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酒吧兼職時,經常能看到她在酒吧出沒。


這一次,竟然意外發現,她和當初那位校草在酒吧談情說愛。


 


我等待的機會,來了。


 


我躲在角落裡,給校草的現任正牌女朋友打了電話,「這位小姐,你的男朋友正在我們酒吧,他喝醉了,請您過來接他一下。」


 


等打完電話,我就提前從酒吧下班了。


 


結果可想而知,田珍珍被校草的女朋友打進醫院了。聽我酒吧的同事口述,田珍珍被教訓的很慘,而且還是以不要臉的狐狸精,勾引別人男朋友這樣的理由被打,被不少人嫌棄。


 


這次,是報了當年田珍珍找人教訓我那一頓。


 


而我是借力打力。


 


……


 


等我結束完兼職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我媽一邊忙碌,一邊把手機夾在耳朵邊打電話。


 


「珍珍,阿姨在給你煮雞湯,一會就給你送過去。」


 


「你在那邊先好好休息,缺什麼就先和護士說,我弄好了就馬上過去照顧你。」


 


「……」


 


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對比上一次,我全身是傷,深夜回到家,我媽的不聞不問,和這一次田珍珍受傷,我媽的態度,大相徑庭。


 


我真懷疑,我才是後媽的女兒。


 


不想再聽我母親對繼女的關心慰問,從家裡出來,可能是因為心裡裝了滿腹的委屈,無人吐訴,我第二次去找了我爸。


 


這次敲開門,是一個中年女人給我開的門。


 


「你找誰?」她圍著圍裙,一隻手還拿著鍋鏟,儼然是這家的女主人。


 


「我……」我剛要開口,

就看到從房間裡出來的我爸。「我找……」


 


「她是我們家以前的鄰居,來找我的。」我爸直接截斷了我的話,推著女人去了廚房,「你先去做飯吧,我來招呼她。」


 


鄰居……


 


我的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等我爸從廚房重新出來,他關上門,拉著我往外走,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又來了?」


 


「沒什麼,過來看看您,我高考結束了,以後要去外面上大學,可能就見不到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爸嘆了口氣,「阿姨不知道我還有個女兒,要是讓她知道我騙她,又要家無寧日了。甜甜,你能理解爸爸吧?」


 


我點頭。


 


從口袋裡掏出我兼職賺來的工資,從樓下的小賣部買了兩瓶汽水,

遞了一瓶給我爸。「這是我自己掙的錢,請您喝一瓶汽水。您保重,我走了。」


 


我爸表情一僵,仔細一看,我竟然發現他眼眶紅了。


 


我沒有再停留,也不想給他添麻煩,和他說了再見便往前跑開了。


 


小時候,他們還沒離婚,我被我媽罵出家門的時候,我經常躲在樓下的小賣部,等爸爸下班回家。


 


每次,我爸都會給我買一瓶汽水,安慰我,直到把我哄好了,才拉著我的手,一起回家。


 


這次是還了他小時候,他對我的父女之情。


 


還沒等我走出這棟老舊的小區,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讓我步子停住,眼角一陣酸澀。


 


「姐!姐!」


 


我沒敢回頭,等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人已經跑到我跟前。


 


正是我的弟弟蘇覓,已經三年沒有見了,

男孩子的個頭狂長,身高儼然已經快要超過我了。


 


他穿著一身校服,手中還抱著一個籃球,憨憨的笑著,看著我,情緒很激動。


 


「姐,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我一直想來找你,但爸不告訴我你在哪。」


 


說著說著,已經是半個大人的大男孩,眸裡竟然有淚在打轉。


 


我哽咽了一下,像是以前那樣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這次姐不是過來看你了嗎,隻是你剛才不在家。姐馬上就要去外地上大學了,以後,你要乖乖的,好好學習,知道嗎?」


 


想到我在新家的處境,我不由自主的問,「還有,那個阿姨,對你好不好?會不會打你?她帶過來的女兒,會不會欺負你?」


 


小時候,我和弟弟也會打架,也會鬧別扭,但畢竟是親姐弟,我們關系不算差。


 


弟弟比我小三歲,

那會子每天就像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身後,成天姐姐,姐姐的喊我……


 


「姐,你就放心我吧,我一個男孩子,還能怕人家女孩子欺負嘛!走,我們回家吃飯,邊吃邊聊!」


 


聽到回家兩個字,我渾身一顫,還是拒絕了他。


 


「不了,我剛跟爸道別,而且我待會還有事,就不去你家吃飯了。」


 


我刻意把你家兩個字咬的很重,蘇覓聽了我的話,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抬起頭對我笑道:


 


「那你等下我,我馬上回來!一定要等我!不準走開!」


 


蘇覓放下話,飛奔似的往家裡跑。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索性沒有事情,就坐在路邊等他。


 


沒多久,就看見蘇覓滿頭大汗的提著一袋子零食追出來。


 


看見我還在那裡,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姐,還好你沒走。這些零食你拿去吃,都是爸給我買的,賊好吃,我平時都舍不得吃哩。」


 


看著那購物袋裡裝著的,真有幾樣是我小時候喜歡吃的零食。


 


他有心了。


 


「謝謝。」


 


我沒有客套,而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弟弟的這份心意。看著這一大袋的零食,心裡不感動,那一定是假的。


 


……


 


半個月後,高考成績出來了,我如願考到了離家很遠的地方,一所當地頂流的重點大學。


 


而田珍珍傷好後,並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自暴自棄,經常和不同的男人,混在一起。


 


即將奔赴新的生活的我,也沒有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暑假結束,我收拾好行李,和我媽交代了一聲,便去了火車站,

準備去學校報到。


 


我媽沒有送我,也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狠心的沒有為我準備任何生活費和學費。


 


幸好我在暑假期間,已經攢夠了學費。沒有期待,也就沒有所謂的失望了。


 


火車站。


 


正是即將開學之際,我獨自站在站臺等車,身邊是昔日的同學,校友皆有父母親友大包小件的相送,各種叮嚀囑咐。


 


隻有我形單影隻。


 


出門之前,我其實也有給我爸發了條短信,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會來。


 


本是天氣炎熱的夏季,我卻感到一陣心寒。


 


鼻頭一酸,我仰起頭,努力將眼淚逼回。


 


正準備上車,身後一聲親切的「姐」,猛地讓我回頭。


 


是蘇覓,他來送我了。


 


「姐!幸好趕上了,爸剛才才告訴我,你今天要走,

我差點就來不及見到你了。」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傻小子。」縱使我平時多麼的堅強,在這一刻,眼淚終是落下。


 


我囑咐了他幾句,交代他平時一定要好好學習之類,學習是唯一的出路。


 


「姐,這些你都說了幾百遍了,你就在大學等著我吧,幾年後,我也考個好大學給你看。」


 


和蘇覓告別後,我拎著他給我準備的一大袋包裹,坐上了前往大學所在地的列車。


 


剛準備把包裹放好,從裡面掉出一個信封。


 


信封裡裝著兩千多現金,都是弟弟這幾年攢下來的壓歲錢。


 


還有一張紙條,是我爸寫給我的。


 


「爸對不住你,閨女。」


 


我收起信封,心裡五味雜陳。


 


正在這時,火車上突然變得嘈雜起來,我聞聲看過去,是一個抱著小孩的媽媽正在到處求救。


 


「請問有沒有醫生,救命啊,幫幫我,我孩子喉嚨卡住異物了。」


 


孩子的母親,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她懷裡的孩子,因為痛苦,小臉漲的通紅,眼珠已經在翻白。


 


我第一個反應是,海姆立克手急救法。


 


還沒等我起身,一個修長的身影,先於我,疾步走過去。


 


是他……我認識他,我的高中校友,這一屆鼎鼎有名的學霸——陸遠。


 


他當機立斷的把孩子抱起來,一隻手捏住孩子颧骨兩側,手臂貼著孩子的前胸,另一隻手託住孩子後頸部,讓小臉朝下,趴在他的膝蓋上,在孩子背上拍打。


 


動作熟練、專業。


 


很快,一顆核桃仁順利從孩子的口中吐出。


 


「謝謝你!

謝謝你!」孩子的母親千恩萬謝。


 


陸遠客套了幾句,往座位走時,同樣一眼認出了我。


 


「好巧?蘇同學?」


 


更加巧合的是,互相寒暄完,我發現他竟然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他所報的學科,是醫學專業。


 


「醫學?挺適合你的,樂於助人。」


 


陸遠怔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回憶似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幾年前,那一句——不好了,年級主任來了,快跑!」


 


這回,換我愣住了。


 


那件事情,我怎麼可能忘記。在放學的路上,田珍珍找人教訓我,幸好有人喊教師主任來了,我才僥幸逃過一劫。


 


但事實上,後來哪裡有什麼年級主任的身影。


 


「所以,那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像是得知了意外之喜。


 


陸遠挑了挑眉,會心一笑。


 


「隻是順手英雄救美,你那時候,可太可憐,弱小又無助了,以至於,我同情心泛濫了。」


 


「謝謝!」我鄭重的道謝。


 


但,以後我不會再給田珍珍這樣的人,欺負我的機會了。她當年對我所做的一切,我也親手,讓她付出了代價。


 


……


 


幾個月後,臨近暑假,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這還是我上大學以後,她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甜甜,馬上暑假了,你一定要回來一趟。」


 


「又是因為田珍珍?」


 


我媽沒有說話,但我也能猜到。我答應了,我倒想回去看看,這次他們倆又憋了什麼壞。


 


接電話的時候,陸遠就在我旁邊。


 


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不隻是因為他那次救我,而是我們在學識和能力上的棋逢對手。


 


他牽著我的手,滿眼寵溺,「要不要我幫忙?」


 


我搖了搖頭。


 


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弱小的小女孩了,現在的我,有力量,可以自助,也不需要再隱忍。


 


……


 


提著行李箱,我再次回到了這棟我住了三年的居民樓,對我來說,並不算家的一個地方。