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做什麼給他這麼多錢？」
「這就是個混不吝的，別給他霍霍了。」
她伸手來擋，被我躲開。
在陳麟滿臉驚訝中，我硬把錢塞入他手上。
現在的兩萬塊很多很多，但二十年後，就不算什麼了。
前世，陳麟是當初我住院期間，唯一一個給我塞錢的。
「姐，我隻有這麼多了，你先拿著，我再想辦法。」
他晚上下班去跑外賣，掙的錢都攢下來給我。
那時我媽在林時越家守了一晚上，連他的面也沒見到。
也是陳麟去把她帶回家的。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咱們不求他。」
從那以後，他更不要命地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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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陳麟拿著這些錢去海城。
「你就跟著林時越，
他做什麼，你就暗地裡也做什麼。」
「要比他做得更好，多跟他學學。」
他眨巴著眼睛，無比迷惑，「我都學了，那姐夫……」
「你聽我的，去了你就會知道。」
他雖沒林時越的文化，但腦子聰明。
我相信陳麟一定會有所成就。
「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冷靜，你的任務是賺錢。」
他答應得好好的，可才去一個月不到，就和林時越吵架了。
陳麟沒找我，倒是林時越先找到我。
他彎彎繞繞一大堆，才提起正題。
「你那個表弟，他沒找你嗎？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沒呢，怎麼了？」
「沒什麼，他如果說了什麼你一定不要相信。」
「是這樣的，
淑梅前段時間也來了海城，我就幫了她點忙，結果陳麟他……」
「算了，不提了，家裡都還好吧？苟……孩子聽話嗎？」
他越不想提林苟這個名字，我便非要多說。
「你說苟苟啊，挺好的，保姆帶著呢，咱媽看著保姆。」
「那就好，那就好……小雪，我最近看上了個項目，手頭上有點緊。」
「你家裡那個錢什麼時候能給到我？」
他去了海城後，我給他匯過去一千塊。
剩下的一直找借口拖著不給。
這次，他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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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打算給剩下的錢？」
我把玩著剛買的金飾，無奈道：
「我實在是沒辦法，
爸媽不肯再給我錢了。」
「你也知道，最近我爸生意遇上了點困難，錢都投進去了。」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電話那頭大口呼吸的聲音傳來，他想必忍得辛苦。
過了許久才悲痛道：
「老婆，你再想想辦法好嗎？」
「不然你找親戚借點也行，我這邊生意真的遇到了點問題。」
「算我借的好不好，我會還給你的。」
我聲音帶著哭腔，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老公對不起啊，我真沒用。」
「可是親戚看我家落魄了，都不肯來往。」
「我現在張口借錢，他們肯定不會借的，不如你讓媽借吧。」
「家裡幾個叔伯和姨們多少能借點，對吧？」
聽我這樣說，他頓時氣得聲音都大了些。
「不想借就算了，別找借口。」
「你家好歹有些家底，就算生意不行，總有點值錢的吧。」
「程雪，我算是看錯你了，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都是假的。」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媽媽聽著聲音從二樓下來：
「又是林時越？我聽你姨說前陣子陳麟掙了大筆錢。」
「都是搶的林時越的生意，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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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陳麟給他點甜頭吃。」
媽媽面露不解，我笑呵呵道：
「胃口喂大點，摔下來才會痛嘛。」
「我這就去給你姨打電話。」
媽媽轉身就走，我忙追上去，把剛買的金飾分她一半。
陳麟去海城時拿的我的本錢，又是我給他指了路子。
因此他所有的利潤，都會分我三成。
我哪怕坐在家裡，每個月進賬也不少。
但我都買成了金條，偶爾才買些金飾。
和林時越離婚前，我不會讓自己賬戶裡有任何存款。
接下來一年的時間，林時越極少再打電話回來。
就算打電話，也是詢問林苟的情況。
我都說挺好的。
「瘦是瘦了點，但我還是給他買了不少營養品。」
「估計是他爸媽基因不好，遺傳了瘦瘦弱弱的毛病。」
林時越很生氣，但又不能表現太明顯。
因此每回電話一分鍾都沒打夠。
他對家裡情況不清楚，我卻很了解他的近況。
陳麟的生意越做越大，隻給點零頭林時越。
甚至時不時讓他栽個大跟頭。
林時越焦頭爛額地掙了點小錢，剛好夠張淑梅大手大腳開銷的。
婆婆早就怨氣衝天。
連帶著看林苟的目光也不善起來。
可這次春節前，他打電話回來的語氣變了。
「老婆，海城太難混了，我打算回老家。」
「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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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忙問：
「怎麼忽然說這樣的話？」
「別提了，我想你們了，等過幾天，我這邊收尾就回去。」
我面上答應下來，轉頭就給陳麟去了個電話。
「抱歉啊，這次玩兒得有點狠了，我下次注意。」
「不過，姐，這都一年了，他心氣兒估計也差不多玩兒沒了。」
「最近他頻繁和張淑梅吵架，
興許是真存了和你好好過的心思。」
我皺眉，越來越煩躁。
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不遠處，正從衛生間出來的林懷瑾。
肌肉妥妥帖帖、齊齊整整，水珠順著往下，落在腰腹。
「姐姐餓了嗎？」
見到我後，他下意識便笑了。
整個房間都被他笑容感染，就連聲音都是悅耳的。
我下意識點頭，「嗯，餓了。」
林懷瑾忙放下浴巾，「我這就去做飯。」
我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突然覺得玩兒林時越挺沒意思的。
這麼美好的光陰浪費在他身上，好沒勁。
「陳麟啊，咱們這次玩兒票大的。」
「怎麼了？姐想怎麼收拾他？」
我目光追隨著林懷瑾，淡淡道：
「就一次性收拾了，
你姐我等不及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蹭到廚房，從後背抱著林懷瑾。
手已經滑入他衣服裡。
對方隻無奈輕笑，抓著我的手。
「姐姐還沒離婚哦，不可以。」
「馬上馬上，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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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瑾真小氣。
隻讓我摸了摸就把我趕出廚房。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看他忙活。
直到熱騰騰的飯菜上桌。
「吃完飯我要去學校了。」
「嗯，好，錢還夠嗎？」
他猛地抬頭，不知怎麼的就紅了眼眶。
我訕笑著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錢多，真的，錢多。」
接下來的時間他都悶悶不樂，直到關門離開。
我重重吐出在口氣。
弟弟什麼都好，就是年少不懂金錢的好處。
我半年前遇見他時，他正在餐館打工，因為打碎碗碟被老板開除。
高高的個子，竹竿兒似的站在那裡，卻彎了腰。
嘴上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可老板依舊罵罵咧咧。
我實在看不過去，幫他賠了錢。
他非要問我家地址，說回頭還錢給我。
得知他是大二在讀的學生，我便讓他當我私人家教。
我也想讀書，有文化才能賺更多錢。
當著當著，我……有了別的心思。
「那個，如果想讓你當我男朋友，需要多少錢？」
某次，我過腦子的話不小心說出口。
林懷瑾整個人面紅耳赤，盯著我看了半晌，才開口。
「不需要錢，
我可以當你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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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瘋狂點頭，天底下竟還有這等好事。
可沒等我高興兩秒，他又補充了句。
「等姐姐離婚後吧，我等你。」
「不是……」
我剛要解釋，可對上他無辜的雙眼，瞬間萎了。
怎麼能讓清白無辜的大學生當三呢？
我不能太過分！
可我還是軟磨硬泡讓他偶爾在我這裡住宿，並且發誓一人一間房。
「姐姐……」
我正想著，門突然被打開。
他紅著眼眶出現在門口，直直的盯著我。
「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你的錢。」
我茫然點頭，這話其實在林時越那裡聽過。
可不知怎麼的，總覺得林懷瑾的話要真實些。
難道是因為他長得更好看？
「你不信我？」
好看的眉一皺，我心尖就顫了顫。
不結婚，談戀愛的話，應該也沒事兒吧。
「怎麼會？我信的，我就是在想怎麼處理和準前夫的事情。」
「好，我給你時間，一個月後我再來找你。」
「你最近都不來了嗎？」
我忙追上去問。
老天奶，原來是能看不能吃，現在看都不讓看了嗎？
林懷瑾回頭露出個勾人的笑，委屈巴巴的。
「不來了，免得讓姐姐分心。」
不會啊……
我話沒出口，他人已經消失在視線。
這時候房間的電話響了，
是照顧林苟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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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孩子在醫院了。」
我愣住，忙問：
「怎麼回事？」
「問題不大，發燒，醫生已經在輸液了，你要不過來一趟？」
我掛了電話往醫院去。
這一年多，我壓根就沒照顧過林苟。
前世都是我親力親為，最後卻養了個白眼狼。
所以這次，我直接給他「精挑細選」了個保姆。
能抗住一年才進醫院，還挺出乎我意料。
「發燒太嚴重了，在搶救！」
保姆低垂著腦袋，又忙辯解：
「他身體太差了，我已經很小心在照顧。」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就發燒到四十多，我也沒辦法。」
在來的路上，
我已經給婆婆打了電話。
她急匆匆跑過來時，我哇地一聲哭出來。
「怎麼會這樣？我一個月給你那麼多工資，你卻讓我兒子住院。」
「你到底怎麼照顧的？我給你的錢都去哪兒了？」
婆婆急剎車在我面前，忙將保姆拽開。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先看看孩子吧。」
醫生從搶救室出來，「誰是孩子家長？」
「我，我是孩子媽媽。」
「抱歉，我們盡力了，孩子很有可能大腦損傷，需要繼續觀察。」
我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果然是沒爹沒媽的孩子，我這麼精細養著都能出問題。」
「是你親生父母在天上讓你回去嗎？」
婆婆受不了了，大聲嚷嚷道：
「你這烏鴉嘴給我閉嘴！
」
「這是我孫子，誰說他沒爹沒媽！」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藏住嘴角的冷笑，再抬頭時已經換了滿臉震驚。
「你說什麼？他不是我老公撿來的嗎？」
「你說他是你孫子，那……他是我老公和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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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嚇得臉都白了幾分。
可也不知想到什麼，臉上表情立即硬氣起來。
「還不是因為你不能生！哼，怪得了誰？」
我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媽也正好在這時候趕來。
她將我摟入懷裡，指著婆婆罵：
「你們一家子欺負我女兒，把外面的私生子帶回來給她養。」
「哼，到底是我女兒不能生還是你兒子不行，
誰又知道？」
「你怎麼就篤定這孩子真是你林家的種？」
「不要臉的老東西，教出不要臉的兒子，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離婚！我女兒我自己疼。」
「離就離，生不出孩子的破鞋，我倒想看看誰要！」
媽媽和婆婆在醫院不歡而散，我被她帶回家。
林時越的電話晚上打過來。
「你都知道了。」
他聲音緊張，又忙解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是意外。」
「那天本來想和她好好告別，誰知道喝多了酒。」
「程雪，我還是想和你好好過下去的。」
我知道林時越之所以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他厭倦了張淑梅。
這一世林時越的生意起起伏伏，情緒自然不夠好。
張淑梅在他身邊也並不安分。
甚至在陳麟的故意引導下，差點出軌。
可我又不是撿破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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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吧。」
我心灰意冷，隻說了三個字。
他聲音戛然而止，過了好半天才沉聲開口。
「你可想清楚了，我最近生意有起色，很快就會有大筆進賬。」
「到時候你想回頭我都不會給你機會。」
「而且最近幾年嶽父的效益不高吧，程雪，我可以給你考慮的時間。」
我笑了，淡淡開口。
「不了，你和張淑梅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會有今天？」
「還是說你篤定了我離不開你？林時越，你太自信了。」
「你！」
他氣結，我繼續道：
「林苟還在醫院治病，
你也該回來一趟。」
「到時候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林時越砰地掛了電話，對林苟不聞不問。
我想起前世的林苟。
在得知自己真實身世後，迫不及待拿了我的全部錢。
隻身一人到海城。
他隻留下一張字條給我：
【我去找我親生父母了，原來你不是我親媽，難怪你對我不好。】
我自問對他問心無愧。
如果為了他的牙齒不給他吃糖算不好的話，如果為了他未來逼著他學習算不好的話……
那這一世應該算好吧。
畢竟隻要他不哭，保姆什麼都給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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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越終究還是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張淑梅。
她看上去也蒼老了不少。
不如前世在視頻裡看上去的明豔動人。
見到我後，她立即衝上來撕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