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的,他嫌棄主人在莫妮卡身上花費的金錢和時間太多,所以趁主人不在S了莫妮卡。」


莫妮卡的主人沈若止是名下有八套房的本地拆遷戶,可以說是鑽石獨生女,本身不缺錢。


 


「莫妮卡聽到他跟朋友講。他要莫妮卡消失,將來也會讓主人消失,然後自己就可以花媽的錢。媽如果跟他結婚,就太危險了!」


 


莫妮卡說到這裡,變得非常傷心,異瞳中竟然隱隱有淚光。


 


「怪不得那天他看起來很不耐煩,不停地看手機,巴不得趕緊走。」


 


我這才想起當天種種不合情理。


 


「是啊,還不讓給莫妮卡買上等骨灰罐,像花的是他的錢一樣。」大黃在旁邊連連附和。


 


我撓撓頭,有些心煩:「可這樣就麻煩了,怎麼能讓她相信這一切呢?」


 


「你可以把她約過來嗎,讓她一個人過來,

莫妮卡有辦法。」莫妮卡見我願意幫忙,神情輕松不少,趴在地上開始歇息。


 


5. 


 


「你好,請問莫妮卡的墳墓出什麼情況了?」


 


莫妮卡的主人沈若止按時來到館裡,一見面就擔憂地問我情況。


 


事急從權,我也沒做太多鋪墊。


 


「你的貓咪讓我告訴你一些事。」


 


「什麼?」


 


她眉頭緊皺,滿臉疑惑,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我。


 


「我是很在意我的貓,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拿她開玩笑。除了按期繳納墓地使用費,我也並沒有繼續消費的意願。」


 


估計因為男友的枕邊風,她以為我是騙她過度消費的無良商家,不願意繼續聊下去,轉身就要走。


 


「莫妮卡總叼走你的睡衣,因為上面有你的味道,還有莫妮卡最喜歡的小魚圖案。


 


聽見我脫口而出的話,沈若止停下腳步,嘴巴半闔看著我,滿臉震驚。


 


「你怎麼知道……我總這樣問她?」


 


「不可能!」


 


「如果你沒有著急的事,何不花點時間再問幾個莫妮卡相關的問題,驗證我是否說謊,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沈若止聽到我這樣說,內心難免動容,莫妮卡離開得太突然,她每日每夜都被思念折磨。


 


沉吟片刻,她開始提問。


 


沈若止:「喵寶貝還是喵喵叫的零食罐頭。」


 


莫妮卡:「莫妮卡喜歡寵不二家的。」


 


我:「都不是,是另一個品牌——寵不二。」


 


沈若止:「莫妮卡最喜歡哪個玩具?」


 


莫妮卡:「當然是阿貝貝大鯉魚。


 


我:「她說是那條從小陪著她的鯉魚玩偶。」


 


聽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你真的可以看到她?那她現在還疼嗎?」


 


「你告訴媽,莫妮卡不疼了!」莫妮卡繞著沈若止轉圈,努力蹭她的褲腳,試圖安慰她。


 


「莫妮卡讓我告訴你,她不疼了,變成魂魄後,會失去五感,無病無痛。」


 


「抱歉,沒有把鯉魚玩偶和你一起埋葬,我就是想留著這些東西,假裝你還在我身邊。」


 


沈若止對著空氣,試圖跟莫妮卡對話。


 


我柔聲提示她:「她在你的腳邊。」


 


沈若止還想問一些其他問題,我不忍心打斷,可旁邊的莫妮卡和大黃一直催促我。


 


「你倒是趕緊說正事!!!」


 


「對啊對啊!」


 


「沈小姐,莫妮卡讓我轉告你的另有其事。

因為很著急,所以現在需要你聽我說。」


 


「馬南接近你,是為了你的錢,他背著你跟其他女生聊騷,偷偷拿你的手機給自己轉賬,還計劃婚後吃絕戶。」


 


這樣攻擊她身邊人的話,果然又激起了她的警惕性。


 


「不,這不可能,我跟馬南在一起很久,他一直對我很好。」


 


「快告訴她,馬南的手機密碼是 384788。」莫妮卡走到我旁邊,用爪子扒拉我的腿。


 


「384788,莫妮卡說這是他的手機密碼,你可以自己揭開真相。」


 


莫妮卡這家伙還真是聰明,竟然認識數字。


 


沈若止聽到這裡,內心動搖,眼神停滯片刻後問我:「莫妮卡會一直在這裡嗎?」


 


我搖搖頭,有些遺憾地告訴她:「動物也會轉世投胎,我也不確定她可以待多久。」


 


「你告訴她,

我愛她,永遠。」


 


「莫妮卡說她也是。」


 


沈若止離開了,大黃問莫妮卡:「真的不告訴她,是那個男人害了你?」


 


莫妮卡站在關門口的花架上,目光堅定:「不能說,媽會自責。認為是自己引狼入室,才害了莫妮卡!」


 


「莫妮卡不想媽愧疚,莫妮卡要媽永遠開心快樂,就跟莫妮卡在的時候一樣。」


 


6. 


 


周日休息,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無意間劃到一個直播間,裡面播放的是養狗訓練基地的日常。


 


樓下那隻叫胡圖的狗,在訓練學校依舊無法無天,挑釁其他學員。


 


最後被一隻阿拉斯加犬,趁著夜黑風高,撕成兩半,一命嗚呼了。


 


嘿嘿,沒狗罵我了,好耶~


 


抱著手機,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我是被一隻德牧叫醒的。


 


他滿身鮮血,張著血盆大口,宛如惡鬼索命,著實嚇我一跳。


 


見我醒來,他嗚嗚聲不斷,爪子急切地扒拉我。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小狗鬼,嘴巴受重傷,魂魄暫時還沒恢復。


 


「你這樣嗚嗚哇哇,我也聽不清。我記得你,樓上那隻叫坦克的狗。」


 


我們經常會在樓道裡碰到,這隻狗外表看上去威風得不得了,性格卻很內向。


 


哪怕我主動跟他打招呼,他也很少說話,隻會在主人督促他禮貌些時,扭頭來一句:「好。」算是回應。


 


現如今他想跟我交談了,卻說不出話來。


 


坦克見我記得他,嗚嗚應答,跳上跳下,又跑到門口示意我。


 


「現在我聽不懂你的話,無論你現在想做什麼,都不方便。

不如等你靈魂復原後,咱們再去。」


 


我不說還好,這話說完,坦克即刻上前,用本來就不完整的狗嘴咬我,往外拉扯。


 


這深更半夜,難道樓上有什麼事?


 


「你們家有壞人?」


 


坦克連連點頭,眼神給我遞話:「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看坦克的傷勢,樓上的應該是個悍匪。


 


「你等我一下,我先拿把刀。」


 


在尋找趁手的物件的同時,我順便撥打了 110,希望盡快得到支援。


 


為避免和歹徒直面相遇,我小心翼翼地從樓梯來到樓上。


 


坦克把我帶到門口,大門虛掩,裡面靜悄悄一片。


 


推開門後,不遠處有人躺在地上,是坦克的主人。她頭部疑似有撞擊痕跡,身上沒有外傷。


 


進去後,巡視一遍,沒有看到其他人。


 


「坦克,你別急,我叫急救電話。」


 


我在臥室門口看到坦克的屍身,看來歹徒試圖進入屋內行兇,被坦克阻攔在門外。


 


地上還有一行血跡,坦克重傷了對方。


 


女孩上了救護車,警察取證後,我被允許帶走坦克的屍身。


 


「既然你是一位寵物殯葬師,在整理動物屍體時,如果發現什麼異常,馬上通知我們。」


 


坦克很是不舍,很想脫離原身跟主人走。


 


「你現在靈魂虛弱,遠離屍身反倒容易出錯,不如跟我回去,她有醫生照顧,一定會好的。」


 


坦克跟我回到了館裡,好多天之後靈魂才真正修復。


 


大黃很欣賞坦克,繞著他轉圈圈。


 


「好小子,好小子,你很英勇。」


 


坦克低著頭,晃了晃尾巴,情緒不高。


 


跑到躺椅旁,對著我:「想。」


 


這家伙言簡意赅的說話模式讓人哭笑不得。


 


「想梁藝了?過兩天我帶你去見她。」


 


警察兩天前告訴我,梁藝醒來後,一直沒有給出有價值的線索,暫時還沒有抓到罪犯。


 


「坦克,你是一直這麼話少嗎?」


 


「不,被打。」


 


說到這裡,坦克小狗委屈地皺起眉頭。


 


「打?誰打?」


 


「壞人打。」


 


「壞人?」


 


「嗯,闖進來的壞人。」


 


「你是說闖進來的壞人你認識?」


 


「嗯。媽跟他親親,吃飯,出去玩。媽不在,他打坦克。後來,打媽。」


 


「他是你媽的前男友?!還家暴她!」


 


坦克聽到這裡有些沮喪:「媽說愛,

不讓坦克咬。」


 


「梁藝說她愛那個男人,所以不讓你咬他,是嗎?」


 


坦克有些擔憂地問我:「坦克咬他,媽生氣?」


 


「不會,你保護了媽。」


 


原來這就是梁藝做筆錄時,幾乎提供不了有效信息的原因。


 


她是一名家暴受害者,長時間的恐懼和無助,讓她已經無法做出反抗的行動,甚至無限順從。如果不是坦克,梁藝會任由對方S了自己。


 


我第一時間向警察傳遞了有效信息,借口說坦克脖子上的項圈,留著兩個電話號碼,一個號碼有被損毀的跡象,很有可能是主人的男友。


 


7. 


 


周五下午,我帶著坦克去了醫院。


 


一見到梁藝,坦克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媽還疼嗎?」


 


「媽吃飽飯沒?


 


「媽每天扎幾針?」


 


「媽想我沒?」


 


梁藝自然看不到趴在病床上,鼻子都湊到她下巴的坦克。


 


「身體好些沒?有沒有按時吃飯?」


 


「好多了,這裡的醫生都很好。」


 


坦克聽到後,開心得不得了,伸長了大舌頭,舔梁藝。


 


「謝謝你,聽說當天是你幫忙叫的警察和救護車。」


 


「謝謝你的狗吧,我是聽到他的喊叫聲,才察覺不對勁。」


 


提起坦克,梁藝的眼神黯淡下去:「坦克……」


 


「我替他整理好了遺容,暫時在館裡的太平間存放,等你出院,再處理這些後事也來得及。」


 


坦克見到梁藝不開心,討好地搖搖尾巴。


 


可惜梁藝看不到。 


 


「是我對不起他……」


 


悲傷一旦決堤,

又怎麼會隨意止住,梁藝斷斷續續哭起來。


 


「他很愛你,舍不得你受傷,如果你沒照顧好自己,他也不會放心。」


 


梁藝不說話,隻是一味地哭。不知道是在哭坦克,還是哭自己悲慘的愛情。


 


「媽不哭,坦克愛媽,坦克不打媽。」


 


坦克開始唱歌:「小狗~乖乖~小狗~乖~乖~聰明~活潑~淘氣又可愛……」


 


坦克不明白情愛的彎彎繞繞,他隻是覺得,他對媽好就行了。


 


探視時間很快就到了,坦克的靈魂修復後,可以暫時遠離肉身,陪在梁藝身邊。


 


臨走前坦克讓我給梁藝留下兩個字——羅羅。


 


坦克說,羅羅是他小時候在寵物幼兒園遇到的好朋友。


 


剛開始兩狗一起追鳥,一起吃屎,

連屎尖尖都要互相謙讓,感情好得不得了。


 


後來羅羅的主人給他戴上一個胸牌,上面寫著「大王」。


 


他告訴坦克,大王就是最厲害的那個,大家都應該聽他的。


 


打那以後,羅羅就變得不一樣了。


 


屎,他總要先吃;鳥,他要追最漂亮的;還要求坦克給他舔屁股。


 


坦克舍不得這段友誼,無論羅羅說什麼他都照做。


 


直到有天梁藝提前去學校接他,看到他被羅羅欺負,從老師那裡知道,這種狀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看起來坦克是自願的,畢竟羅羅隻是一隻短腿柯基。


 


回家後,梁藝就拉著坦克聊天,告訴他交朋友是為了快樂。雖然一開始他們在一起很開心,可現在羅羅變了,坦克跟他在一起不開心,就不用跟他交朋友了。


 


那以後,坦克就自己追鳥,自己找屎吃,

依然是個快樂的小狗。


 


坦克是在提醒梁藝,遠離自己的「羅羅」。


 


8. 


 


「有客上門~狸花老貓一位~~~」


 


大黃化身館小二,在館門口做起迎賓工作。


 


叮咚~


 


隨著門上的感應器一聲響,一位膚色白皙,五官清秀的小帥哥走了進來。


 


他懷抱一隻魚骨紋的老狸花貓,並沒有預約。


 


「你好,館長,我想為虎虎處理一下身後事。」


 


男生說起話來,嘴角帶笑,眉眼彎彎,甚是好看。


 


我望著一旁模樣神氣,驕傲地在旁邊舔爪子的虎虎,高興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