象。
有一次他被打得狠了,半夜跑到河邊,被我用半個饅頭哄了上來。
赫陳瘦小的身體被河水泡得不斷顫抖。
他一邊流淚,一邊狼吞虎咽道:「有一日我會讓欺負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第一個是小胖子,搶奪我們的食物,他會被噎得肚子鼓脹,再也吃不下一點食物!」
傻孩子。
說狠話是沒有用的,還不如往他們的飯裡面扔沙子呢。
可赫晨長得實在是漂亮,像個真人版的洋娃娃,所以我不介意哄哄他。
我摸摸他的頭,敷衍地點頭:「會噠、會噠。」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
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深意。
第二天,小胖子的肚子莫名其妙變得腫脹,被院長送去醫院。
再也沒有回來過。
沒人帶頭搶食物,我們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2
我還沒來得及跟赫晨道喜,就看見他被幾個大孩子用大石頭綁住,無情丟進河流中間。
他們不斷往他身上扔小石頭。
碎石劃破了他的臉。
湍急的河流衝刷著他的身體。
他在發抖。
雙唇反復閉合,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悄悄把院長喊了過去。
那群惡劣小孩被罰去小黑屋反省,因為他們傷害了最漂亮的孩子。
院長說,這種長相的孩子會吸引很多有錢人領養。
我默默記在心上。
深夜,我拿著白天藏起的包子找到他。
赫晨面色發白,豆大的汗水浸湿了被褥,
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發抖。
我摸了摸他額頭。
他在發燒。
我粗魯地搖醒他,強硬將包子塞他嘴裡,又接了幾杯水灌入他口中,然後緊緊抱住他戰慄的身體。
「吃飽喝足就不生病了!」
他口中塞滿饅頭,口齒不清道:「希望他們也會生病,變成白痴。」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點點他額頭。
「小黑屋很暖和,不會發燒的。你快吃完,我兜裡還有一塊糖果。隻要你乖,我就給你哦~」我的嗓音又甜又膩。
赫晨很聽話地將包子吃光。
第二天,我看見院長去小黑屋領走那幾名孩子,然後將他們塞入一輛車送走了。
那輛車寫著幾個大字:
辰陽市精神病院。
3
我逐漸發覺赫晨跟我們不一樣。
雖然他也是被拋棄的孩子,但他好像有超能力。
一旦得罪他,會遭殃的。
我對他越來越好,一方面是為了不變成他詛咒的對象;一方面是院長偏愛他,一直為他挑選有錢的領養人。
萬一……我是說萬一。
如果我讓他離不開我的話,是不是我也會被優秀的領養人帶走?
畢竟我的臉上有一道紅色胎記,蝴蝶大小,在左臉颧骨處張揚著。
遠看像蝴蝶,但近看很醜。
孤兒院的孩子都叫我「胎記妹」。
他們說,有缺陷的人,是不會得到領養人的偏愛的。
他們說得沒錯。
因為就連一向想用我們換個好價錢的院長,也會在領養人到來時,把我安排在最偏遠的角落,免得破壞他們的心情。
我已經八歲了。
早就過了最佳領養時間。
我再不為自己爭取,那就隻能在孤兒院待到成年……可是那些壞孩子們在這裡,我還能安全健康地長大嗎?
我不確定。
所以我要為自己爭取!
想到這裡,我目光熾熱地望向赫晨。
從這以後,我對赫晨好得幾近變態。
從偷偷摸摸的付出,到明目張膽的偏愛。
幾個月過後,他已經離不開我了。
比如現在,赫晨側起漂亮的臉龐,目光認真地看向我: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們是孤兒院最好的伙伴,我們要對彼此好。」我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愛你,我們就像花朵跟綠葉,永遠也不能分開。除非S了。
」
「好。」
他點點頭,又問:「那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會。」
「隻對我一個人好嗎?」
「是的。」
「永遠都不離開我?」
我摸摸他柔軟的頭發,親了一口,一字一句回答道:
「永遠、永遠、永遠。
「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他漂亮的瞳孔在陽光下似乎閃爍了一下,又大又閃,裡面裝滿了新奇跟喜悅。
4
他被領養那天,在小閣樓找到獨自哭泣的我。
「以後別忘了我,我們還是好伙伴。」我無聲流淚,把親手折的千紙鶴遞給他。
往上一看,我眼睛像被泡發的大紅椒,可想而知哭得有多可憐。
赫晨沉默地接過千紙鶴。
他揚起頭顱,
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天空,語氣很輕很輕道:
「我沒有說要跟你分開啊……
「我會魔法,隻要我許下的願望跟詛咒,都會成功。」
我心跳如鼓,等待他的許諾。
在我的目光下,他緩緩道:
「姐姐會跟我一起被收養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如果他們不要你,那我也不走。」
託他的福,我真的被領養人帶走了!!!
他們是一對高職幹部。
工作忙碌,家境富裕,卻沒有時間生養小孩。
女人很溫柔,她摸摸我的胎記,說:
「你跟弟弟要好好的,平時爸爸媽媽工作忙,你們要相互照顧哦。」
男人則是跟赫晨拳頭碰拳頭,囑託道:
「要保護好姐姐,
當小小男子漢。」
他們辦理完收養手續,又馬不停蹄奔赴工作。
我跟赫晨在優渥又健康的環境下長大成人。
親密,友愛。
似乎跟普通家庭的姐弟一樣。
這些年來我們的關系十分親近,我對赫晨的假裝關心也逐漸摻雜真情實感。
直到他 18 歲生日那天。
爸媽罕見同框,一起回家為他慶祝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