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來,陛下對霖貴君很是寵愛,連宮殿都要華麗一些。」成嶼不禁感嘆到。


 


慕容復靜靜地聽著,看著那座華麗的宮殿。


 


很快便到了金鑾殿,我帶著他們倆個去向母皇請安。


 


母皇坐在椅子上,皇姐也在,她侍奉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成嶼。


 


「兒臣攜倆位皇夫向母皇請安。」我低頭跪拜,假裝看不見皇姐的眼神,母皇笑著合不攏嘴。


 


「快起來吧,賜座,凌兒終於成家了,」她欣慰的說,像極了慈愛一位的母親。


 


「以後可不許在像以前一樣胡鬧,早早的給朕添一個乖孫兒。」她笑眯眯的,我起身謝恩。


 


她又轉頭看向一旁的皇姐,嗔怪道:「你也是,都多大年紀了,凌兒小你五歲,


 


她現在都成婚了,你呢,和太女君都成婚多久了,都沒給朕添個乖孫兒。


 


皇姐嘴上說著不著急不著急,但是眼睛一直往成嶼那一邊瞟。母皇也發現了,不滿意的咳了倆聲,但終究是沒說什麼。


 


又簡單的闲聊了一些事情以後,我便打算帶著他們倆個回皇女府,慕容復說他要去看看母親,也就是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曾向母皇預言三次災害,都命中了。但是因為她的預言百姓都提前做了防護措施。


 


所以傷亡不大,也因此,國師大人深受百姓愛戴。


 


我想了想,想讓國師大人為我算一卦,自失憶以後,我總覺得有些事很重要,但是我記不清了。


 


失憶以後,我老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有些事我還沒有完成,還等著我去做。


 


成嶼也對國師非常好奇,吵著鬧著要和我們一起去。


 


我嘆了一口氣,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成嶼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基本上都差不多。


 


是個心直口快的好孩子。


 


於是我們三人便一同去拜訪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一身玄衣,鶴發童顏。她先和慕容復簡單的說了幾句,然後看向成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你此生,注定困在京中。」


 


成嶼皺著眉,捏緊了拳頭,又最終放開。我們都知道,國師的預言不會出錯。


 


聽說他少時在邊塞長大,不知道那裡和京城有什麼區別。


 


有些同情的看了成嶼一眼,國師又看向我。


 


她抿了抿唇,謹慎道:「殿下命格貴不可言,臣不敢妄言。」


 


我有些失望的擺了擺手,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似乎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5


 


開春以後,母皇會舉行春獵。


 


這些日子,我和慕容復還有成嶼三人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總之,我們三人還算處得不錯。


 


我身上還留著半年前遊歷時受的傷。


 


當時我不僅是腦袋受了傷,肩膀上也是,都還沒好利索,太醫建議我不要再騎馬,所以這次春獵我本不打算去的。


 


但是成嶼似乎對這次春獵非常感興趣,早早的就問我什麼時候去。


 


我不忍心打擾他的興致,於是打算帶著傷去了,大不了到時候在母皇旁邊坐著看著他們打獵也不礙事。


 


他摩拳擦掌,對這次春獵有著極高的熱情,連帶著幾天都沒在我面前說心裡的壞話。


 


我對此深感欣慰。


 


到了春獵的那一天,成嶼穿了一身銀白色的鎧甲,看起來威風凜凜。


 


他不知道我有舊傷舉弓困難不能打獵,見我坐著,以為我隻是單純不喜歡。


 


我皇姐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氣的太女君直接策馬離去,

皇姐沒辦法,隻得轉身去追他。


 


對此,母皇隻能嘆了一口氣,嘴上說著不成器,讓旁邊的宮女宣布春獵開始。


 


她一聲令下,大家都策馬朝著林子跑去。


 


成嶼一馬當先,母皇坐在鳳椅上,稱贊他不愧是威武大將軍的兒子。


 


真有幾分大將軍年輕時的氣度和做派。


 


我因為身上還有傷,隻能在旁邊看著,附和著母皇的話:「威武大將軍是巾幗英雄,她的兒子也自然不差的。」


 


母皇頗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隻好衝她笑了笑。


 


看著成嶼越跑越遠,不知為何我有些擔心他。


 


這種擔心並非空穴來風,我看著人們都陸陸續續的回來了,隻剩下成嶼還沒回來。


 


我眉頭擰成了一團,向母皇說到:「陛下,請允許兒臣帶一隊人馬,

去找成嶼。」


 


母皇皺了皺眉,她知道我有舊傷,本不想讓我去,但是我一直堅持她也沒辦法,隻好撥給我一隊人馬。


 


我帶著那對人馬深入樹林中,呼喚著成嶼的名字。


 


樹林裡的彎彎繞繞的,我沉思片刻,決定兵分幾路。我自己帶著倆個人,其餘幾人分開行動。


 


我們約定在落日時分無論有沒有找到成嶼都要回營帳集合。


 


眼看著離營帳越來越遠,還是沒有找到成嶼,我心中越發的焦灼起來,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成嶼,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呀。我加快了腳步,希望能盡快找到他。


 


突然,一支羽箭從我眼前劃過,我彎了彎腰躲了過去。


 


隨後不假思索的拔出了配劍,又將其餘射出來的羽箭一一擋了回去。


 


我身旁的倆位侍衛立馬護在我的身旁。


 


「誰!竟然敢行刺本宮!你們的腦袋是不夠用了嗎!」我大喊到。


 


「三皇女殿下,」一群黑衣人從暗處走了出來,約莫有十個左右。


 


這裡離皇家營帳不遠,他們也不好出動太多人。


 


為首的黑衣人的手上提溜了一個人,正是成嶼。


 


不過他現在看起來十分的虛弱,眼神渙散的看著我。


 


「大膽賊人!你想幹什麼,」我皺了皺眉,衝為首的黑衣人不客氣的呵斥道:「你不知道他是本宮的皇夫嗎!」


 


黑衣人陰險的笑了笑:「殿下先別生氣,我不會要了他的命的。」


 


「放了他,」我迅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強裝鎮定道:「你S了他,不僅是本宮,威武大將軍也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哈,」黑衣人笑道:「我就是賤命一條,哪裡比ṭŭ₁得上您的皇夫?


 


我沉下了臉色:「你想要什麼?」


 


「殿下不要著急,」黑衣人笑道:「我不要您的命,也不要您皇夫的命。


 


我隻要您的一條手臂,怎麼樣,換您皇夫的命很劃算對吧?」


 


我擰緊了眉頭,成嶼含著淚看向我,他搖了搖頭,我看清楚了他的口型。


 


他說,不要。


 


我衝他輕笑一聲表示安慰,同時又向黑衣人說到:「行,我答應你,不過,你得先把成嶼給我。」


 


黑衣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把成嶼扔了過來。


 


「追雲!令月!S了他們!」我一聲令下,身旁的倆個侍從立刻出手。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獨自遊歷了大半個山河的皇女,怎麼可能任人擺布!


 


剛剛向黑衣人示弱不過是為了保護成嶼的安全。


 


我早早的就把母皇身邊最強的倆個護衛要了過來陪我去找成嶼,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現下,我的擔憂果然沒錯。


 


是故意有人綁了成嶼,他的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我。


 


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殿下,賊人已經伏誅。」追雲單膝跪地,向我稟告到。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被令月抓了起來,被按著跪在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黑衣人,他的眼中透露著恐懼。


 


「S了他。」我輕飄飄的說到,既然有人不要我的命,那麼我也給他個面子。


 


「是。」黑衣人的人頭隨著聲音落下。


 


6


 


我們一行人順利的回到了營帳。


 


在我的提前示意下,追雲和令月都隻說該說的話。


 


絲毫的不提遭遇了賊人的事。


 


隻說成嶼在打獵的時候不小心被跌落馬下,所以受了傷,

我和成嶼提前回了京城。


 


成嶼的傷不算是非常嚴重,隻需要好好修養便會好。


 


馬車上,我閉目養神,卻依舊能感受到成嶼灼熱的目光。


 


我知道他現在對我的感情,非常愧疚又欣喜。


 


雖然我不太清楚上輩子對他到底做了什麼,但是我已經感受到了。


 


他已經不怪我了,嗯,真是戀愛腦的男人。


 


「對不起,」成嶼小心翼翼的看向我:「我不該到處亂跑的。害你舊傷復發。」


 


我睜開眼睛,肩膀有些疼,是當時拔劍的時候不小心牽扯到了。


 


「沒關系,」我玩味的看向他:「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


 


「你好像變得和上輩子不一樣了,你好像變得善良了。」成嶼小聲嘀咕到,但還是被我聽見了。


 


聞言我皺了皺眉頭,突然對上一輩子的自己有些好奇,

上輩子的我,有那麼心狠手辣嗎。


 


自從失憶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在秘密籌備一件大事。


 


我要謀權篡位。


 


但是我也不能理解自己為啥要這樣,我本來就是天潢貴胄。


 


這輩子除了我母皇和皇姐,比我尊貴的人都S的差不多了。


 


我不是一個愛慕權勢的人,因為我本身就是權勢。


 


我生來隨性灑脫,不願意困於一方天地。所以當我看見我要篡權奪位的證據時。


 


我有些懵,以前的我,野心這麼大的嗎?


 


做個闲散的皇女不好嗎,非要給自己攬事。


 


正這樣想著,我和成嶼終於到了逍遙王府。


 


慕容復已經在門口等著我們了。


 


「聽聞成嶼弟弟受傷了,不知現在傷勢如何,可有大礙呀?」慕容復上前一步,神色擔憂的看向成嶼。


 


隻有我知道,他心裡對成嶼漠不關心,隻是表面功夫罷了。


 


成嶼這次之後學乖了很多,不在出口那樣直爽,他思考片刻,隻說並無大礙。


 


慕容復若有所思的看了成嶼一眼,但終究沒有說些什麼。


 


是夜,我來到慕容復的房間。


 


燭下光影斑駁,慕容復的臉在明暗中交替著。


 


他正拿著一本卦象的書看,見我來了,他合上了書頁,站起來迎接我,笑道:「殿下怎麼來了,不去陪一陪成嶼弟弟嗎?」


 


我也聽清楚了他內心的想法。


 


「這人怎麼這時候來了,難道她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成嶼會受傷?」


 


我:......你不說我還真的不知道。


 


我咳了倆聲,故意裝作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問道:「你是否已經知道成嶼會在春獵裡受傷?


 


慕容復愣了一下,皺眉,心裡想到:「這女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廢話,因為你什麼都在心裡想。


 


但是他表面上還是那一副端方雅正的樣子,他嚴肅道:「殿下,人各有命,臣不敢隨意幹涉。」


 


印象中,我好像也聽過這句話,但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了,人各有命,人各有命。


 


難道真是這樣的嗎?可若是我不信這命呢?


 


這樣想著,慕容復看向我。


 


「殿下,三日之後,城北將爆發瘟疫。」慕容復正色道:「陛下還在春獵,如今京中,能主持大局的,唯有殿下一人。」


 


我怔怔的看著慕容復。


 


賊子之心,昭然若揭。


 


「好。」


 


7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


 


果然如同慕容復說的那樣,

城北爆發了巨大的瘟疫,百姓哀鴻遍野。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ẗűₛ失去的記憶在血濺在我臉上的時候徹底回來了。


 


那溫熱帶著腥味的血,似曾相識。


 


我終於知道了我篡位的理由。一個我無法拒絕的理由。


 


時間回到了五年前,我帶著一腔熱血打算走遍大昭的大好河山。


 


我天真的以為,京城外面的世界和京城裡面是一樣的。


 


越往外走,越是蒼涼,到了鹿城,我碰上了史無前例的一場瘟疫。百姓流離失所,餓殍千裡。


 


我第一次直面國家的頹勢。


 


我寫了信給皇姐和母皇,希望他們能派兵前來支援,能解決這場麻煩。


 


母皇在我印象中是慈愛的,她待她的每一個兒女都很好。


 


皇姐在我眼中也是溫和的,

她除了有些多情,但總的來說對待我們這些姊妹也是極好的。


 


可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放棄這些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