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沒吃。


 


全進赫晨肚子了。


 


如今,這道清新的香水檸檬涼拌海鮮,卻以另一種方式,被我「品嘗」。


我吸了吸。


 


嗯~心曠神怡。


 


比起甜到發膩的熱奶茶,我確實偏愛清冽怡人的檸檬茶。


 


一切檸檬制品,都能讓我喜歡到頭皮發麻。


 


「別分心。」赫晨偏了偏頭,對我說。


 


下一秒,一個炸彈再次朝我們這邊投來。


 


赫晨手疾眼快地把我撲在身下,在柔軟地毯上翻滾幾圈。


 


手腳處,傳來麻麻脹脹的痛感。


 


可我注意到,空氣中彌漫的檸檬味更濃鬱了。


 


我戳戳赫晨的手:


 


「對面偷襲我們,你把他們團滅了。」


 


「好。」


 


赫晨人狠話不多。


 


拿起手柄咔咔一頓掃射,帶著我爬上遊戲中的屋頂處。


 


遊戲畫面裡。


 


赫晨伏在我身上,我們氣氛高度緊張,相互盯梢。


 


實際上,我盯著屏幕,注意力卻在身後的檸檬香上。


 


微微嗅了嗅,好聞。


 


又用力吸了吸,更好聞了。


 


赫晨抓著我的手清理了很多敵人,左下角處,不斷閃現著:


 


用戶【淼呀淼】用 98K 擊倒了【落地成盒】。


 


用戶【淼呀淼】用 98K 擊倒了【遊戲之子】。


 


用戶【淼呀淼】用 98K 擊倒了【今天很 emo】。


 


……


 


我正欣賞著,赫晨卻忽然悶哼一聲,捂住胸口側倒在我身邊,痛苦道:


 


「嘶,我中槍了。


 


我急問:「你沒調疼痛值?」


 


「調了,敏感度調到了最大。」


 


我:……


 


裝杯可恥啊弟弟。


 


12


 


遊戲中。


 


赫晨的小人頭頂上的生命值在消退。


 


我急得不行。


 


「怎麼救你?」


 


「我身上……有急救藥,你找找。」他疼得呻吟。


 


「隻要摸到,系統就能自動檢測,然後你在手柄上點擊使用,就行了……」


 


他沉默一會兒,又說:


 


「姐姐,我被擊中了,不能做任何操作。接下來我們的命運,都交到你手中了。


 


「姐姐,帶飛我~」


 


「閉嘴。

」我說。


 


他的手還搭在我右側手背上,輔助我控制手柄。


 


我隻能伸出左手,不太靈活地在他身上胡亂地尋找。


 


一通亂摸後,從他褲兜裡摸到一個硬物。


 


正前方,大屏幕提示著【使用急救藥?】字樣。


 


身邊,赫晨在我耳邊疼得哼哼唧唧。


 


「嗯哼……」


 


一滴汗落到我手心,熱辣滾燙。


 


我微微出神。


 


睡衣口袋這麼淺,能裝下這麼大的東西?


 


赫晨褲兜裡到底裝了什麼?


 


不待我深思,赫晨已經拉著我的手在手柄上操作。


 


不一會兒。


 


最後一個敵人被消滅。


 


我方獲勝。


 


赫晨替我摘掉器械。


 


視野恢復時,

我才發現他的臉色不太正常,帶著少許病態的冷白。


 


我摸上他心口。


 


「很痛?」


 


他不自在地擰開頭,嗓音微啞。


 


「不疼。」


 


13


 


打完第一局,赫晨邀請我再玩一局。


 


我拒絕了。


 


我對遊戲興趣不大,一局就覺得膩了。


 


赫晨眸色暗了暗,似乎有些失落。


 


「姐姐跟 crush 哥,也隻玩一局嗎?」


 


回想他剛才在遊戲裡護著我,我也不想讓他吃這種無名醋,便點點頭,哄小貓般順著他的話說:


 


「嗯。」


 


有時候,對待弟弟妹妹就跟對待小寵物一樣,得順著他們的意。


 


因為親人也是會吃醋噠。


 


尤其是哥哥姐姐即將開啟戀愛或結婚前,

他們的不安就會被放大。


 


當哥哥姐姐的,要理解,並及時給出關懷。


 


想到這,我上前一步,摸摸他微微湿潤的頭發,給小咪順毛那般輕拂幾下,說:


 


「吹幹頭發再睡覺,小心感冒。晚安弟弟。」


 


赫晨享受地眯起眼睛,輕輕拉過起我的手肘,小聲說:「其實你也可以不把我當弟弟……」


 


14


 


他說話時,微信電話響起,是朝星河。


 


我的注意力瞬間被分散了,用唇語無聲說:


 


我男神電話。


 


回到房間,朝星河已經朝我發起了遊戲邀請。


 


跟他打了一局。


 


戰績列表。


 


我零輸出。


 


朝星河再次拉我組隊,安慰我:


 


「沒關系,

你第一次玩遊戲已經很棒啦。


 


「我多帶你玩幾局,等你上手了就覺得好玩了。」


 


我仰頭長嘆:「好菜,不想玩了。」


 


「沒事。」朝星河無奈地哼笑了一聲,順著我的話說,「那就明晚再玩。」


 


「這個假期,我一定教會你打遊戲。


 


「就算你菜,我也跟你玩,隻跟你玩。」


 


我不再說話。


 


朝星河以為我是調侃自己太菜。


 


實際上,我說的是他。


 


赫晨說得沒錯。


 


一旦跟赫晨這種職業玩家打過遊戲,享受過職業高水準,感受過 5D 電競體驗,真的瞧不上一般的隊友。


 


15


 


意識到我對遊戲興致不高,朝星河重新跟我研究學習。


 


用我最喜歡的學習方式——


 


打開視頻,

展示他的腹肌。


 


用白花花的腹肌吸引我的目光,用溫潤的聲音讀課本上晦澀難懂的知識點,幫助我快速記憶。


 


享受跟痛苦並存。


 


知識它以一種很奇妙的方式,進入我的腦海。


 


我知道自己挺變態的。


 


但是朝星河接受我的學習方式。


 


還配合我。


 


這個時候,我覺得朝星河跟我真的挺搭的,要是以後跟他談一段戀愛,也很不錯。


 


我們聊天頻率越來越頻繁。


 


距離戳破那層窗紙,隻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沒多久。


 


朝星河邀請我參加他的高中同學聚會,我答應了。


 


幾日後,KTV。


 


我竟然看見了赫晨,他跟一群少年少女在一起,看上去青春洋溢。


 


男孩們正搶著麥克風。


 


而赫晨坐在角落,單手握著手機,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旁邊,有一個圓臉可愛女生湊過去跟他說話……


 


我挑挑眉。


 


他跟高中同學們聚會?


 


沒跟我提過。


 


我還以為他跟同學都不怎麼聯系呢,現在看來,他也有自己的好朋友。


 


挺好的。


 


朝星河湊近我,瘋狂試探道:


 


「我唱歌還不錯,一會兒你點歌?」


 


「行。」


 


轉身那瞬間,我沒發現赫晨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著我走遠。


 


16


 


半小時後。


 


朝星河唱了好幾首歌,從《喜歡你》到《明天你要嫁給我啦》。


 


我從一開始的欣賞,到如今的乏味。


 


就算是八塊上好的腹肌,

看多了也膩味。


 


更何況是土味情歌。


 


朝星河怎麼就不懂這個道理?


 


在這裡唱 k,還不如夜深人靜時,一邊給我看腹肌,一邊給我唱歌。


 


這不比 KTV 的劣質麥克風強?


 


我撇撇嘴,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朋友圈。


 


赫晨發了一條朋友圈。


 


赫晨:【就算身處喧囂,也無法改變自己不討人喜歡的事實。我果然是個沒人喜歡的廢物啊。】


 


我皺眉。


 


點進他頭像,發消息:


 


【我剛才看見你了,跟同學們鬧矛盾了?】


 


對方正在輸入。


 


朝星河拉了拉我,遞給我一杯酒:「我們喝一個?」


 


抬頭。


 


他的同學紛紛曖昧地看過來,臉上的調侃顯而易見。


 


我莫名有些厭煩。


 


我主動享受曖昧是一回事,被趕鴨子上架跟曖昧對象互動,那又是另一回事。


 


突然覺得這場聚會無聊透頂了。


 


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我問朝星河:「我先走了,給個機會你送我跟我弟弟回家。走嗎?」


 


朝星河錯愕。


 


「赫晨也來了?


 


「可是我朋友說還有下半場……」


 


爹的,下頭就在一瞬間。


 


「行,再見。」


 


我大步離開。


 


沒走多遠,腦袋卻變得混沌,眼前景象逐漸重影……


 


這酒有問題?


 


我回頭看向朝星河。


 


對方正興致勃勃地搶奪麥克風:「這首歌我會,讓我來!」


 


不像是他搞鬼。


 


但不知為何,我不想找他幫忙。


 


這種時刻,我想到一個人……


 


我攥緊手機,跌跌撞撞地找到赫晨所在的包廂,拉起他:「跟我走!」


 


17


 


走廊上。


 


赫晨已經看出來我不對勁。


 


「姐姐怎麼了?身上怎麼這麼燙?」


 


我呼吸有些急促。


 


「酒有……」張了張嘴,卻發現拼湊不出一句完整話。


 


赫晨把我帶入一間空房,正要拿手機撥通電話。


 


我渾渾噩噩地衝向他,不斷催促道:


 


「快報警。


 


「叫 120。


 


「酒,有問題,藥。」


 


我以為自己很清醒,卻不知自己誤打誤撞甩開了他的手機,

而自己的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他的衣擺。


 


瘋狂遊走。


 


中過藥的人都知道,藥性發作時,力氣會變得尤其大。


 


所以我隻是輕輕一推,赫晨便倒在沙發上。


 


我爬了上去,將腦袋窩在他頸窩處,講話克制又忍耐。


 


「報警啊……你,你還在等什麼……我快要……忍不住了。」


 


雙手,卻很囂張。


 


赫晨認命地「草」了一聲。


 


將我摁在沙發上,潦草抓起我的手機打電話。


 


過程中。


 


我已經喪失了最後的理智。


 


一片熱潮中,我是沙漠中獨行的老駱駝,走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到水源。


 


我,好渴啊!


 


太陽炙烤著我,

我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好燙好燙啊,就連呼出的氣體都是熱烘烘的。


 


又熱又燙。


 


身上火辣辣的。


 


很想要水……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渴S在沙漠,一汪水潭出現了。


 


它就像海市蜃樓般,憑空出現在我嘴邊,無聲地引誘我:


 


快來喝呀~


 


快來喝呀~


 


我撞了上去,像瀕S的魚兒大口大口地吮吸著水分。


 


清冽的水進入口中。


 


清甜、甘冽、無比清爽。


 


過了好久,我發出滿足的喟嘆:


 


「這水好好喝啊,檸檬味的……」


 


好像有人在我耳邊喊了一句話。


 


「你最好不要記得這件事……姐姐。


 


18


 


醒來時,我躺在臥室大床上。


 


頭痛欲裂。


 


但衣服完整。


 


手機上,消息 99+。


 


朝星河發了很多條消息問我怎麼提前走了,看來那杯酒確實跟他無關。


 


我隨意應付兩句。


 


赫晨的消息衝了上來。


 


【醒了麼?


 


【昨天送你到醫院洗胃了,爸媽那邊我已經瞞了過去,但是我希望親愛的姐姐能給我一個解釋。


 


【你昨天經歷了什麼?你說的酒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